《破世而来的妖》浅水沉鱼

2、物反为妖 从我踏入村

　　从我踏入村子的第一步起便接收到了不少惊讶畏惧的目光，视而不见地走回我家的老房子，门口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好奇地看着我，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在眼眶里打着转，穿着粉色的可爱小裙子，背着手倚在门边。
　　一定是哥哥的女儿颜颜，我只在她刚出生的时候见过她，没想到一晃眼就已经这么大了。
　　哥哥从门里走了出来，笑着牵起颜颜的手：“颜颜，叫姑姑了吗？”
　　“姑姑。”颜颜小声地叫我，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着，说道：“姑姑好漂亮。”我微笑着捏捏她滑嫩的小脸：“颜颜真乖。”然后退开一边，含笑看着她，并不再接近。
　　哥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我，脸上有一丝掩不住地担忧，却又绝口不提此事，只是关切地说道：“怎么不声不响地就回来了？又不是没电话，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山路难行，幸亏这几天天气好，不然有你受的。”
　　“知道了，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就别再念这些啦！”我拉着哥哥进屋，哥哥牵着颜颜，明明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多年不见竟然也觉疏远。
　　“回来了。”敏感地察觉在见到我的那一刻除了颜颜谁都没有真正地高兴，我知道，这张脸是他们心里的结，但这张脸也是我心底的坚守，是我不愿意放弃的追求。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安静地吃饭，没有什么话可说，并不单单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这个山村，这里仿若一个独立的小国度，有着另外压迫者我的东西。
　　明天晚上会放灯，这是我们一年一度的习俗，这原本是我最期待的节日，却是久不曾遭遇的体会了。所放的灯都是自己亲手做的，无所拘束，随着自己的喜好，尽管大胆的别处心材，颜颜果然是个可爱极了的小女孩，央着哥哥帮她做一盏云朵的等，她要在中间点上一朵太阳。
　　哥哥的手很巧，不一会等的大概轮廓便出现了，我坐在一旁看他们两人做灯，一起小时候哥哥帮我坐花灯的样子，他的笔触轻描便是一个个生动形象的图案，那时我最骄傲了，因为我的花灯永远是最漂亮的那一个，即使随着水流飘远，远远地我还是一眼便能看见。
　　“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灯，我做给你。”哥哥将颜颜的灯做了个差不多，然后交给她自己去描上图案色彩，颜颜描得很开心，尽管她的小手显得有些笨拙，描出的灯却是无比的可爱。
　　我摇头：“这一回我要自己做。”一生仅此一次，我要一盏亮在我心上的花灯。哥哥点头，拿了许多做花灯的材料来给我，然后专心地做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个。
　　我对着一堆材料发呆，我的灯在我的心里，但一向没有巧手的我真没有把握能够将它完全地展现在我的眼前，不管怎样尽力一试吧。
　　太阳很快就掩起了最后一丝光辉，天边的红霞也全部炼尽，母亲点起煤油灯来，豆大的火苗只能黯淡地照着一角。这个村庄便是如此，拒绝着所有标明为现代的东西，坚持着原始，保持着纯天然的一切。
　　颜颜的灯已经做好好一会了，然后又独自玩了一会，大约无聊了，跑去摇着哥哥的手臂，撒娇道：“颜颜要回家，颜颜想妈妈了。”
　　哥哥娶的并不是村子里的女人，没有资格踏足这座村子，所以哥哥只带了颜颜回来。这么小的女孩儿，从小就没离开过母亲多远，此时自然会想念。哥哥的灯也做得差不多了，便抱着颜颜到屋外去看星星，轻声哄着。
　　我看到哥哥放在桌上的灯，毫不意外的精巧别致，那是漆黑的夜空里闪耀的星子，是极致地一种明亮。
　　伸了一个懒腰，我的灯也终于做好了，一朵红莲，红得鲜艳欲滴，花苞欲绽未绽，虽不甚细致精巧，但到底也描绘了我心中二分之一的图景，姑且忍耐着将它容忍了下来。
　　哥哥抱着颜颜进屋的时候颜颜已经睡着了，小巧的身子缩在哥哥的怀里，睡颜恬静，哥哥把颜颜放回房间的床上，出来后在我身边做下，拿起我做的灯打量，却久久未出一眼。
　　“觉得怎样？”我终于等待不了地开口闻讯，心中紧张，生怕只言片语的微词蹦出。哥哥好笑地看着我紧张的表情：“很好看，只是……”
　　我拉长耳朵，心再度揪紧。“只是太惨烈了些。你该更柔和一点。”哥哥注视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他在不动声色地劝慰，我移开目光，拿起我的红莲花灯，我只他们爱我，我的家人，即使不说，心底那份爱却是无比深沉，只是……
　　“我去睡了，养足精神，明天还要彻彻底底地玩一场呢！”转身离去，不去看身后将实现投注与我的哥哥脸上是怎样地神情。
　　五年未曾回来的故土，最初决定要回来的时候，我心中期待、忐忑，兼且有着不安的情绪，然而我并未料想到等待我的会是这样的结果，在我倾尽心力制作我一声一绽的红莲花灯时，我此生的噩梦正在悄然织网，然后再我无比欢快之时骤然将我包裹在内，再也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