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近卫 ...
-
不一会儿,丫鬟就领着一脸疑惑的钟离朦前来!
“六哥!”待众人坐定!钟离朦见云焉乖巧的坐在一旁敛眉不语,司空玉律漫不经心的玩着自己的扇子。最后只得将目光求助似的锁定褚彦,迫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食不言。”褚彦却没有抬头,只淡淡的说道。
钟离朦虽然心里猫抓似的,但也只得收回目光,规规矩矩的坐好,准备一会儿用完膳再问。
梳着双髻的丫鬟捧着食盒,低眉敛目,鱼贯而入!一盘盘摆盘精致的菜品被摆上雕花梨木桌:太极白玉翡翠羹、烧子鹅、红烧狮子头、三宝鸭……
云焉看着这一桌八珍玉食!色泽鲜润、芳香四溢。望一看就能让人食欲大动。
却没有一盘素菜!
原来打的是这样的算盘!云焉好笑之余,也有些无语。心想司空玉律这厮为了试探自己,还真是不遗余力、豁得出去!
云焉拿起筷子,从善如流的品尝着各式菜品。做出沉醉其中、一脸享受的样子。若不是有褚彦那句食不言,寝不语的铁律,云焉还真想边吃边夸赞两句!
自己并非出家人,甚至连俗家弟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得齐云寺庇佑长大而已!司空玉律用这样的方式,又能试出什么呢?
云焉默默的吃着盘里的红烧狮子头,压制住胃里泛起来的,轻微的恶心。
上山八年,云焉的确没再碰过荤腥。和寺里的僧人一样,每天吃的不是青菜,就是豆腐!现在突然一下子塞进去一堆油腻食物,肠胃自然一时间适应不了。
司空玉律不留痕迹的观察着云焉,见其鸡鸭鱼鹅,来者不拒。还颇为享受的样子!越发捉摸不透这个人。
不过!也越发有趣了!
钟离朦并未察觉到席间有什么不对,只觉得今天竟只吃了两碗饭便饱了!
“多谢殿下款待!”饭毕,云焉起身告辞!瞄了钟离朦一眼。
“额…...药材我已经处理完了!你且去吧。”钟离朦好不容易能开口说话了,有些急不可耐道。
云焉明白他们三人必然有话要谈,微一颔首,转身轻快的离去!
“六哥!究竟怎么回事,他……他真打赢了韩沉?”钟离朦瞳孔放大,略显惊悚的说道!
“道家剑法,不忌荤腥!莫不成,他真是个道士?” 司空玉律扇不离手,微微惆怅说道:“但即为道士,昨夜又为何一幅和尚做派?这不是多此一举么?想不通啊!想不通!”
“司空!”钟离朦见他故意不理自己,愤懑道。
“萌萌啊,给你说过多少遍了,要叫哥哥!没大没小的。”司空玉律一挑眉,桃花眼魅惑。“来,叫声哥哥听听,我讲与你听!”
“司空,别逗他了。” 褚彦端起茶杯,掀盖抹了抹茶沫,喝了口茶解腻后,方才开口说道。
司空玉律此招,伤敌八千,自损一万!
“好吧!”司空玉律满不在乎的撇撇嘴。“他没和韩沉打,和我交的手。”
“嗷,原来没和韩沉打呀!”钟离朦顿时失去追问的兴趣。
“你小子,看不起谁呢!”
司空玉律作势要敲钟离朦的脑袋,钟离朦抱头躲闪,一脸幽怨。
“不过,这小道士武功确实奇高!恐怕我拼尽全力,也不是他的对手!”司空玉律不再逗钟离朦,正色道。
“嗯,韩沉对上他,怕是也讨不得几分好。”褚彦看向窗外的几株翠竹。黝黑的瞳色中,深不见底,一片沉寂。
“啊!他……他这么厉害啊!” 钟离朦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震惊万分!深感人不可貌相!
“不过这小道士既是云晖先生的表弟,身份便应当没什么问题。”司空玉律把玩着扇坠,垂头沉思了片刻。又说道:“韩沉今日明明就在府中休沐。老大!你是故意留下那小道士的吧!”
褚彦没再开口。
云焉回到清风院时,见云晖老僧入定般坐在院中石凳上。宽袍广袖,些许松针静卧其上,显然已经回来多时了!
“哥。”云焉心下发怵,硬着头皮走过去。
“嫣儿,哥哥只有一个条件。”云晖微微侧头,看向云焉。温柔又坚定的说道:
“不论如何,保护好自己!”
云焉一瞬间眼眶发红。心里翻江倒海,涌起一阵阵酸涩,却又在其中品出几丝酿人的甜!她明白云晖做这样的决定有多难!自己是他唯一的妹妹,是他在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而成为褚彦近卫,就意味着此后的日子必是刀尖舔血,死生难料!
“放心吧,哥!我不会有事的。” 云焉洒脱一笑!语气铿锵,向云晖保证道。
云晖抿唇,温软的笑着。没再说什么,示意云焉看桌上的食盒。
“这是给我买的?”云焉双眸发亮,看向食盒,惊喜道:“五芳斋的水晶芙蓉糕!”
云焉迫不及待的打开食盒,果然见里面排方列阵的卧着八只淡粉色糕点,一个个颔首挺肚,憨态可掬。正是五芳斋的水晶芙蓉糕!
