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亦是月半圆》咕咚静静

93、第 93 章

　　“那你现在是在做梦？”顾白有点想笑
　　“算是吧”就算是以前，他们也很少有这样轻松的语气
　　“苏阳，我想重新介绍我自己给你认识，我叫顾白，未婚单身，34岁，有一个孩子，6岁，有点小钱，但是不多，没读过多少书，但多少知道点道理，我是一个很无聊的人，但是很细心，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很会照顾人，会做饭，会洗衣服，会做家务，也会赚钱”说完，自己也觉得挺不好意思，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跳，像是等待通知书的少年。
　　年少时是什么样的？是白日里的黑夜，骄阳下的冰冷，颠倒的世界，盛颜可以说是唯一的光，他朝着那光去，却不知道，那光在黑夜里变换着方向。
　　冰凉的液体趁着冷白色的光缓缓的滑落，他想起了那时候最难得时候，盛颜躺在简陋的床上，那床单洗的变了色，灰白的颜色不及她的脸色难看，那时候他们三个都觉得她活不了了，医院他们是去不起了，他们每天只吃馒头，省下的钱买几个鸡蛋，可是就是这样，她也吃不下，她连呼吸都变得很弱，仿佛一下就断了似的，有一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冷白的光，破旧的小区里只剩下虫鸣和被抛弃的他们，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是谁先流的泪，不知道，只知道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坐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连流泪都是无声的，只有微重的呼吸声，所有的决定都在那一刻达成，这条路他们被逼着走，从此他再也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兄弟，他们都没有了退路，不是生就是死。他们之间唯一牵扯变成了她。
　　世人都觉得是他负了她，实际上，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是她在掌握主动权，甚至都现在，他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算是爱情多一点，还是亲情多一点，又或者，两者都不是，她之所以让他们念念不忘，大概是因为，她走了，他们都没有了目标，没有方向，像失去头狼的狼群，再凶猛的狼，也没办法独自存活。
　　“可我不是盛颜”苏阳淡淡的说，隔着听筒，他的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什么东西刺激着他的心脏猛烈的收缩，几乎没办法呼吸。
　　直到现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当初遇到苏阳是因为舍不得盛颜？还是出于对自己扯不掉的感情和那种无法排解的内心深处的惧怕的下意识的反抗，因为没办法离开，所以痛恨自己，所以可以置身事外，抽身离去，像是连绵数千里的乌云，烦闷压抑的空气突然被阳光撕开了一个口子，一束光努力的挤进了将要窒息的人间，他迟迟想要抓住却犹豫不决的始终就是来自那些年的惧怕和不安，他以为只要有了这样一副面孔在，所有的事情就会再次回到当初，回到他们以为的方向，实际上不一样了。
　　“你不爱我，虽然我曾经爱过你，但是现在我们又回到了亮条平行线上，有时候错过了一段感情就是一生”苏阳的声线温柔在这夜里颇有蛊惑人心的味道。
　　顾白嘴角翘起，眼睛里的蓄满了水，可是他觉得眼前的光温柔的不像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人生漫漫，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可是他知道，以后他们大概再也不会遇到了，那个面孔终将成为过去，而他们也已经消亡。
　　“谢谢你，苏苏”顾白说
　　“顾白，有些事，我想你告诉我”苏阳有迟疑，也有坚定，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让她觉得周身迅速燥热。
　　“以前我总喊你阳阳，阳阳，阳阳，颜颜，颜颜，不知道是冥冥之中的注定，还是人定胜天”顾白自嘲一笑，“现在看来后者居多，以前，我很爱她，我们算是生死之交，患难与共，可唯独不是情深不渝，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计划”顾白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味道充满了胸腔，缓缓的突出，在凛冽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灰白色的烟雾。“大家都觉得她爱我多一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世界上，我是最爱她的人，爱到盲目，爱到眼睛里除了她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她什么都知道，可是她那么狠心，那么冷硬的心，我想一点点的焐热，我愿意把我的命给她，只要她能多爱我一点，可是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爱，可是你知道吗，她爱你，她唯一的一点不舍，留给了你，苏阳”顾白握着烟的手不停的抖动，咳嗽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心里痛的都麻木了，他曾经也幻想，她就是盛颜，他想让她爱上他，他觉得他终究会办到的，她爱上他会是什么样子呢，可爱，娇俏，明媚，甜蜜，任何的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他心里的她。可是不是，他如愿以偿，苏阳爱上了他，可也是那一刻，他明白，彻底的明白，他的爱有多么的廉价，盛颜不爱他，连他的爱也可以弃之如履，而他甘之如饴，不管不顾，换一个人不管多像他，不管多么爱他，可是，不是她，就不是他要的爱，盛颜呀。以前的事，他不愿意去想，如果在所有人面前，他的冷硬已经成了标签，那么关于盛颜的事就是他的不能触及的痛，想都不能想，人生往往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才最好，可是他觉得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很多时候他很羡慕嫉妒盛清，他们有一样的姓氏，她会为他的未来打算，顾白不知道自己算什么，盛清嫉妒他得到了盛颜的爱，可是这是爱吗？甚至，她爱他，可能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可是他贪恋，他愿意让所有人相信她是爱他的，即便这是假象也好。他不在乎。
　　他究竟不明白为什么永远在眼前的东西，他总也抓不住，盛颜是这样，苏阳也是这样，这种无力感让他挫败，让他疯狂。
　　“你想知道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这世界上应该有人可以告诉你，但是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你没有见过你的姐姐，你也不了解她，她是一个很聪明善于谋断的人，如果在乱世，一定是枭雄，她的身后事只有她自己已经安排好了，虽然她已经走了，但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她早就安排好的”顾白苦笑，是的，他们这些人的煎熬，她感受不到，她的计划步步相连，没有任何人插手的余地，谁也阻止不了。
　　“盛清呢？”苏阳说
　　“我说不知道，你肯定不相信，但是，确实是这样，我们其实很少联系，所以几乎没有知道我们的关系，有些事情是警察的事情，跟你没关系，苏阳，你阻止不了，从一开始我们的相识，到现在的分崩离析，看似是你们一步步的逼近真相，实际上都是她的计划”
　　“她要干什么？”苏阳心里牵扯的痛，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可是似乎只要想起那个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就这样，是因为这是她的心脏吧，大概她是想利用她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最接近她，那大概就是你”顾白摁点点猩红，停顿片刻，犹豫了下“那个保姆，你们应该查到了，她跟盛颜的关系不一般，如果还有人知道她的秘密的话，那应该就是她了，她不会死的不明不白，再多的话，我也不能说了”顾白不知道为什么告诉她这些，可能他也想知道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