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缄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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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男子排球国家队天照JAPAN的名单已经公布，其中最受注目的是今年启用的选手十分年轻，年龄层较往年下降许多，其中在男子排球界被称作『妖怪的世代』的诸多选手亦在名单之中??”记者滔滔不绝地说，“现在我们将镜头转向发表会现场。”
电视荧幕的声音传来，苍井萤听清楚是什么内容时正好将月岛萤买回来的蔬菜整理好，顺便泡了两杯茶。
“欸——？看那个干嘛？”苍井萤啪嗒啪嗒地踩着拖鞋走来，握着两个马克杯，坐下的同时将其中一个递了出去。“那时候我不就跟你说过过程了吗？”
月岛萤扫她一眼，慢悠悠地说：“人的记忆多少有点失真——妳每次看完我的比赛回来又看录影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嘴，月岛萤难得扳回一城。
苍井萤撇撇嘴，没想到自己拿来揶揄对方的说词在这时候用上了。虽然她也不是真的那么在意对方要再看一次记者会，苍井萤窝在月岛萤旁边，环着自己曲起的双腿，她百无聊赖地用自己的头顶蹭对方的侧颈，换来月岛萤的叹息。
发脾气是不会，他向来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兼青梅竹马只是喜欢透过接触来撒娇。月岛萤把她手里紧握的马克杯抽走放到茶几上，然后用手掌不轻不重地将她的头往自己的腿上压，让苍井萤侧躺在自己腿上。“别闹了，我看不到。”
被迫枕在青年大腿上的苍井萤也没反抗，反倒挪了挪找到绝佳的舒适位置后就定住不动了。
赚到了。苍井萤悄悄向上看月岛萤斯文俊秀的下颔线条，这种视角可不多见，平时多半是两人肩并肩靠着做自己的事，这种动作反而少见。
他的手掌盖住她的下颔，手指轻轻地在她的颊侧摩娑，有一下、没一下的，似乎这种动作让他感到舒心；苍井萤则闲适地眯起眼睛。
“苍井小姐与其他人的背景不同，原本是一名韵律体操选手，在这次奥运有信心为男排做出贡献吗？”月岛萤虽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但亲耳听到记者这么问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半扯着一边嘴角，轻轻“呵”了一声。
镜头飞快地带到坐在南里千代旁边的苍井萤，她面不改色，甚至没有因为被冒犯而沈下脸色。“据我所知分析师最早的系统学习也是在大学，我的学系跟修读课程都是体育情报分析相关，那么我认为我作为选手的这段经历完全不会是什么需要关注的地方。”她神色灼灼，隐约又看出当年站在镁光灯前凛然自信的模样。“不说加分，起码不会是减分。”
月岛萤不带恶意的笑了她：“还挺会说话的。”
荧幕里的女子放下了麦克风不再多言，接着又是其他的记者提出关于今年的阵容问题，这一番对话倒没带来多少注意或发酵。
不过在这场记者会后“苍井萤”这个人的评价自然是好坏参半，有的觉得她所言甚是；有的觉得她涉世未深却自大狂妄，对其怀抱显而易见的蔑视。
电视里嘈杂的人声成了某种白噪音，随着她呼出的气息一起消散，她看着电视的方向，想了想该怎么说才好。
“你也觉得我狂妄吗？”苍井萤动了动身体，转成平躺的姿势，正好仰视月岛萤的脸。
“也”，苍井萤对那些负评了若指掌，直白的“试探”月岛萤的态度如何。或是想再一次的感受月岛萤究竟对她有多么偏爱。
月岛萤那一贯冷漠又嘲讽的语调从那双形状好看的唇瓣之间倾泄而出，他轻轻的嗤笑着：“那我倒是要看看什么叫谦虚。”
苍井萤笑弯了那双圆润又水亮的眼睛，青年冷淡而掺了点温柔的模样倒映在那双琥珀之中。
而苍井萤是不知道月岛萤究竟有没有见识到比她更谦虚的人，不过苍井萤只知道大概没有比她更忙的人了。
在名单公布后，基本上她就跟着球队当空中飞人，整天往返各大国际赛事，再接着好不容易回到日本，又有集训所以留在东京的国训中心。
别人是婚后忙碌才被说是“半丧偶式婚姻”，她都还没结婚呢，已经好一阵子没回去宫城了。
