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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七里,漆里 ...

  •   “这是生漆。”村长回了一句继续和张老头儿聊天。
      我连忙后退几步,这玩意儿我得离得远远的。生漆又叫土漆,是从漆树上采割下来的,开始是乳白色,慢慢的会变成褐色。我开始没注意,这东西有的人会过敏,甚至闻到了气味儿都过敏,身上会起小红点儿,像痱子,奇痒难耐,土方法是用韭菜在过敏的地方涂抹,大概七天就会痊愈。小时候常看到有人采割生漆,不幸的是我中招了,脖子、嘴里都起了小泡,痒得不行,用韭菜抹了好几天才消下去。
      粱渊这时候也过来了,和村长张老头儿大声了招呼,走到跟前。
      我把这二愣子拉的远远的,他从小在城镇里长大,估计没见过。天知道他过不过敏,过敏可就太难受了。
      “你小心,那个桶,离得远一些。”我说。
      “桶里啥东西?”他边问,还想过去看一眼。
      我给他又拉回来说:“生漆。听说过吗?”
      粱渊回答:“没有。只听过油漆,咋了,生漆还看不得?”
      “不是不能看,问都不能问。”我给他拉到一边普及一下知识。
      我就开始讲:“生漆,也就是土漆。割漆的时候和南方割橡胶差不多,都是在漆树上割上一道道螺旋纹,收取流出的白色液体。中国古代土漆的使用很广,时间也很早,直到近年来大家采用油漆。山海经里就有记载:虢山,其木多漆棕。英靼之山,上多漆木。尚书中说:兖州厥贡漆丝。在几千年前,已经作为贡品了。
      古时候这东西相当是给家具,房子,甚至箱子等等抹上一层保护层,能耐腐蚀,耐磨,耐热隔水,还光亮亮的好看。你听说过漆具吗,那玩意儿在古代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明清时间,楠杆土漆最有名气,曾作为皇家贡品,远销海外。还有诗,生漆净如油,宝光照人头;摇起虎斑色,提起钓鱼钩;入木三分厚,光泽永长留。
      尤其是脱胎漆器更是妙,据说乾隆曾得到一漆碗,壁薄如纸,举之若无,龙颜大悦,写了一首诗让人刻在碗底:制是菊花式,把比菊花轻。啜茗合陶句,露掇其英。
      而土漆生分好几类,因为生长环境不同,产出的土漆也有不同。漆酚是生漆,也就是土漆的主要成分。我们这里产出的土漆就有两个小类。一类漆酚含量高、酸香味、亮度好、干燥稳定,另一类漆酚含量高,酸香味淡、稀漂、光亮度好、干燥性慢。反正我是分不清楚,这玩意儿要离得远一些。”
      粱渊说:“小乙,你这一说我就想起来,我爷爷以前还在的时候给我爸说,要给他买一口柏木土漆棺材。”
      或多或少,中国人和土漆都有些接触。
      “回吧。”我和粱渊回去,准备洗洗睡觉,半夜起来还要跟张老头儿,不睡一觉还真扛不住。
      走到李建军家门口,正好碰到李建军出门。
      我就问:“李大哥大晚上还要出门?”
      李建军穿着一套脏衣服,拍拍衣服上的灰说道:“村长,要去给村后庙里的佛像上漆,我去帮忙。”
      我一听这话,立马说道:“反正我们也没事干,也去看看。”
      “可别,土漆又没熬,你们可能会长漆。村里好多人都躲着,你们还赶着往上凑。”李建军听了我的话就拒绝。(土话长漆就是对土漆过敏。)
      我哪能放弃啊。我说:“我和粱渊就在边上看着,让徐承佑帮忙,他不怕过敏。”
      “小佑,出来了。”我在门口喊。
      徐承佑应了一声就跑出来问咋回事。我把这事说了一下,他表示没问题。他在那个村就是做木工活的,小时候还在漆树木头堆上躺过也没啥事。
      李建军看了一下,又说:“你这衣服可不行,太干净了,弄脏了可不好洗,让你嫂子找几件我的旧衣服给你穿。”
      不一会儿,换好了衣服,我们四人就往村后走去。到了以后,庙里的电灯都亮着的,除了几个村民和村长,张老头儿也在这儿。这老头儿还真是阴魂不散,我就问:“张先生还没休息呢?”
      张老头儿,平静的说道:“奥,跟着过来瞧一瞧。”
      几个人都挺利索的,抽了一根烟就开始干活。我和粱渊就在一旁打打下手,张老头儿在一旁看的精精有味儿。
      我上去摸了一把,敲了敲,这佛像是石头的,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粱渊站在一旁问李建军:“李大哥,这佛像是黑色的,你们上的是白漆,怎么回事。”
      李建军边刷土漆边说:“别看是白色的,刷上以后过几天就是土色,再过几天就变黑了。漆黑漆黑,说的就是这个。你知道为啥,这个时候刷土漆吗?”