五芳斋的糕点,不论是造型、口味、用料,甚至是装糕点的盒子都和别的糕点铺子不一样,自开业起,就火遍盛京城。云焉最爱吃的,便是他家的水晶芙蓉糕。在云焉更小些的时候,每天不吃上一盒,便吵着闹着不睡觉,非要吃到嘴里才罢休。
“谢谢哥!”
八年都没尝过这味儿了!云焉有些急不可耐的伸手,却被云晖挡住了。
“净手。”云晖递过来一方手帕,一幅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
云焉冲云晖傻笑了一下,净了手。递给云晖一块后,方拈起一块细细品尝起来。
院外风软云清,院外欢声笑语。岁如往昔,草木依旧!云焉只觉得现在这样,真的很好!……很好!
次日一大早,云焉便去韩沉处报道。
原来那晚从府内走出的第三个人便是韩沉。
“殿下近卫共分为三处。一处佩刀随殿下左右,主要负责保护殿下安全;二处隐匿在暗处,职责也是保护殿下安全;三处藏于市井,负责打探消息、收集情报。三处各司其职,虽偶有借调,但情况极少。”韩沉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说道。
“那我是属于……?”
“一处。”韩沉截断云焉的话。
“近卫并无诸多约束,只一条!”韩沉盯着云焉的眼睛,说道:“无殿下命令,不得擅动。这是铁律!”
“那擅动会怎样?”云焉不耻下问。
“罚!轻者杖责五十,重则废掉双腿,赶出王府。”韩沉语气平淡,继续说道:“一处和二处的近卫需三日登记一次。三处特殊,执行任务时,只要不超出规定的时间,回来登记即可。”
“若是没来得及赶回来登记呢?”云焉继续问道。
“王府会再等上半月。若还没回来,便会认为此人,已在执行任务时身亡。”
“若他并没有死,而是叛逃了呢?”
“不会,凡近卫者,皆登记造册。就算他能逃,也一辈子见不了家人了!”说罢,韩沉递给云焉一套衣服和一块腰牌。
云焉拿起那块纯铁打造的腰牌,细细的端详着。见其两面镂花,大气简朴!正面刻着熙王府三字,背面刻着云焉二字。
“这腰牌是证明身份用的,三处的腰牌各不相同。但皆是牌在人在,牌断人亡!”韩沉开口道。
“牌断人亡?”云焉拇指轻抚着要腰牌,有些疑惑道。
“在执行任务遇到险境,知道自己无法生还时。便会选择劈断腰牌,以示身亡。”韩沉解释道。又拿出一本封皮为蓝色的线装纸册,递给云焉。“这是你的鱼鳞簿,以后在上面登记即可。”
云焉伸手接过。认真书写完鱼鳞簿,在亲眷那一栏写上云晖二字。
“回去换上衣服,便去殿下处当值吧!”韩沉摆摆手。
“是!多谢韩统领,云焉告退!”
云焉换上衣服,挂好腰牌进书房时。褚彦正拿着一本《地方志》在看,神色专注!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看向云焉。见云焉在一席近卫黑衣的勾勒下,显得越发单薄娇小。却也越发明眸善睐,英姿飒爽!
“殿下!”云焉行了一礼,怕打破这一室的静谧,轻声道。
“来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近卫。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想必韩沉已经告诉你了吧。”褚彦双目微沉,慢条斯理的说道。
“是!”
“嗯,过来给我磨墨吧。”褚彦沉声说道,说完复又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云焉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拿起描金墨锭便开始磨墨。
云焉一边磨墨,一边偷偷瞄向褚彦刀削斧凿般的侧脸,殿下生得当真是好看!远看好看,近看更好看!只是当侍卫居然还要管磨墨这等小事吗!云焉出神的想着,手上动作沉缓有力。
之后,一直到午时,两人谁也没再开口。
褚彦专注的看着书,云焉走神的磨着墨。直到墨快将砚台装满时,也没见褚彦动笔!
之后的几天,云焉白天寸步不离的跟着褚彦,晚上回清风院休息。
说是寸步不离,其实褚彦大多数时候都在书房看书!且褚彦看的书很杂,速度也很快,不到半天就能看完一本厚厚的书。
而云焉,除了偶尔磨磨墨!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书桌旁,翻看着褚彦递过来的书。
云焉觉得自己不像是个近卫,倒像是个书童!
这天,如往常一样。云焉早起用膳后,闻着早春馥郁的花香,慢慢从清风院走到书房当值。
如今已是三月末,自己已经下山二十天了!云焉低头掰着手指头边走边算着日子!到书房时,发现消失了几天的司空玉律也在。
“呦,小道长!哦不......云侍卫!早!”司空玉律今日换了身苏绣月华锦衫,捏了柄竹骨扇。整一个面若冠玉,风流蕴藉!
“早!”云焉璨然一笑,回道。“嗯?殿下呢?”云焉发现褚彦并不在书房内!
“他呀!换衣服去了,一会儿便到了。”司空玉律懒洋洋道。
不一会儿,褚彦便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云焉见褚彦着了身镂金雪纹文纱袍。领口是金线细绣出的绵延雪瓣,雪白的纱袍下摆泼墨山水,腰坠一枚暖玉宫绦。长身玉立,眉目舒朗。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云焉怔然的望着褚彦走进书房。在褚彦目光扫过来时,慌忙别开了视线。躬身唤了声殿下!
“走吧!”司空玉律笑道,大步流星的出门去了。
云焉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褚彦!
“踏春。”褚彦低声说了句。说罢,也抬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