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亦是月半圆》咕咚静静

67、第 67 章

　　“还好”苏阳面色也是淡淡，她很奇怪，他们两个，或者说盛颜和秦晚舟两个年龄相差这么大，而且这么多年没见过了，可是秦晚舟再次见到跟“盛颜”却并不是欢喜，喜悦，即便是悲伤，也是淡淡的。
　　“颜颜，你是回来有事情？”秦晚舟听说她离开这城市的时候，还松了口气，为她。换一个环境，也许她能换一种命运吧，当时她这样想，可是今天看到她好像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完全不介意的样子，也是，不是说人在经历极度恐惧后，会下意识的遗忘一些事情吗。
　　“没有，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想回来看看，直面面对虽然比较难，但是逃避也不是办法”苏阳看向远处，初冬的天空，灰暗阴霾，恰好应了两人之前的气氛。
　　“唉，我家在旁边，要不上去坐坐？”秦晚舟回头看了眼杂货店旁边夹巷。
　　苏阳只犹豫了一瞬就跟上了秦晚舟的步子。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很小的小区，只有一个破旧的大门，是那种八九年代的铁质大门，如果是夏天肯定会有两个摇着扇子的退休的老爷爷老奶奶，苏阳想，现在这个时候，门口连看门的人都不知道跑哪里了，好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那边匆匆跑过来一个五十多岁，面容黝黑，国字脸，身材壮实的男人。
　　“秦老师回来了”男人咧了咧嘴，笑着的样子看起来像哭似的。
　　“哎，您忙”秦晚舟打了声招呼，继续向前走。
　　“是我们门口的保安，前几年中风，面部就有点不协调”秦晚舟解释。
　　这小区只有两栋楼，一前一后，秦晚舟家在第一栋楼，最右边的一个单元，很老旧的房子，处处透漏着它的年龄，楼道的灯时明时灭，即使是白天，楼道里也是灰扑扑的，要用力才看得到眼前的阶梯。
　　秦晚舟突然停下来，苏阳以为到了。她看了眼苏阳，暗黄的光影里，她的脸显得苍老颓败。
　　“小心”她说，然后继续向前走，整栋楼安静的只能听到他们两个的脚步声和心脏咚咚咚的跳动。
　　秦晚舟家在七楼，最顶层，开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苏阳把脖子缩在围巾里，似乎是人都有一种在自己领域会放松的心理，秦晚舟，打开灯，白炽灯下，她的脸上嘴角微微弯起，眼里有点局促。
　　“老房子，家里没暖气”她让苏阳坐在木质的旧沙发上，很快去厨房灌了个热水袋。
　　“很冷吧，我们这样的人，够怕冷”苏阳没说话，点了点头，秦晚舟把门窗都关紧了，可是还是会有风不知道从哪里一股一股的钻进来。
　　他们这样的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每个人眼中的盛颜，都不一样。而现在，她和她变成了一个人，两个灵魂。
　　“你家里”苏阳在斟酌怎么说。
　　“那个男人死了，儿子在外地上学”提到儿子，那一瞬间，仿佛她干枯的眼睛点亮了一束光。
　　“颜颜，你过的好吗？”秦晚舟的手落在苏阳的膝盖上。
　　“还好，除了生病的时候”苏阳笑笑。
　　秦晚舟看着这笑容，也发自内心的笑了，这一刻，这样冰冷的房间，她们之间燃起了一团火苗，整个屋子因着这一点点的火，变的明亮温暖。
　　“看到你这样就像看到了我自己，真的，看到现在的你，我很高兴，很高兴”秦晚舟，眼睛红红的水光，饱含着温度的泪珠，顺着眼角的皱纹，沿着脸边流进脖颈，变得冰冷，身体的温度却迅速将它包容。
　　“晚舟姐，我忘了很多事，我想记起来，你能告诉我吗”不知道为什么，苏阳对这样一个陌生的女人，却有着发自内心的信任，她想，是的，心告诉她的，这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颜颜，现在过的好就行了，何必想起以前的事情，忘了就忘了吧”秦晚舟说。
　　“可是我想要一个完整的人生，有一个缺口明明在那里，我怎么可以视而不见，不管痛苦或者惊惧，我都想知道”苏阳看着秦晚舟说。
　　“颜颜，那不是你的人生，那是那些坏人强加给你的痛苦”秦晚舟说
　　“我只知道我出生在这里，我长在福利院，我受到过坏人的侵犯，可是我怎样才从那段痛苦的的岁月里走出来的？我想那对我来说既是痛苦，也是成长”
　　“唉，那是血泪的成长呀”秦晚舟说“是我都不愿意想起的地狱一样的人生，颜颜，我们忘了吧，我们都忘了，那些魔鬼一起死了，我们就当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秦晚舟抚摸着苏阳的头发。
　　“可是身体的伤害，可以忽略不计吗”苏阳猜测，她可能是最初的受害者。
　　秦晚舟再也忍不住，捂着脸，无声的哭泣，可能忍了太久了，没有人可以倾诉这样不堪痛苦的过往，现在有人提起，就像露在外面的伤口洒上了酒精，虽然疼，可也救命。
　　“颜颜，你这么好，这么可怜，命运还是公平的，那些人已经死了，而我们也走了出来”秦晚舟说，“说是要忘记，可是越想忘越忘不了，怎么会忘呢，那些魔鬼，畜生”她看了眼墙上儿子的照片，少年脸上是明媚灿烂的笑。
　　“很多年前的你还那么小，他们那些人都是恶魔”似乎很难开口，她有点说不下去，可是她真的太需要一个同样命苦且共同经历过死亡的人来分享这无边无际的孤寂和痛苦了。
　　“我当时没有告诉你把，我大学毕业经人介绍认识了那个男人，后来结婚，生子，当时觉得可能人生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下去了，可是自从他迷上了赌博，这个家再也不能称之为家了，那时候我儿子才四岁，他不光赌博，甚至开始吸d，有一天很久没回家的他突然回来了，我知道他又要钱，我让儿子去了隔壁邻居家，他要不到钱，大吵大闹，对我拳打脚踢，后来他不打了，我看他在地上不住地抽搐，脸色发白，汗像雨一样落下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事实上，警察来了之后证实了我的预感，他吸d了，那次之后，我就领着儿子搬到了这里，跟所有的亲戚朋友断了联系，怕他找到我们，可是不关我怎么躲，他还是找到了儿子的幼儿园，那天我去接孩子放学，老师说孩子的爸爸接走了，我当时就觉得天旋地转，眼泪不住的往下流，疯了似的到处找他，后来我在一个小宾馆找到了他，可是儿子没在，他刚吸了d，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刀，驾到他的脖子上，问他儿子在哪”秦晚舟停了下，眼睛阴冷狠戾，像变了一个人。
　　“他说他把儿子买了，我当时真想一刀捅死他算了，可是不能，最后的理智拉着我，我把他绑起来，朝着他泼水，问他儿子在哪，卖给谁了，后来他清醒了，告诉我是一个叫庄俊生的人？”秦晚舟说
　　“为什么没报警”苏阳说
　　“报警？他说如果我报警，他们会杀了孩子，我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