      “为啥?”
      李建军继续说道:“现在空气比较潮,土漆刷上去容易干,等到了夏天太阳大,土漆容易龟裂,而秋冬天气干燥不容易干。”
      这可是长知识了,越潮湿,土漆干的越快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粱渊又问:“为啥越潮湿,土漆干的越快?”
      “我咋知道为啥,老话就是这么传下来的。”李建军说:“反正打我记事起,每年这个时候都给佛像上漆。”
      “你记事起,到现在也四十多年,村长你知道从什么开始的吗?”粱渊又问村长。
      村长正和张老头儿聊天,听到后说:“几百年了吧。”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就干完了,这天因为才上的漆,担心有小孩子小动物爬到佛像上去,村长让人拿了一些木板把门顶上,窗户也都遮上。完事以后大家也都回去睡觉。路上听李建军说得遮个三四天才能拿开,心想这下能睡个好觉了。
      晚上睡觉前,粱渊还嘟囔着那一句民谣:上七里下七里金子就在这七里。李建军的媳妇儿听到都笑了说:“这事都传了几百年了,也没见着谁找到了。小梁还真信了。”
      李建军笑着说:“我小时候不也一样,和狗子他们把村里翻了个遍都没找着,当时不知道为这事挨了多少次打,后来长大一点儿才没再闹了。”
      粱渊讪讪的一笑,让李建军讲讲。
      李建军坐在我们对面的椅子上说:“没啥讲的,就是有一次半夜我和狗子去找金子,偷看到李志文夫妻打架。第二天在村里说两个人光着身子打架,李志文老婆被压在身下打得嗷嗷叫。”
      听完我们就知道啥意思,我们三个光棍都有点儿不好意思,跟着笑一笑。
      刚好被李建军媳妇儿听到说:“你还好意思说,赶紧睡觉。”
      我们赶忙收拾睡觉。
      躺在床上,脑子里老是想起粱渊说的那句:上七里下七里金子就在这七里。啥意思,说这句话的人想告诉我们什么。一直睡不着,这句话一直在脑子里重复,嘴里也开始不停的念:上七里下七里金子就在这七里。
      七里,漆里,我脑子灵光一闪。或许这句话应该是:上七里下七里金子就在这漆里。那金子就应该是在佛像里,难道说佛像是金子做的?一下子,我觉得不镇静了,这么大的佛像都是金子做的那得值多少钱。我感觉口干舌燥,心里藏着个大秘密,越想越兴奋,一直到半夜才睡过去。
      第三天,我一醒来就想起昨天上想的。这时候人也冷静下来了,不能这么大的佛像都是金子做的,哪有这么多金子用来做佛像。我也没立马告诉粱渊和徐承佑,一个是怕走漏了消息,二个是也只是我的猜想,不要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因为庙暂时被封,我们也进去看不了,我就过去找张老头儿,提议这几天天气不好,等天晴了再出发,我们也多做下准备。张老头儿估计是巴不得多停留几天,也是满口答应,又和刘晓月聊了一会天。
      刚出去就遇到粱渊和徐承佑,被拉着去找金子。累了大半天,差点儿心里耐不住把我的猜想告诉他们。忍了忍,心里默念了几句对不住,还是没说。
      四天以后,庙门口的木板取下来了,窗口的遮挡物都拿走,果然刷上去的生漆已经变黑变硬。我就叫上粱渊和徐承佑,以参观为名,实际上也就我们三个,也没看着,进去就开始排查。我就紧盯着的佛像想弄出一点儿蛛丝马迹,但是村长说这上漆持续了几百年了,漆足足弄了几百层,除了佛像的四肢和肚子耳朵,衣服,面部表情已经很模糊了,所以我第一次看就觉得这个佛像有些不对。还有就是佛像的右手是垂下来的,大拇指在四指之上并拢,手心中空好像握着什么东西一般。
      啥也没看出来,我们就退了出来,估计今天晚上张老头儿就有行动。抬起头一看,天已经放晴了,不像前几天一直阴着。
      晚上待众人都熟睡以后,我们三个到了预定的地点,果然接近十二点多,张老头儿鬼鬼祟祟的掩上门向村后走去。因为天晴了,月亮照的明晃晃的,我们不敢跟的太近。还好知道张老头儿要去哪里,我们远远的跟着,一路上没出现意外。当我出现在窗下的时候,张老头儿已经在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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