最近对话最久的时间甚至是月岛萤上个月休假跑来东京的时候。
而苍井萤这次一剪头发还顺道染了个新颜色，以前做为选手没什么机会尝试这些，现在从第一线退下来，只是一介工作人员而已，只要外貌干干净净，倒也没什么不妥。
除了宫侑不断哀嚎这样看上去更像北信介了，顶着那张脸双手抱胸站在场边，又梦回稻荷崎时期的训练时光。
2020奥运就在东京举办，天照众人在集合准备赛程之前还有短暂的一、两天假期，苍井萤就是趁这个机会剪头发、顺道回去宫城见了久违的未婚夫——感天动地，他过得可真不错，没半点因为她不在而萎靡的模样。
苍井萤只好用力地给他一个亲吻，表示接下来大概要到奥运结束才有空见面。
※※※
集合当天，分发好证件后准备先过去选手村放行李，虽说他们国训中心也在东京，但为了方便管理，日本队依然全员入住选手村。
“阿萤妳怎么回事？”宫侑指着自己脖子的地方，“甩了月岛？”
宫侑的认知是“女生分手就会去剪头发”，下意识的就把话说出口，拉足了仇恨值。
苍井萤反而气不起来，瞪大的双眼都写着“荒谬”两个字，彷佛多看几眼就能搞清楚宫侑这种逻辑究竟从何而来。
“……我跟萤结婚的时候第一个发喜帖给你，绝对，我们会亲手送到你手上的。”她咬牙切齿地说，字是一个一个地从咬紧的齿缝中蹦出，又像锐利的尖刺。
宫侑这才意识到苍井萤不是他以为的那类人，后知后觉地想着月岛萤那个四眼看来真的很喜欢阿萤。
“话说回来，萤称赞这个发型很适合我喔！”苍井萤炫耀似地告诉他，她拨了拨位在肩膀上的发尾，举手投足间是获得满满爱意才有办法展现的模样。
既自信、又漂亮。
他实在是难以想像月岛萤那个人会说出什么好听话，一时间脑子里只有他推了推眼镜张嘴嘲讽日向翔阳的模样，一张嘴跟机关枪扫射似的，连珠炮地吐出一长串话语。
一下子也不知道要佩服日向翔阳对此适应良好，还是月岛萤那张嘴怎会如此能言善道，又或是苍井萤居然能跟这种人交往，一点也没有反思过自己一张嘴同样不讨喜，至今却没半个女朋友。
他们俩你来我往，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不过宫侑言行间收敛不少，都要归功于苍井萤新染的、银色挑染黑色的头发——那让她更像北信介了，宫侑时常以为自己又见到亲爱的队长。
当时苍井萤面对来探视的宫治如出一辙的敬畏表情，还有角名伦太郎眼底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时，露出同样的幸灾乐祸表情。“我就想看看染了这个颜色之后跟信介哥能有多像，看来挺像的喔。”
“侑、阿萤。”角名伦太郎叫了一声，开口喊住离他最近的两人。
宫侑跟苍井萤闻声停了脚步，双双回头看着跟检录证件的机器奋战的角名伦太郎，角名伦太郎殿后，天照的其他人都过了检录区，剩下角名伦太郎迟迟刷不过证件。
“怎么了？”苍井萤问，似乎选手的证件出了什么问题，角名伦太郎才被拦了下来。
“选手证的晶片刷读有问题，可能要过去大会那边确认一下。”工作人员解释道，他们这边没有相关器材处理这个问题，只能前往中心。
苍井智昭过来了解状况后点点头，看了一下现在队伍的状况，接下来总教练要去开会、副教练留守、另一个分析师还有经理手边也有事，于是只好让苍井萤接手这个问题。
“阿萤，你带伦太郎过去，有状况再连络我。”苍井智昭对女儿匆匆说道。
苍井萤带着角名伦太郎转往大会的方向前进，跟他们原本要过去的选手村正好是反方向。“幸好今年奥运在日本，工作人员几乎都是日本人，真是太棒了。”她带头走在前面，不由得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角名伦太郎双手插在裤袋里，隔着口罩让他的声音有些朦胧，彷佛笼上一层纱。“阿萤妳没有被要求学英文吗？”
苍井萤习惯想拨拨头发，凉飕飕的脖子提醒她已经成了短发，抬起来的手只好生硬地转向搔搔耳后的肌肤。“严格来说没有，不过最基本的必要单字还是要懂，其他的是我另外找时间学的，这样中途想跑出去观光的话也比较方便——不过能说日语当然最好，方便多了。”
苍井萤才忘不了高三那年去比利时比赛，结果说的英文太过蹩脚，楞是没半个人听懂，搞得自己在异国街头比手画脚了半天，差点回不了饭店。自那次经验后苍井萤就开始额外花时间学英文，不求文法精准无误，只希望自己的口说能力可以帮助自己解决麻烦。
