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黄昏》selence

6、第 6 章 江临从

　　江临从厨房出来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白璞琢，他撇了一眼白璞琢手里的书，张了张口但又闭上了，只好欲言又止的走开了。
　　等林睿出来后也看到了白璞琢，怪异的看了一眼他
　　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在厨房门口看书就算了，就连他的书都是反的。
　　林睿了无生趣的在房子里面瞎晃悠，踏上楼梯没几层就被身后的白璞琢叫住了
　　“少爷说过没有他的允许不可以楼。”
　　林睿抽了抽嘴角，他来这宅子这么多次，只有江夫人的房间不能进，还没听过不能上楼的规定。
　　看来江临也没多在意这个小鸭子。
　　林睿继续往上走，在转弯处停了下来，倚着扶梯从上往下的俯视白璞琢焦急的脸色，叹惋道：“是吗？不过不能上楼只是对你的规矩罢了，对我可没有。”
　　说完就拐进了楼道，消失在视线里。
　　白璞琢失神的看着豪华的阶梯，可怜的语气在他耳里听来尽是嘲讽，脑海里全是那天清晨江临穿上衣服就离开的那个背影。
　　是和林睿就可以随意肢体接触，和他却感觉像沾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要逃离；是林睿就可以没有束缚的上楼，和他却要立规矩防着吗？
　　可是你说过，不会忘了我的。
　　不记得了吗？或许对江临那只不过是他旅行随意施舍的同情心，可是对自己来说是每个晦暗时刻的慰藉。
　　对于江临来说他们的初遇不过是前天，但白璞琢早在八年前就认识了江临。

　　江南的阴雨天总是要筹谋很久，云已经浓厚到感觉是压在头顶一样。
　　江临一个人走走停停很久来到了一个小镇，这里还保存着白墙黑瓦的徽派建筑。
　　他刚结束中考就和他爸爸吵了一架，收拾完几件衣服就跑了出来，给自己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江临坐在一个早点铺外边，叫来了一碗白粥和几个肉包子。
　　这家早点铺店面简陋，就连桌椅板凳也是自己劈的木头做的，这家店和这片地区处处都透露出贫瘠。
　　江临正喝着粥，掀起眼皮不经意间看到了墙角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看起来像一个大黑狗，定睛辨别才发现是一个努力蜷缩着的小孩。
　　那个男孩怀里还有一只小奶狗，跟他一样脏。男孩手里掰下一点刚刚店主可怜给他，客人吃剩的半个馒头，放进了狗的嘴里。
　　看起来很可怜，他自己都没得吃还给狗吃。
　　江临拿上包子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把包子递到他面前。
　　小孩子的脸上有黑黑黄黄的泥，长长的又乱蓬蓬的头发也盖住了脸，看不清模样，身上的衣服也水洗的像是一层纱布。
　　可是江临感觉到了自己走过来的时候，他更紧张的努力的缩在角落里，并且还在瑟瑟的发抖。
　　白璞琢不知道他要干嘛，已经想好了很多种可能，打他的吗？还是只是路过也要来吐口口水？还是要拿下流的话来宣泄自己对生活的愤恨？
　　江临把包子塞进了他手里，“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怎么一个人出来流浪？你的父母呢？”
　　白璞琢仰着小脸看清楚了江临，白皙的皮肤，微微上扬的桃花眼，眼睛的正下方还有一颗淡淡的小痣，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白璞琢睨了他一眼攥紧了包子小声道：“没...没有父母。”
　　这不巧了吗？江临觉得他也算不上有父母，自己和这个小乞丐之间没什么区别。
　　看到小乞丐并不友善的眼神，江临其实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是当看到一人一狗坐在地上发抖的模样还是不忍心。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白璞琢没读过书所以不知道水往哪里流，不知道风往哪里吹，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家。
　　只能摇了摇头，他被表叔家赶出来之后就在漫无目的流浪。
　　幸运的时候会遇到好心人给几个钢镚或者一碗饭，不过那个时候比较少。
　　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太差，还是这世界上好人太少。
　　大多数时候只能挨着饿，在山里摘果子或者挖红薯，要是饿极了的话蚯蚓他也是吃过的。
　　有一天他很饿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可以吃的东西，正当他捧着土在想这个是否可以填饱肚子的时候，他听到了几声狗的呜咽。
　　他顺着声音在马路找到了那只狗，它奄奄一息的躺在一片血泊里，一边的脑袋都不见了，它的身下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狗，上面还有湿漉漉的羊水。
　　母狗眷恋的舔舐着它的孩子，可是它身上到处都是血，舔的小狗身上也是血。
　　白璞琢怔楞的看了很久，随即抱走了那只小狗。
　　白璞琢以为自己会把它给吃了，但是他非但没有还一直照顾着它
　　他想要陪伴，即使是一只狗的陪伴都好，他也想要。
　　白璞琢摸了摸怀里的狗，他今天遇到了好心人给了他一个包子，他没吃过包子，闻起来就很香。但他还是把包子里面的肉全部挖了出来放在手心里，狗闻到味就伸出脑袋把肉卷进舌头里。
　　“那你愿意跟着我吗？”江临试探性的问。
　　涉世未深的少爷，还处于相信光的年龄满怀热血想要匡扶正义。
　　可是那个小孩淡漠的看着他摇头，江临刚燃起的热血就这样被浇凉了，只能作罢。
　　白璞琢意料之中的看着江临离开的背影
　　就连他的背影是白璞琢见过的背影中最好看的一个，白璞琢如实想着。
　　白璞琢没想到的是，没走多远的江临又返了回来，从包里拿出好几张红色的钞票像给他塞包子一样塞进了白璞琢手里。
　　“我看这个天马上就要下雨了，你拿着这个钱去找一家旅馆吧，不要淋到雨了。”
　　不要淋到雨，不要淋到雨，不要淋到雨，这几个字在白璞琢心里翻来覆去的品味了很久，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
　　白璞琢抱紧了怀里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