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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潜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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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点27分,一辆关闭了警笛的警用巡逻车,突然停在医院大门前。
洛伦兹和阿彻尔从车上走下来,神情严肃,步伐直接而迅速,两人没有询问任何人、甚至没有浪费时间等电梯,洛伦兹指挥阿彻尔留守在一楼大堂,自己则轻车熟路地大步冲进了楼梯间。
那时我正坐在几百米外的计程车上,看到这一幕,很难不怀疑洛伦兹就是为我而来的。
可我从警察局离开到现在,前后拢共还不到10小时……
洛伦兹难道这么快就找到了所谓的“有效证据”吗?
前方路口闪着红光的倒数数字,忽然间,危险得就像颗炸弹上的倒计时。我不能冒险,现在回到医院跟那两个人面对面,就等于自投罗网。于是我从口袋里掏出匿名电话,打给了乔纳森.李。
铃声几乎是刚一响就被接了起来——
“见鬼!玛丽安,你他么跑哪里去了?”不出意料,当乔纳森发现匿名电话这头的人是我后,立刻气愤地骂了起来,“护士告诉我,我一走你就不见了,你把我的话都当放屁,是吗?”
“你注视着我的眼睛告诉过我,你不是谋杀丈夫的凶手,那你现在人呢?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只是尿急去了卫生间、觉得饿了去吃个饭,马上就回来,或许我还愿意选择相信你的鬼话!”
可电话这头的我显然并不打算说些自己不打算做的事骗我的律师。
乔纳森的语调简直要抓狂。
可他努力压着声音,我打赌他现在就在医院,正迫切地想要找到我,并且也看到了警车。
“听着,你最好三分钟内立刻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你的罪名就会再加一条畏罪潜逃!”
“为什么?”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让我连基本的人身自由权也失去了?”
“他们找到了些东西……”乔纳森脱口而出地说,可他马上意识到,我根本并不打算出现,打来电话只是想从他嘴里探听警方的调查进度,他低低地咒骂了声,不打算再多说一个字。
“很好!玛丽安,你成功地耍了我,现在我退出了,你就自己见鬼去吧!”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这时前方路口的红灯倒数也结束了,我将匿名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丢进了计程车后座的夹缝中,然后叫司机掉头,离开阿彻尔和洛伦兹可能的视线后,我下了车。
可我没有离开,而是步行潜回了医院旁的停车场,找到乔纳森的车——
在他交代给洛伦兹那部匿名电话以供追踪,独自从医院里出来坐上车时,我从后座挟持了他。
乔纳森着实吓了一跳,就在不远处,两名警官正匆匆赶上车。
他试图将手往喇叭上挪,我制止了他。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做蠢事,乔纳森,相信我,我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你,我也不想伤害你。”
阿彻尔这时开着警车离开了医院门口,朝着计程车开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FUCK!”乔纳森窝火地从后视镜看向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不想再回到警察局那个该死的金属椅子上,被人像个罪犯一样对待,除了听人宣判自己毫无记忆的罪行,什么都做不了。”我问他:“所以她们现在到底是找到了什么证据?”
“被人“像”个罪犯一样对待?”乔纳森说:“拜托,玛丽安,你现在就是个罪犯!”
我沉默地盯着他,他似乎才突然意识到,如果我是个疯子杀人凶手,那他现在就在我的手里。
乔纳森的话顿时就变得简练多了。
“好吧!警方不久前在罗纳尔河的下游打捞起了爆炸的车头,算你不走运,那一堆破铜烂铁里居然还保留着可供技术修复的记录仪,猜猜看里面有什么——你——你的脸出现在了镜头里。”
“我?”
“是,你。”
乔纳森说:“另外,警方找到了货车原主人,他也已经作证,就是你持枪抢劫了他的车。”
我对他的这段话怔住了两秒,才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上帝在上,你放过那个可怜的家伙吧!”乔纳森皱眉说:“你难道不清楚警方为什么现在才找到他?他当时被你开枪击中头部,直到昨天才醒过来,现在全身也只有眼睛能自主活动!”
“天呐!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装的?你怎么能表现得完全像个不知情的局外人一样!”
“别废话。”我冷着脸把刀子逼近他几寸,“回答我,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约翰.洛克伍德。”这名字太烂大街了,他在我无声地注视下,只好继续说:“这个可怜的家伙在faster运输公司工作,我只知道这么多,我发誓……你不会再去伤害他,对吗?”
“我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任何人。”
“别让自己罪加一等。”乔纳森脸上一股恼火,没有任何办法地请求:“别再耍我第二次。”
“不,乔纳森,”我冷静地对他说:“我没有耍你,是有人在耍我。”
“有人想让我自己都觉得我是疯了,想让我认下自己根本没犯过的罪,可我没疯,我知道,我不会认。我会找到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然后,总得有人为让我遭受这一切付出代价。”
“如果所有人都认定我就是个杀人凶手,那么我至少希望自己最终能名副其实。”
乔纳森立刻就想说些什么,可我将他绑在了座椅上,我需要为自己争取至少几小时提前警方的行动时间,临走我拿走了他的手机,告诉他别担心,最晚明早之前,一定会有警察来解救他。
我没有再试图去医院检查身体,那会留下医疗记录,警方马上就能根据记录锁定我。
于是我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几支验孕棒,在离我最近的公共卫生间里使用了它。
我的手捏着那根好像要宣判我的命运似得小东西,抖得几近笨拙,在好几次失败地尝试之后,我终于正确地用上了它,又在等待了两秒钟之后,我的心,一瞬间感到不见底地沉了下去。
那上面浮现出的两条红线,真实而又醒目得简直刺眼。
我的身体仿佛在某些时刻脱离了我的大脑的掌控,如果身体没有撒谎,那我的大脑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