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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钓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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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夜凉如水。
一辆吉普从杭家后门驶入。杭飞云停好车后，许映洁先从副驾下来。
两人默默无言地从车库上了楼。
杭飞云随意把钥匙扔在鞋柜处，换了鞋，就去洗澡了。
许映洁知道他心情杂乱，没心思说话，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地回房洗漱去了。
没啥心情的许映洁简单洗漱完，就坐在椅子上发呆，耳朵却听着隔壁的动静。
隔壁的淋浴声很大，同居这么长时间了，很少见他洗那么长时间。
她想起刚刚在车上，两人的对话。
她问他：“为什么松口了？”对小薇。
即使她再三叮嘱不要过分干涉小齐，他却也只是敷衍着勉强同意，实际上背后仍不肯松口。
他叹了口气说：“你记得辛教授吗？”
“谁？”
“小齐的主治心理医生。”
“嗯，”他好似专注地开车，目视前方。她看不清他的眼，只能盯着他的侧脸说，“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我前几天打电话给她，向她求教。”
大概她也猜得到，是小齐和小薇的事：“那辛教授怎么说？”
“一开始小齐能走出来，是辛教授的慢慢引导，让小齐找个精神支柱，去冲破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心理牢笼，发现世界的其他美好……”
“精神支柱？”
“嗯，虽然小齐的精神支柱是什么我并不确定，但辛教授说的或许可行，可以一试。”
“试什么？”
他没说话，似乎在回想。
那天，他坐在辛教授对面，听着她徐徐开口：“每个人的精神支柱是不一样的，而且只能自己寻找、发现并确认，小齐心理出现的问题，需要我们去引导；普通人是可以自己去寻找的，但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或许小薇的出现，让他有了新的精神支柱，也或许小薇能彻底打开他的心门也说不定，总之这件事可以拭目以待，你也别太紧张了。”
……
“飞云？”
杭飞云回过神来，歪了歪头。许映洁见状才又问一遍：“什么可行？”
“哦……”他转过头来，没有温度的眼，在看到许映洁的一瞬间，温柔了许多，“总之在小齐说话之前，我是不会再去干涉他们了。”
“真的？”
“嗯，这次是真的。”
“是因为辛教授吗？”她有些疑惑，“可是之前……”之前辛教授说的话你也没完全听，怎么这次决定了……
他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全是……”
浴室里，杭飞云将热水调高，水雾蒸腾。
耳边一直萦绕着和小齐对话的最后几句。
……
他问：“你相信她吗？”
小齐答：“我相信她。”
……
他用力搓了搓脸，任由热水将自己的身体浇的滚烫。
洗浴过后，他穿着浴袍回到卧室。关上门，刚躺进被窝里，就听见有人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知道是谁，杭飞云没动也没说话。
许映洁试着转动门把手，门“啪”的一声开了——门没锁。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伸手正要掀开被子，床上的人突然开口：“你怎么来了？”
“我……”她放下抓住的被子，站直腰。
杭飞云坐了起来，半倚在床头，眸色晦暗不清地看着许映洁。
她舔了舔唇，红着脸道：“我今晚想陪着你。”
杭飞云一听，挑眉勾唇，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神中有了半分戏谑。
看见他这个样子，她也不管了，又抓着被大幅度掀开，自己钻进被窝抱住了他。
试着他胸口有小幅度的振动，又抱紧了几分。
杭飞云说：“抱那么紧，我还怎么睡？”
许映洁松了松手，他才重新躺下，侧过身抱住了她。
“不是说要有私人空间么，”他盯着她在月色映衬下朦胧的双眼，“怎么……”
话没说完许映洁忽然亲了他一下，后又迅速把头埋进他的胸膛，搂着他的腰，蜷缩在他怀里。
他微愣，随后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道：“今晚我意志力很差，别调戏我。”
“不是调戏你，”她顺手摸了摸他的后背，像是抚摸孩童般，让他入眠，声音细柔地说“睡吧，我就是想陪陪你。”
从今晚开始，那个我心爱的大男孩选择放下心中的那颗沉石，是多么艰难，我希望用我的陪伴给你力量，与你度过这个漫漫长夜。
跟杭羽齐约定好明天去钓鱼后接到了余丽丽的电话。
“老蒋，我可算联系上你了，”余丽丽一开口就调侃她，“就算后宫佳丽美如画，你也不能荒废朝政啊！”
“说什么呢？”蒋梦音好笑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放了学就失联，你想想你都多久没宠幸我们了。”
“好好好，是我的错。”
“哼，你欠我的城南小吃还没去吃呢。”
“还没去？”
“对啊，那两个没良心的哪有空，就指望你了。”
“好，下次一定去。”
“下次有多远谁知道，”余丽丽换了个话题，“对了，这次考试你没参加，我们就想问问你工作找的怎么样了，你最近可昏庸了你知道吗你？”
蒋梦音气乐了：“谁昏庸？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你啊，被美色熏昏了头，不务正业了都。”
“你好好说话，哪节课我没去？”
“现在的课业都差不多结束了，很多同学都各奔前程，教室里都没怎么有人了。”
“这很正常啊。”
“你不正常。你不是最积极的嘛，之前课业没学完，你就忙着面试，现在倒是一点不着急，消极得很啊。你说说你不是色欲熏心是什么？”
“要说色欲熏心，你才是好吧，我可不敢当。”
