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水落石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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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着自己手背的东西温凉柔韧，却点燃了北煜的血液。
他满目皆是镀了层暖光的白色内衫，北煜默了一瞬，垂下眸低声道：“......翎兄，已经干了。”
“我只是想教教你如何爱护自己的头发。”奚翎轻柔的擦拭北煜的黑发，笑道：“我可不希望阿煜将来变成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
这小子刚才不对劲，怕他想不开，奚翎才想着逗一逗他。
听到这话，北煜脑海里什么旖旎的想法立刻烟消云散。
他咬牙道：“不会，父亲、祖父、高祖父的头发都很浓密。”
奚翎哈哈一笑，不可知否。帮他擦干后，还顺手摸摸他的脑袋。
不是很圆。
北煜被这摸得头皮发麻，假装没感觉出来。
自己也擦干头发后，奚翎穿起外裳道：“阿煜，我去竹仪馆松松筋，你先休息罢。”
怕他不同意，又道：“竹仪馆很近，我用轻功去，一刻钟便回来，有敌袭你们先撤。”
竹仪馆是梨溪谷开的这事，师傅说过不能对外人讲，就算是枕边人都不能说。所以奚翎只得用这套说辞。
北煜听到他要自己一个人去竹仪馆，想到钰竹对奚翎的热切，心中莫名焦躁。
又听他说只去一刻钟，嗤笑道：除去来回，他们如果要做那事未免也太赶了些。
当下便应道：“翎兄快去快回，一刻钟未归，我便去找你。”
“好罢。”奚翎笑意加深。
这小子怕我去做什么坏事么。
竹仪馆照常开业，一点都没受到望仙客栈凶案的影响。
这次奚翎不走正门，径直跃上楼顶，掀开东边第三排第三块瓦片，探手一摸，碰到细绳后拉动。
钰竹在管事屋里对账本，听到铃声后微微一笑，合上账本，推开此屋南边窗户，后退靠墙躬身。
奚翎跳进来，脚刚落地，就道：“飞羽试炼。”
钰竹向后探手拨动开关，房顶和地板倏地射出带钢线的飞刀！
奚翎原本落脚的地方被锋利的钢线占满，而他本人早已跃到五步开外。
这是防止冒充梨溪谷的人得知暗号打入内部设的。飞羽试炼，不会梨溪谷的轻功，不仅躲不开，还反被束缚。
“钰竹拜见奚大人。”钰竹将开关收起，半跪在地上，一脸恭敬。
“快请起。”奚翎转过身，开门见山道：“此番我来有两件事。一是在我们附近插眼，二是调查弯刀蒙面人。”
插眼，就是在他们身边安插眼线，奚翎要看看都有谁在暗处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弯刀蒙面人应当是有组织的，他想知道千机阁有没有消息。
钰竹道：“详情得从总库调取，目前扶柳城分库只搜集到他们交易的方法。”
“讲。”
“有小道消息称，子时末，在屋檐上放浸透猪血的黑布包，里面放够买一条命的银票，自会有人来取。”
奚翎沉思：“为何特意要猪血？”
“这倒不知。”
“调取需要多少日？”
“最少五日。”钰竹熟络道。
“那就这么办吧。”奚翎办完事就走。
再不走家里的孩子要找过来了。
客栈里灯光温暖。
北煜原本想趁奚翎不在，上床先睡了。
眯了一会觉得一刻钟已过，不见人回来，于是坐起来，想去窗户那边张望一二。
走到半路觉得没必要，万一刚好撞见，奚翎发现自己在等他，这厮的尾巴能翘到天上。
“阿煜，怎么还未睡，难不成是在等我？”奚翎从窗口进来，就看到北煜坐在扶手椅上发呆，忍不住调侃道。
北煜心道果然，面上露出担忧之色道：“忽而想起翎兄腿上的伤还要上一次药，我寻思一刻钟也不久，便等着翎兄回来。”
不说奚翎都忘了，他们家的金疮药当真不错，昨天涂完后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与刺客缠斗也未发生伤口崩裂的刺痛感。
“好阿煜，真真心疼我。”奚翎解开衣服走过去，“刚沐浴时看一眼，伤疤已长好，不用再上了。这么好的药，不要浪费。”
说完再解衣服不好么！
北煜后退几步让路，从包裹里拿出金疮药坚持道：“再上一次，能除疤，家里金疮药有的是，不用省着。”
一回生，二回熟，奚翎推脱不得，熟练地往床上趴，任由北煜撩起他的裤子。
末了才想起北煜肩膀的伤，于是跪坐在床中央扒了北煜肩膀的衣服，解开绷带重新敷药。
看着奚翎只穿一件里衣跪坐在床上，披散柔顺长发给他换药的模样，北煜莫名想到“小媳妇”这三个字。
他身体越发滚烫，直直盯着前方，不敢再看奚翎。
奚翎腿上还残留着北煜大手的热度，他净手后灭烛。两人躺上去后，被子都只盖到肚皮。
两人上个药都能浑身发热，真是互相折磨啊。
第二日几人正要去镖局练功，就在路上碰到了前来请他们去办案的官差。
疑似武林中人犯案，官府有权请求武盟人员的帮助。北煜作为武林盟主之子，还间接面对凶手，自然要配合查案。
他们与官差一同去余府找余靑问话。
