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温柔了我的世界》竹墨清韵

21、光亮

　　终于在一个微雨过后，杭羽齐真正的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就看到蒋梦音站在窗边看什么看得入了神。
　　他没有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蒋梦音看到有只流浪小猫，在下过雨之后出来觅食，还不停地舔着爪子。
　　她回过头，见他醒了，也不惊讶，直径走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似乎在等什么。
　　“你在看什么？”杭羽齐突然开口，吓了蒋梦音一跳，“你……怎么说话了？”
　　这几天他清醒时就看着天花板发呆，两眼空洞洞的，也不说话，很吓人，可只持续一会儿他就又闭上眼沉睡。一天大概醒个五六次，每次蒋梦音都很激动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就缓缓闭上了眼。
　　门外的杭飞云听见声音，进来看了一眼就去叫医生了。

　　杭羽齐只觉得好笑，他本来就会说话的。
　　“会笑了，看样子好了。”蒋梦音抿嘴笑了笑。
　　“什么好多了，我怎么了？”他似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
　　“你不记得了？”
　　“什么？”她怎么跟许姐姐问一样的问题。
　　她试探地问：“你失忆了？”这么狗血的剧情竟然让她看了个现场版的。
　　她又问：“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
　　“好像……”他闭上眼回忆，“从店里要回家……”
　　“然后呢？”
　　“然后……”他感觉自己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我回家睡觉了，但是我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
　　“睡觉？！”看来是真的失忆了：“那你做了什么梦？”
　　他忽然嘿嘿一笑：“忘了。”
　　“别问了。”门口有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辛教授戴着一副无边眼镜，看着就是善解人意的样子，她慢慢走近，“这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屏障，以做噩梦的方式去屏蔽所有他觉得不好的事情。”
　　“您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此刻的身份是杭羽齐的心理主治医师，以后他情况由我来负责，我姓辛。”
　　“您好，那您赶快看看他吧。”
　　三个人都在看着杭羽齐，他有些不好意思：“辛老师，我没事了我觉得。”
　　辛教授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指：“你的眼神跟着我的手指走。”晃完放下手，对杭飞云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教授，小齐怎么样了？”杭飞云迫切得问。
　　“首先，他能醒过来，说明身体没什么事了。”辛教授推了推眼镜，继续说，“神经也没什么大碍……但是，之前是我的引导，让他找到了一种克服这些心理问题的方法。他认为只要睡一觉，把坏事、坏情绪当成噩梦一样，就能让事情过去，可现在看来，他不是要把情绪释放出来随之过去，而是自我催眠式的自行忘记，而且还不能提醒，否则之前他自己建立起来的一个完整的机制会被打乱。一旦打乱，容易导致神经错乱。”
　　“那之前的坏事他都忘记了？”这还挺好。
　　“也不是，用一个词来形容吧，就是‘封存’。这样也不好。”
　　“为什么？”
　　“就像是你日积月累的积攒怨气，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他现在就是在尘封这些不好的记忆，一旦有与之前经历的有相似的点，就会全部引发。这是不可预计的。”
　　怪不得小齐又晕了：“那怎么办？就没有好办法了吗？”
　　辛教授看着病房里两个聊天的人，笑了笑说：“或许他已经找到新的方式了。”或许他已经找到那个能治愈他的人了。

　　“想喝饮料吗？”蒋梦音问杭羽齐。
　　“我现在只想喝水。”杭羽齐就是被渴醒的，他现在急需补充水分。
　　她走过去接了杯温水，递给他。
　　他笑着喝了一整杯，笑着说：“我还想要喝，谢谢了。”
　　“不谢。早早养好身体，就是天天给你打水喝我都愿意。”她又将打好的水递给他，说，“过几天时间我爸妈回来，我就回家住了。”
　　“你伤的怎么样了？”他见她也穿着病号服，“你是怎么伤的？”
　　“就是……你打我我要跑，我们从楼梯摔了下来了呗。”她信口胡诌。
　　“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是的。”
　　“那不好意思了。”他腼腆地笑了笑。

　　蒋式夫妇前段时间去出国旅游了，当时蒋梦音出事的时候，弗洛德没有告诉他们，毕竟那么远也帮不上忙，还提心吊胆的。之后蒋梦音，打电话告知，果然被一通训斥。
　　两人从国外赶回来得明天了，在视频里再三确认她没事，就开始问原因。
　　“什么？！”谭心秀咆哮道：“你外祖父母也没事吧！这么大的事瞒着我们！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孩子和父母已经没事了，”蒋南辉打断她，说：“生什么气还？”
　　“我这不是关心呢嘛。”
　　“好了，你的关心孩子收到了，你让她休息休息吧。等明天到了再说。”
　　“你最近总爱跟我唱反调……”
　　“我哪有……”
　　“刚刚机场有个买玩具的，怎么你不给我买？”
　　“一只绿色的没毛儿鸭子，哪好看了？”
　　蒋梦音：“……”她果然不像是亲生的。
　　“爸妈，我先挂了……”
　　“别忙，我跟你说，回去我给你收拾收拾东西回家住，先把租的房退了啊，知道了吗？”谭心秀忙跟上句。
　　“知道了。”

　　外祖父母本来是要在这陪着她出院的，一听自己女儿要回来了，吓得老两口今天赶紧买了票，回乌斯兰基去了。
　　这么晚了叫护士不太好，她就自己下床，打算出门接盆水洗漱一下她就睡了。
　　路过杭羽齐的病床时，里面床头小灯还亮着，他在熟睡。
　　此时趴在床边支着头的安大哥，勉强睁着彤红的眼，在照看杭羽齐。
　　杭大哥连续熬了很长时间了，实在受不住就回家了，现在白天黑夜陪床的是安大哥，他只能等许姐姐来替他一会儿的时候眯一下眼。
　　别人照顾小齐，杭大哥不放心，许姐姐又不方便，所以只有辛苦安大哥了。
　　她打水回来时，发现安大哥不在里面了。可能去楼道抽烟醒醒神了吧。
　　“嘤嘤……”杭羽齐似乎又做噩梦了，他很难受地样子，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挥动着，像是要挥开什么东西一样。
　　她放下水，开门走了进去。
　　她抓住了他的双手，试图慢慢抚平他的不安，柔声地说“没事了啊，没事了。”
　　可他反应却愈来愈激烈，甚至要起来打她的架势。
　　她忙上前抱住他，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捋着。
　　“小薇，快跑！”他突然开口。
　　“跑不了啊。”她无奈地说，“遇见你我注定跑不了了啊。”
　　杭羽齐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他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温度，回抱住了她。
　　她身子一僵，听他说：“谢谢你，蒋梦音。”替我挡了那一刀。
　　“嗨！跟我客气啥，我不知道听了你多少个谢谢了，今天是最有行动力的一次了。”她要推开他，想看看他的表情，“做噩梦了吧？”
　　她破天荒的没推开，他抱得好紧。
　　“我不想再害怕了，我也不会再害怕了。”他的低声线竟然如此动听。
　　“嗯，”她也紧紧抱住他，“我们所有人都希望你能好起来，我们都在努力，不是么？”
　　“是的。”我一直在努力，就在我觉得我的人生也就这样了的时候，你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如同一束光，照亮了横刺在前方的荆棘，让我走得不会在有不安，而是信步缓行、如履平地；你的出现，如同一束光，给予了寒冷交迫的我最真实的温暖，让我无惧风霜，勇往直前；你的出现，如同一束光，赋予了我最弥足珍贵的勇气，让我有力量可以直面世间的冰冷，穿越那些不堪的泥泞沼泽，奔向心之所动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