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
碧洌居。
傍晚时分。
“还没见丫头那么生气过。”陆小凤擎着酒杯，有一口每一口地喝着。
“难得今日你没有心思细细品酒。”花满楼放下筷子，在一边备好的白绢上拭了拭手。
被看破，陆小凤也只好放下酒杯：“我说，花满楼，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今天到底算个什么什么事啊？”
“如你所见。”花满楼打开折扇，轻摇浅笑。
“你真打算娶了那丫头？！”陆小凤愕然，他原以为……
“有何娶不得？”花满楼却反问他。
是啊，娶的理由有太多太多，不娶的理由还真找不出半个来。
陆小凤第一次懊恼自己词穷。
“花公子，你用好晚膳了没？”令陆小凤头疼的主角出场。
“你来做什么？”陆小凤看着麻烦蹦蹦跳跳进来。
“我来找我未婚夫赏赏花，聊聊天，增进下感情，不行么？”风凝霜就喜欢踩陆小凤的痛脚。
果见陆小凤被噎得一口酒呛在嗓子眼里。
风凝霜上前挽起花满楼，哼着小曲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刺激下某人：“今天真是个风花雪月的好日子。你说，对不对？”
意外的是，花满楼居然十分配合，任风凝霜挽住手臂，还跟她一唱一和：“已是月上柳梢，自当人约黄昏。”说罢二人携手绝尘而去。
陆小凤僵在当场。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落进沿途做事中的仆从们眼里，好是般配。
渐渐行至没什么人影的地方，花满楼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二小姐，有什么事，可以说了吧。”
风凝霜揉揉鼻子：“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前面有座凉亭，我们进去再说吧。”说罢当先走向前去，花满楼跟在她身后。
望着坐在对面的花满楼，风凝霜竟扭扭捏捏不知如何开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对不起……”
“所为何事？”花满楼笑问。
“就是对你逼亲的事啦。”风凝霜鼓足勇气，“可是，我不会收回我之前所说的任何话！”
“因为你实在是不愿嫁入方家，是吗？”花满楼轻摇折扇，“所以，你是故意利用了昨天晚上的事。”
“对，我一直在发愁怎么回绝方家，这次的事给了我绝好的借口。”风凝霜大大方方承认。
“你约我来，是想与我说清楚，好叫我在人前配合你。”花满楼略微思索下，“既然你不是真心想嫁入花家，事后你要怎么脱身？”
风凝霜哂笑：“为什么非要脱身？我是讨厌方家才不愿意嫁过去，我对花公子，可是喜欢得紧。脱不了身就脱不了身呗。”
花满楼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甚至略显局促，无奈开口：“二小姐，这个……”
“噗~哈哈哈……”却是风凝霜撑不住先笑了出来，“跟你开玩笑的啦，哪有自己闯了祸还要别人收拾烂摊子的？”
花满楼心下一松，面上微赧：“这种玩笑可随便开不得……”
“也许，我对情爱之事是不甚了解，可我又不傻。我知道，每个人在别人心里都是有不同的位置的，有的位置不是谁都可以占据的。”风凝霜柔柔地说，“在花公子的心里，那个位置已经给了别人，对吧？不再是我想要就能要得到的。”
花满楼不语。他以为自己埋藏的很好，可是还是被眼前这个女孩的敏感细腻觉察到了么？
“花公子家也是商贾出身，当知道，一般呢，我们是这么赚钱的……”从亭外的花圃里抓了一把鹅卵石，风凝霜在亭中的石桌上摆布起来，“比如，我们呢现在这里开一家赌坊……”
“开赌坊赚钱？赌博终是输赢各半，庄家不可能每次都赢，除非……老千？”
“要长久赚钱，出老千落了下乘。应该是诚实经营。”风凝霜照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来赌钱的人有哪些呢？”
“输的和赢的。”花满楼会心。
“所以，我们要在赌坊附近再开饭庄、青楼、玉器行和商铺，赢了的自然会到这些地方挥霍；再开一家钱庄和典当行，输了的自然是想借钱或者抵押继续赌，好捞本；江湖人，输急了难免拳脚相向，再开一家医馆和药铺，好方便伤者……”风凝霜一边说一边摆上一颗颗石子，渐渐在桌上围成了一个圆。
