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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夜灯 ...

  •   虽然都是被赶走,但上一次自己是徒步从这栋半山别墅走下去的,这一次有贺连山的司机送,已经算很好的了。

      四周传来好奇的视线,今天被明里暗里赶出去的不止他一个,但能被贺连山司机送走的,却只有他。

      可陈水半点没觉得高兴,白深和陆雁一个是贺连山的白月光初恋,一个是贺连山正式交往过的男友,此刻却都光明正大地围在宴会主桌,只因他们出身优渥,手握足以站在贺连山身旁的资本。

      而自己在其他人眼中,和那些依附贺连山生存的情人没什么不同,最多是受宠一些罢了。

      重活一次,陈水明白了一些事,在让贺连山学会爱自己之前,他得加倍爱自己才行。

      坐上车后,陈水没有和上辈子一样回贺连山市中心的那套房等他,他知道贺连山今晚不会回去,于是让北叔转道开往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进去前北叔要停车跟着他,他没让,趁着北叔找停车场的工夫快走几步跑了。跑完想起自己手机钱包都落在车上,又乖乖地回医院门口等着。

      陈水挂完号,径直往胃肠科走,从下午等到晚上,才听见自己的名字。

      坐诊的医生问他有什么异样,他诚实地说了没有,就是想检查一下。

      医生皱眉,似乎不懂这人只是检查为什么不随便找个小医院,非要来人满为患的第一医院。
      不过医生还是给他安排了胃镜,陈水不满足,想让人家把CT跟核磁共振也加上。

      医生再三重复不需要,但陈水强烈要求,医生没时间和他耗,最后给他加了个CT。

      等待胃镜结果的时候,陈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不安地砸着胸腔。
      短短几分钟,他想了很多,甚至想到如果检查出是胃癌早期,那就先离开贺连山一段,能治就回来,治不了就找个小城镇,默默死掉。

      接着他转念一想,这样也太便宜贺连山了,贺连山欠他的两辈子都还不完,他死也要死在贺连山怀里。

      想到最后,陈水脑子里全是上辈子最后的时光里,贺连山守在他病床前的模样。
      陈水疼得睡不着,贺连山就整晚整晚地把人搂在怀里安抚,从小养尊处优的人,却常常直接跪在病房冰冷的地板上,给陈水按摩肿胀的四肢,一按就是好久。

      回想起那段时间贺连山对自己无止境的宠溺与温柔,陈水眼睛一酸,忽然就觉得,贺连山好像也没欠他什么了。

      直到护士的喊声传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坐在诊室里,陈水不安而期待地盯着医生。
      似乎已经习惯这种热烈的目光,医生看着他的胃镜结果,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一点小溃疡,我给你开点药,吃两盒就没事了。平时注意按时吃饭,别吃太多刺激性的食物。”

      陈水强按住心中的狂喜,礼貌地让医生再仔细看一遍。
      医生人很好,耐心重复了一遍,陈水这才连连道谢,露出个灿烂的笑。

      出门后,陈水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中央,这才终于有了点劫后余生的真实感。

      一腔喜悦无处分享,陈水环顾一圈,把目光放在了不知在跟谁打电话的北叔身上。

      北叔上辈子几乎是看着他和贺连山长大的,是个很明事理的长辈,平时没少照顾陈水。陈水最后在医院的那段日子里,能吃得下的东西不多,北叔熬的汤算一个。

      陈水兴奋上头,想都没想,一把搂住了北叔的脖子。

      北叔原本在打电话,见状顾不上还亮着的通话,手忙脚乱地接住陈水,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咋啦?查出啥结果啦?”
      听着北叔关心的语气,陈水一个奔四的人,竟难得红了眼眶。
      他没法跟北叔解释自己的喜极而泣,闷着声道:“没事……”

      北叔不知道陈水是因为大难不死才这么激动,电话里的贺连山也不知道,听见陈水带着哽咽的声音,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以为,陈水是查出了什么,不敢说。

      北叔声音带了点慌:“小水啊,你查出什么就跟叔说,不行还有连山呢。”
      陈水自觉失态,放开了北叔,无奈道:“叔,我真没事,就是点胃溃疡,你别担心。”
      北叔看见他的模样更担心了:“哎哟,这眼睛咋还红了?”
      陈水眨了眨发涩的眼,转移话题道:“真没事儿,叔,我累了,你送我回去吧。”

      北叔闻言也没法再追问,只好先送陈水回了市中心。

      直到两人上了车,那被北叔遗忘在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才暗了下去。

      另一边,贺连山拿着手机,脸色有些阴沉。

      卫楚河在旁边小心翼翼问:“你那小情儿,真去医院检查脑子啦?”

      贺连山没理他,摩挲着手机外壳,片刻后,转头对卫楚河说:“帮我和几位长辈还有姝怡打声招呼,就说我有事先走了。”
      卫楚河懵了,下意识拦住他:“贺哥,这可是你订婚宴,不是什么小公司的酒会,我要和宁大小姐说你为了个情人半路溜了,宁家能直接撕了我。”

      贺连山眉头都没动一下,冷着张脸往外走,他原本就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见他要走,周围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贺连山却顾不上其他,满脑子都是医院里陈水带着哭腔的一句“没事”。

      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

      “连山,你要去哪?”

