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芸众生》歪比巴不

8、倔驴

　　孙嘉月不假思索地大吼一声：“你才胡说！”
　　沈云菲迅速骂回去：“监控一直安着的，要是查出我们没欺负你，下跪也晚了！”
　　“你...”
　　眼看着孙嘉月又要哭起来，沈蕴抓着她手假意安慰：“你先回教室吧，老师一定会查清楚的。”
　　孙嘉月眼中亮起光芒，点点头，放心地离开了医务室。
　　艾晓梅分别盘问了沈蕴和苏明月，得出的结论无一不是陈莉燕盲目相信孙嘉月，找人殴打了两人，江成芸实在是忍不住了，所以还了手。
　　苏明月弱弱的声线支支吾吾说道：“老师...陈莉燕她...她...她还想杀江成芸...拿凳子没砸到江成芸...她带了刀...要...杀了...”
　　“真的假的？”
　　苏明月吓得闭眼，坚定地回答：“真的！”
　　艾晓梅立马站直身体，高跟鞋闼闼闼地击打在瓷砖上面，她又问江成芸：“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怎么躲过的？”
　　江成芸垂下眼眸：“只是比较怕死，就躲过了。”
　　艾晓梅抱着手臂也离开了医务室，走之前也不忘记叮嘱几个看望同学的学生：“上课了马上往教室跑，别老杵着耽误课时。”
　　几个校医忙前忙后总算处理好了两个人身上的伤口，沈云菲脸上挂着一边红肿，背上挨了凳子；江成芸头上破了两处，肿了一大块，整个人意识也不是很清晰，脸上两边都是红肿，鼻血干涸在人中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全身上下不少伤痕甚至分不清哪些是新伤还是旧伤，导致不能正常行走。
　　陈莉燕就比较惨些，下巴直接被打脱臼，身上的伤痕比江成芸程度轻些，主要是脸上，头上，被击打地不轻，现在还昏迷着。
　　她们三人这个下午都不需要上课了，只需要躺着休息，等到父母来接送自己回家。
　　江成芸心里正腹诽着许小慧跟江财就算了，就听见沈云菲嘟囔地说话：“江成芸，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变化那么大，我不相信突然醒悟这样的理由。”
　　“你真的是多虑了。”
　　沈云菲换一边脸压枕头，继续说：“你就告诉我呗，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江成芸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闭上眼决定睡觉：“睡觉吧，再过几个小时该回家了。”
　　“小气！”
　　天都快黑了，江成芸是最后一个被家长接回的伤者，校医千叮万嘱许小慧伤者不能干活得好好休息，伤口不要碰到水，这两天不要忘记换药，好好照顾她。
　　许小慧赔笑着连连说好，您辛苦了医生，离开学校后，许小慧就变了张恶脸，恶狠狠地掐了江成芸身上几处，“死丫头！你翅膀真硬啊？学会了打架还？”
　　还不偏不倚掐在伤痕上面，江成芸痛得嗷嗷叫几声，刚要骂你干什么，许小慧又一脚踹在她身上，差点叫她站不稳脚。
　　她怒不可遏：“你有病啊？老师，没告诉你我被打得有多厉害？”
　　许小慧又一脚上来：“怎么没把你打死在学校里？你怎么还活着？把人家下巴打脱了，你有钱赔吗？败家娘儿！怎么不去死啊你？”
　　这一脚踢在她肚子上，本来肚子就痛，现在又往她伤口上撒盐，江成芸实在是忍不住了，抓着手里的书包就砸过去，一连砸了好几次都不解气，最后一脚踩在她受手上踩得她大叫才罢休。
　　“你造反啊！你敢打你妈！”
　　江成芸神情阴狠，怨气深重地警告她妈：“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你听好了，你要是再敢乱打我骂我，我就加倍还回去，要么我报警，举报你家暴我，看警察相信谁，你看着办吧。”
　　许小慧瞬间想起上次被江成芸上次在河边发疯，差点把她手指都给咬断，她以为是妖魔鬼怪上了身，叫道士过来驱邪后看她像以前一样正常倒也没觉得什么担忧的了，现在突然又这幅德行，许小慧不禁有些害怕，早知道叫江成文那个臭小子直接领回家，自己过来凑什么笑脸。
　　江成芸背好书包想甩掉她妈自己走，回身听见有人气喘吁吁地正往这边跑，闻声去看发现那个人居然是段青岚。
　　段青岚喘气看了眼坐在地上一脸难看的许小慧，视线又重新回到江成芸身上，他慌忙问：“我刚刚出学校看见高二的年级主任正在跟你们班主任讨论今天下午有人打架，你受到牵连了吗？”
　　“我......”