余府。
穿着一身华服余家家主余横笑得脸上的肉都夹在一起，客气的将他们迎进府中。安排他们在客厅坐下后让下人去唤儿子。
“小子虽顽劣了些，但绝不会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请大人明察。”余横连连给官差作揖。
这等市侩模样，实在很难让人往“武学世家”方面想。
领头的官差让他们配合调查，余横满口答应。
奚翎道：“那我在你们府上搜一搜，可行？”
余横看过去恍了一瞬，连连点头。
奚翎走出去，在十几个婢女的惊呼声中跃上廊顶，在余府每一栋楼的楼顶上仔细探查。
转角花园默不作声的走出一群人，围着中间一顶软轿，余靑闭着眼坐在上面，眼底青黑，八成是昨夜放纵过。
奚翎蹲下身掩藏，等他们过去了才继续。半刻钟后，他居然真在一栋两层楼的瓦块上发现了一块干涸的方形血迹。
他小心取下瓦片，拎回去作为证物。
“当晚我与香儿芸儿在花楼里共度良宵呢，不信可以找她们对口供。”余靑懒洋洋道。
“城里人都知道我与徐双这厮不对付，我又不傻，怎可能动他！”
官差面容肃然，问：“可有买凶杀人？”
余靑无骨似的瘫在椅子上道：“未曾。你们有证据证明我与此案有关？”
奚翎走进来托起瓦片道：“证据在此。”
他瞥了余靑一眼，将瓦片递给官差。
北煜和腾家兄妹疑惑的看向他，几个官差也面面相觑：“这......”
余靑软塌的眼皮立刻掀起，摇摇晃晃的走上前想伸手拉奚翎，道：“美人，今夜可否与我......”
“混账东西，这位少侠可是地级！”余横手忙脚乱的把余靑拉回来按在椅子上。
余靑定睛一看奚翎腰下，缩了缩脖子，呐呐道：“我在下面也是可以的......”
然而来的访客都不理会他。
奚翎给他们解释了买凶杀人的办法，发现这消息鲜有人知，连官差都表示是第一次听说。
余靑听罢梗着脖子道：“那又怎么样，万一是你嫁祸于我呢，随便拿个沾血瓦片，编一套说辞就能给我定罪？”
北煜怼他：“我们初来扶柳城，为何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没错，我们又不闲。”腾赤云道。
官差们办案经验丰富，很快理清思绪，道：“这个交易办法的真实性我们不得而知，但瓦上有这么规整的血迹，定是人为。既然余公子不知，那容我等仔细盘问下人罢。”
余公子闻言，青白的脸色更差了，眼睛四处乱瞟。
众人都看到他这反应，对于事情真相有了些底。
官差们到偏房盘问下人，知情的下人得了自家公子的吩咐，本不想说。
然而当官差将携带的刑具展示出来时，那个下人立刻就招了，进展很是顺利。
当余靑看帮他办事的下人被押进来时，腾的坐起来，头也不回的朝后院狂奔而去。
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北煜和奚翎已经与余靑过了两招，毫不费力的把他押回来。
“爹，救我——”余靑双手被北煜钳住，压在背后哭道。
余横连连作揖：“各位老爷行行好，我就这么一个儿，可否高抬贵手将此事揭过，在下倾家荡产都愿意！”
“律法不可违，走！”领头的官差道。
几人转身往外走，奚翎跟在押着余靑的北煜后面。
背后传来“锵”的一声，是剑出鞘的声音！
一把剑越过奚翎刺向北煜后心，奚翎矮身往上顶，将持剑的手顶到上方，旋即一肘顶中余横的腋下。
余横右手一麻，剑当啷掉下来。
腾家兄妹刷刷亮出兵器，神情戒备。
官差道：“余老爷自重，您莫非想跟着令郎一块儿进去？”
余横歪着肩膀，双目赤红。
“爹，您老留在外面吧，记得把我捞出来——嗷！”
北煜听到此言，下手重了些，一声不吭的将他拖到府外。
官差给余靑戴上手梏，感谢几人帮忙破案后，押着人送往衙门。
经过一番审问，凶手的消息余靑一点都没透露出来。
他只哭叫道：“我不知道，说了他们会来杀我的！”
上过刑也没从他撬出来一点信息。
余青这边的线索断了，奚翎他们稍微有些失望。
此事尘埃落定，暂且不提。
从衙门出来后午时未到，他们照例去镖局。
腾赤云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翎兄是从哪知道买凶杀人的法子？”
奚翎早已想好措辞，却听北煜抢道：“莫不是钰竹罢？”
这小子猜的八九不离十，但他不能承认。
首先，钰竹与他是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为何会提供这等大部分百姓都不知道的消息给他。其次，钰竹又是从何得知这消息，若是捅出来，官府上门清查，这不是砸了自家门店么。
“不是，我昨日路过一个小巷子，不经意听到的。不曾想是真的。”
北煜扬了扬眉毛，看奚翎表情坦荡，不露一丝心虚。
真的有这么巧么，北煜不信。
“真是太巧了，翎兄当真幸运！”腾赤云立刻就信了。
腾碧霞歪着脑袋，将信将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水落石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