“这样，一步一步建立起一个商业圈。”花满楼完全明白了，“只要钱在这个圈子里，就是赚了，无论赌坊是输是赢。因为永远只有新的资金注入进来，钱却不会流出去。”
“不错，棠棣旗下的产业都是按照这个模式经营的。”风凝霜叹口气，“可是，最近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个圆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可是我们却找不到这个缺口在哪，大量的资金在流失，导致很多产业周转不灵而关闭或被吞并。唯一能肯定的就是，是方氏。”
“他们想逼棠棣就范。”花满楼了然。
“那姑娘你同我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花满楼知她如此相告，必有后话。
“我只是想同你们做个交易。”
“洗耳恭听。”
“带我去找青鸟之羽。”
“为何？”
“如今棠棣如此窘境，先前方氏又敢上门强要我过门，不过是因为钱的问题。在财势上棠棣实在是处在劣势。而此次老头子们对我和花公子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因为江南花家更为财名显赫。”风凝霜话锋一转，“若是青鸟之羽在我手上，有这么一大笔财富，问题就都解决了。不会再有人强迫我做什么了。如此，我这个筹码也没有必要与花家结亲，有了这么大个利益，老头子们会听劝的。”
花满楼皱眉，他不喜欢风凝霜冷淡地把自己当个货品一样来分析。
“陆小凤未必会答应。”花满楼道，毕竟这是陆小凤揽下的麻烦，他无权待他做任何决定，即使这关系到自己的终生幸福。
“我会让他答应的。”风凝霜自信满满，“你只要同意就好了。”
“刚才说的事，有什么是不方便陆小凤知道的么？”花满楼沉吟半晌后复又开口。
“没有啊。”
“那我们为什么要避开他……”
“我虽然不懂，可也知道两情相悦没人会带个巨型蜡烛一起的……”风凝霜叹口气，“请你稍微有点我未婚夫的自觉好吗？”
“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嘛？”风凝霜恢复了丫头本色，“我迫不及待想回去看看陆小鸡的表情了。”
“你呀……”嘴里责怪着，花满楼心里却也是有一点期待的。
走回屋门前，却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
“是司空大哥！”风凝霜兴奋地拉着花满楼进屋了。
陆小凤抬眼看见亲近的两人，原本就阴郁的脸色似乎又黑了几分。
“揽月，你来得正好。陆小鸡是不是病了，我怎么撩拨他，他都不搭理我。”司空摘星一把拽过风凝霜，到一边嘀咕去了。
“她姓风，不姓司空。”陆小凤耳尖，忍不住提醒。
“一边去，我们兄妹俩说话你插什么嘴？”司空摘星翻白眼，转身对风凝霜说道：“听说你和花满楼要成亲了？那可好了，我还在想，等陆小鸡把手头上的事了了，我怕是不能常见你呢，若是你嫁给了花满楼，我就可以时时见你了。”
“好什么好？你瞧她那个样子像是温良淑德么？”陆小凤没好气。
“她这样挺好！要是花满楼真娶了哪个大家闺秀，那才麻烦。我以后去百花楼还要先考虑会不会惊扰了花夫人呢！束手束脚的。”司空摘星立刻反驳。
“你这么喜欢怎么不自个儿娶回去……”
“好了，好了，我有事跟你说。”花满楼赶紧拉开又要死磕上的两个人。
“揽月，过来，我有好东西给你。”司空摘星也把风凝霜带到一边玩去了。
“啊，这个好漂亮！”风凝霜惊喜地拿着司空摘星给她的礼物——一把精致的小匕首。刀鞘上遍布着凹凸不平的纹饰和细碎的宝石，柄端则是嵌了一整颗的紫水晶，轻按刀柄，只听到一声机簧细微的“咔锵”，刀身弹跳出来，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喜欢吗？”司空摘星献宝完问道。
“喜欢！”
“那就好！送给你的！”
“谢谢！”
那边，花满楼也将事情告诉陆小凤了个大概。
陆小凤晃荡过来：“我说，猴精你还真疼她。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送个什么给我？西域匕首？这趟你可跑得真远……”
风凝霜一脸得意地把匕首收进袖内。
“丫头，你要用什么理由说服我带你去找青鸟之羽？”陆小凤正色道。
“带不带随你。”风凝霜脸上又露出某种狐样的表情，“你不带，花公子之后就等着娶我过门了呗。”
唉，这真是个好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