　　江成芸说不出个所以然，段青岚也就不听她说原因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额头上多添上的伤口，脸色骤然暗沉下来，“怎么又找你的麻烦？为什么人家打架你也受伤了？”
　　许小慧诧异地插了句嘴：“你是哪个？”
　　段青岚没有回答她，看着江成芸再次问：“是不是你们班同学又莫名其妙乱说话的原因？”
　　他老远就看见许小慧边打江成芸边说些非常过分的话，然后江成芸就打回去，想起刚刚听见的对话，顿时想到懦弱的江成芸。
　　之前不是没听说过江成芸因为偷拿同学的mp3被同班同学拿凳子追着打的流言，后面被证实并没有偷拿，只是忘在操场上了，她白挨了顿打，对方连句道歉没有。
　　江成芸挠挠脸蛋道：“是我，你放心，我打回去了，没事。”
　　“你打回去的？”
　　江成芸点点头，伸出现在还发红的双手手背，“用拳头打回去了，那个人现在下巴还疼呢。”
　　面前瘦小的少女能打回去甚至把人家打晕，段青岚显然是不信的，互殴的对象可以是任何人，放在江成芸身上十分格格不入。
　　“真的，你问我们班同学，所有人都看着我打回去的。”
　　段青岚抬眸，明亮的双眼透着不可思议和喜悦，又问了句：“你还疼吗？”
　　江成芸跳不起来，扯了扯嘴角道：“跑不了蹦不了，新旧加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段青岚想扶着她，却被江成芸迅速躲过，他小心翼翼道：“我送你回去吧？”
　　江成芸摆手，双颊浸染上绯红：斩钉截铁：“不用了！真的不用！我可以自己走的！”
　　妈的，早知道不说自己疼了，真让人家送了少不了许小慧又一通臭骂！
　　段青岚见她不配合，顿感失落，但又不想退让，于是就不说话死死瞪着人家，僵持不走。
　　许小慧两边插话不得，自己跺着脚不耐烦地要走，她推搡了江成芸一把，嚷嚷：“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这么晚了都快没车了！”
　　这一推，江成芸就没反应过来，眼看着站不稳要摔在地上，段青岚上前抓住她就往自己这面拉。
　　江成芸的脑海恍然又浮现出水里那双抓着双臂的手，反应过来时额头就撞倒对方结实的胸膛上，她痛呼一声，段青岚马上松开了她。
　　额头上的抽疼暂时让她忘却了许小慧在身边的窘境，头顶上传来段青岚的道歉，她马上摆手，转头看向许小慧的方向时，才发现许小慧见到路过村上的公交车先跑去追了。
　　“居然不拉着我！”江成芸没想到许小慧慌着回家连段青岚跟自己什么关系都懒得管了，说到底还是不把自己当亲人看。
　　江成芸背好书包想追上去蹭车钱，但剧烈奔跑只能导致自己旧痛复发，还没跑几步就因为双腿的剧痛摔在了地上，段青岚马上抱起了她，问：“你家里这儿很远吗？打的吧。”
　　少年的怀抱轻柔有力，他一只手臂揽着江成芸的后背，一只手穿过她膝下，还未等面前的少女反应过来，就将人横抱起。
　　江成芸瞬间感觉整个人置身在轰炸区般被炸了个外焦里嫩，被人包在怀间的失重感让她忍不住犯起了朦胧，暗恋对象抱着自己往公交车站走，她感觉自己就像做梦一样，深陷其中眼睛也不敢眨下。
　　“车都走了...”段青岚说完看她，“最后一班了吧？现在只能打车回去了，你家远吗？”
　　江成芸一动不动地，什么都听不见。
　　段青岚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鲁莽，他咽了下口水，故作冷静地问她：“你能自己走吗？”
　　“我...可...可以的！”江成芸迅速跳下来，强忍着痛继续往前走。
　　现在她只感觉浑身上下被火烧了般发烫，脑子完全一团乱，甚至忘记马路该往大路那边走，而不是现在走的岔路。
　　段青岚立马追上她问：“你走哪边去？”
　　江成芸又躲着他往大路走，不管段青岚问什么她都不回答，要是挡在她面前就迅速绕过，她做不到面对刚刚经历的事情而镇定自若地继续聊天，只想立马找个车坐回村里睡觉。
　　段青岚见她死活不敢看着自己，最后大声喊了一句：“你有钱坐车没有？”
　　前面的人终于停下了脚步，江成芸想起自己把钱都放在宿舍的枕头下面，只留了两块钱上公交回家，现在公交走了她只能走路回去了。
　　但是她还是嘴硬，“没关系，我走路回去也行的。”
　　段青岚与她并排行走，边走边说：“打的士吧，我有钱。”
　　“打的多贵啊，算了吧，到我村里起码七八十了。”
　　段青岚道：“我刚好路过那边，顺路一起吧。”
　　江成芸哑然，这家伙什么时候跟自己还能一路了，路过了她村边再过去不是往山里了吗，他去山里干什么？
　　“我哪有钱跟你AA，你快回家吧，还有你怎么现在了还没回家？”
　　“我走我奶奶家，不需要你出钱，陪我一起吧。”
　　段青岚脸不红心脏砰砰跳地又胡说八道一通后，江成芸终于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