选手的药检时间还没开始，这时的大会人并不多，除了零星几个像她跟角名伦太郎一样的人。
她飞快地解释选手证的问题，角名伦太郎非得现在就将问题解决，否则他连选手村都进不去。
工作人员让她跟角名伦太郎在这里稍候，他们先去赶制一张临时的QR code，明天再将重新制作的正式证件交还给他们。
在等待时有个女人走近他们，“嘿，苍井！”女子对她招招手，眼神倒是止不住地往旁边瞟，“好久不见。”
来者是一个面容艳丽的欧洲面孔，典型的高加索人长相，白皙的彷若要窥见血管的皮肤、棕色的长卷发、椭圆的小巧脸蛋，她一身运动服的模样，胸前还挂着明晃晃的选手证，态度看上去与苍井萤有几面之缘——认识，但说不上多熟悉。
她比苍井萤还要矮一颗头左右，不过运动员优秀的身体素质让她看上去并不娇小，反倒显得高挑优雅。
“好久不见，上次世锦的表演我看了，很不错的转体。”她笑著称赞了对方的表现，暗下思忖对方究竟为何忽然搭话，她见对方明显不是纯粹想打招呼。
很快，苍井萤就知道答案了。
对方只是耸耸肩，似乎没有很想继续比赛话题，反倒用下巴点点角名伦太郎的方向：“男朋友？”
喔，原来是因为角名学长。苍井萤的内心恍然大悟。
“才不，我男朋友不是国手。”
角名伦太郎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人你来我往，没发现到对方的眼神十分热切。
“嘿，先生，晚点训练中心见？”她对角名伦太郎眨眨眼，隐晦地邀请。
青年一瞬不瞬地回望，斩钉截铁地说：“不好意思，球队训练很忙。”
他的英文口语略有些生疏，只简短地说了这么一句就不讲话了。
苍井萤忍着笑目送对方一脸扫兴地与他们道别，然后才在工作人员饱含歉意的目光中接过角名伦太郎的证件，转个头就交给他。“好啦，我们可以回去了。”
等到附近没什么人时，苍井萤才迟疑地开口问他：“角名学长你知道她想干嘛吗？”
“嗯？”
“看来学长你不知道吧？选手之间经常有这种419的状况喔——刚刚那个就是打算约你的样子。”
角名伦太郎难得缄默不言，似乎不知道要回些什么比较适合，想来也没想过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苍井萤觉得角名伦太郎应该只是把对方当作普通的搭讪而拒绝，而没想到对方想要的可不只简单的约会。
一时间两人之间弥漫着沉默，直到被教练叫来找人的古森元也出现在两人面前，他一路小跑过来，见到他们的时候眼睛大概亮了一点——或是没有，也有可能只是她的错觉，毕竟古森学长可像柴犬了——古森元也停在他们面前喘匀了气才开口。“苍井教练让我来看看你们，怕你们解决不了问题。”
“伦太郎你怎么了？这表情也太不妙了吧？”古森元也开玩笑，“不会是证件没过进不了选手村吧？”
角名伦太郎可不觉得开口跟队友解释自己刚收到419的邀请是什么好开口的事，这对他来说有些冲击。苍井萤在里约奥运那时候就见识过，现在当然适应良好，迳自开口解释。“证件的问题解决啦，是刚刚遇到了我以前选手时期认识的人，对方想约角名学长。”
古森元也没听出什么不对劲，一脸茫然地反问：“约什么？”
“419。”角名伦太郎这才悠悠开口，苍井萤觉得角名伦太郎纯粹是出于想要让古森元也遭受跟他一样的冲击才艰难的补了这三个字。
古森元也如果也露出冲击的表情，那就会让自己好过一点。这简直就是变相的疼痛转移。
果不其然，古森元也沉默了，几秒之后是倏地拔高的声音：“欸——？欸、不是、等等，欸——？”
藏狐成功地将负能量转移给柴犬了，天照众人见到他们三人时还疑惑古森元也的状态不对，角名伦太郎东看西看，确认这里可以摄影才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拍照。
苍井萤那天晚上跟月岛萤视讯时，还乐不可支地跟对方说起这件事。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学长沉默了欸——不觉得很好玩吗？”她兴冲冲的说，把脸凑近镜头，月岛萤听了之后也沉默了。
总之他是管不着，反正受害者不是他，未婚妻还高兴——这根本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缄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