      贺连山停住脚步回头,看见宁姝怡穿着一身米色晚礼服款款而来,端庄典雅,仪态万方。
      纵使看见未婚夫要在订婚宴上提前离开,她的笑容也是得体而大方的。

      贺连山板着脸,看了卫楚河一眼。

      卫楚河脑子都要转冒烟了,用平生最大的反应速度接了一句:“是连海出事了,嫂子,贺哥也是太着急了,才没来得及和你们打招呼。”
      听见贺连海出事了,宁姝怡露出些恰到好处的担忧:“怎么了?很严重吗?”
      卫楚河瞎话张口就来:“车祸,还不知道严不严重呢,人已经送医院了。”
      宁姝怡也知道贺连山对这个弟弟的重视,善解人意道:“那快去吧连山,不用担心,叔叔阿姨那边我去解释。”

      贺连山微一点头:“辛苦你了。”
      宁姝怡温婉地笑笑:“没事,应该的。”

      卫楚河害怕自己留下被逼问,连忙跟着贺连山也告辞了。

      北叔送陈水回去,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卫楚河于是把自己的车提过来,亲自当了司机。

      从半山别墅到市中心差不多要三个小时的车程,贺连山到家时,已经接近十一点半。

      陈水已经睡了,但家里却不是全黑,从门口一直到主卧的床头,墙壁上等间距地亮着七盏小夜灯。
      鹅黄色的光晕散落在地板上,流成了一条温暖的归家路。

      贺连山有夜盲症,即使陈水知道他今夜大概率不会回来,却还是习惯性地为他留了灯。

      贺连山换了鞋,顺着光亮的指引,脚步很轻地走到了陈水床前。他伸出手,拨开陈水额间的碎发,落下一吻。

      贺连山的动作很轻,可陈水还是醒了。

      他今天精神受到的冲击太大,一回家就睡了,此刻头脑昏沉,恍惚间还以为是在前世的病床里,自己还是个胃癌晚期的重症病人。

      看见西装革履的贺连山,他也不意外,乖顺地伸出双臂,摆出一副求抱的姿态。
      贺连山一颗心脏软了大半,伸手将人搂在怀里。

      陈水上辈子最后的时光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吃喝拉撒都是贺连山亲自伺候。
      他此刻脑袋迷迷糊糊,还以为贺连山是来抱自己上厕所的,闭着眼趴在贺连山肩膀上哼唧了一句:“要尿尿。”

      贺连山神色一怔,随后失笑:“要我抱你?”

      陈水还没反应过来,催促道:“快点儿……”

      贺连山闻言竟真的拦腰一楼,将人横抱了起来,陈水一个一米八出头的大小伙子,他抱起来竟也毫不费力。

      直到被卫生间明晃晃的顶灯一照,陈水才猛地一激灵,回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他被贺连山稳稳放在马桶上,呆滞地看向倚靠在洗漱台边的贺连山。

      贺连山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但仔细看去,便能看见他眼底浓浓的戏谑。

      他一脸正经地开口道:“怎么,裤子也要我帮你脱?”

      陈水老脸腾地红了,当病人的时候一切都合情合理,可现在他外形就是一个二十八岁的成熟男人,却撒娇着让人抱着上厕所,这要是传出去,还教什么贺连山爱人啊,直接换个星球生活得了。

      贺连山见他耳根发红,却一直憋着不说话,眼底笑意更深,一手揽过陈水后背,一手便要扒他裤子。

      睡裤宽松,陈水半个屁股蛋都露了出来,他连忙一手拽着裤子,一手轻轻扒拉了下贺连山的肩膀。
      贺连山动作不停,姿态强硬。

      陈水只好仰起头,露出个无奈的笑。他吻了下贺连山的嘴角,轻声告饶道:“哥……我睡迷糊了……饶了我吧……”

      贺连山常年绷紧的嘴角难得扬起弧度,他轻拍了一下陈水的屁股,放开了他,“快点。”

      松了口气的陈水快速解决完,回到了卧室。

      贺连山正坐在床边,见他出来招了招手。

      陈水乖顺地坐到了他的身上,贺连山大手抚上他的耳朵,一边揉捏,一边问:“你今天去医院了?”
      陈水歪头看他:“北叔告诉你了?”
      “嗯。”

      陈水搂住贺连山的脖子,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目光呆呆地看着床头的小夜灯:“真没事,最近肚子不舒服,我就想着去医院看看,医生说就有点溃疡。”
      “检查报告给我看看。”
      陈水下床将抽屉里的报告取出,贺连山看合同一样仔细将几行字的报告看了好几遍。

      陈水坐他旁边,无奈道:“都说了真没事,你和北叔怎么都不信。”
      贺连山这才将报告放下,淡淡道:“没事就好。”
      陈水勾起一个坏笑:“这么担心我啊?为了我,订婚宴都不管啦?”

      贺连山没接这话,他揽过陈水的腰,再次把人放在腿上。
      贺连山的声线偏冷,关心人的话被他说得像是质问:“为什么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夜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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