“好了，不跟你扯皮了，你怎么打算的？”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当务之急是朕的后宫，江山先等等再打吧。”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余丽丽无语，“行吧，你自己看着吧。有什么情况就联系我们啊。”
“知道了，余太监。”
“滚。”
之前她去各种公司面试，并不打算真正找工作，而是去增长见识的，她要知道这个行业在现代化企业中占据什么地位和水平，有助于她寻找更合适的方向和目标。
她其实不太着急的，尤其是认识杭羽齐后。
她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大魔力，不断地吸引着她，像是月老在她身上牵了条固定长度的无形线，使她离不开半分；又像是被老鸨子下了药，令她情不自禁；还像是巫师在她身上施了蛊，那般心甘情愿。
星期天午时，杭羽齐吃过午饭，跟安帅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去杂货屋里拿着钓鱼一系列设施，准备出门。
走到院子又折回来，放下手里的团圃，换了个小型旅行折叠椅子，又想了想，把墨镜从包里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出了门。
“许愿湖？”
蒋梦音和杭羽齐站在许愿湖边，她拿着鱼竿说。
“嗯，你怎么知道叫许愿湖？”
“额……”她有些心虚，因为她上次来，正好碰上他要钓鱼，临时改变计划，还哄骗余丽丽两人一起跟着他来过这里，但是这没法说出口，让他知道还不知道怎么想她呢，她随口说，“同住的锦奶奶说的。”
“哦，我以为你来过这里呢。”杭羽齐本来没有提前说是来许愿湖钓鱼，以为她来过了，还有些失落，后又听她解释，他瞬间恢复，开心地说，“进去吧。”
“好。”
两人坐在相距不远的自然坐台上钓鱼。
蒋梦音险些睡着，她是不喜欢这样安静的活动的，要不是陪着钓鱼的人长的好看，她是坐不住的。
又过了一会儿，蒋梦音有些心猿意马，索性也不管鱼了，直接支着头瞅他。
正午暖阳，微风不燥。
落在少年的身上，一切都刚刚好。
“你很喜欢钓鱼吗？”她问。
“也不是，只是我比较喜欢安静的。”
“嗯？”蒋梦音想了想，什么叫喜欢安静的？人也喜欢安静的吗？
杭羽齐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问：“对不起，我之前也没问你喜不喜欢钓鱼，就带你来了，对不起。”
他刚好正对上她的眼。
她看向他的目光明目张胆。
“嗯，不喜欢，很无聊的，可是……”她拖着音接着说，“就这样看着你，我觉得我坐多久都可以。”
杭羽齐呼吸微滞，心脏似是漏了半拍。
见他脸红，蒋梦音笑了笑，也不看他了，身子往后一倚，仰头看远方湖面，波光粼粼。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杭羽齐突然开口开口询问。
他很少直接问别人问题，大多数都是别人问他回答，她有些讶异，看着他：“可以，你说。”
他仿佛难以启齿般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她问： “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好看啊。”她笑了笑。
杭羽齐却变了脸色。
她也慢慢收敛了笑容。
本以为他即使没表现出高兴，至少也是惊喜，可是他的表情确实是震惊的。
“怎么了？”
“为什么是我呢？”他声音有些颤抖，不答反问。
“没有理由。”她严肃地回答他，眸色也突然变得认真，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变了脸色，她只是隐约觉得，此刻的他需要她的认真。
见他不说话，她又开口：“对，没有理由。喜欢一个人是找不到理由的，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完整的阐述出来，也没有任何表达可以完美的解释出来。在见到你的那一刻，你就在我的心里了。直至今日越发强烈。”
杭羽齐愣愣地看着她，这一番话令他激动又震撼，他不知道怎么表述自己的心情，只能死死地攥紧双手。
蒋梦音忽然站起身来，拿着椅子移到他的身旁，握住了他的手：“别紧张，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要你说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你。”
他的身子突然僵住，颤抖了一下，手心也出了层层薄汗。
大约几分钟后，他才渐渐缓过来，开口说：“我之前说过‘不需要’的话，你……”
“嗯？”
蒋梦音突然想到之前他义正言辞地拒绝她，他不需要她……
她一脸黑线，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额……
“呵呵呵……”她讪讪地松开手，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这孩子太实诚了，怎么净挑些不重要的听，她那一连串的情话，算是随风飘散了。
“不是……我是说，之前……”杭羽齐也不怎么说了，“之前的事，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她微微一笑，“你不需要对不起任何人，追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用对不起。”
见鱼也钓得差不多了，蒋梦音又问：“既然你也问了我一个问题，礼尚往来，我也问你你一个问题。”
“好。”
“那晚，你和你哥聊的什么？”她不是很想知道其他隐私，连忙跟上，“如果不是关于我的就算了，但如果是有关于我的，我想知道。因为毕竟那晚你哥叫我去你家吃饭，绝大多数是要提及我的，可是饭桌上你哥却什么都没说，只有可能是因为你们上楼的谈话。”家门口的谆谆警告和模棱两可的话，还历历在目。
“也没什么，就是我哥不放心我。”
“不是吧，他是不放心我吧。”
他摇摇头：“不是，我哥不是针对你，他是不放心在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那他怎么又放心了呢？”
“因为我相信你啊。”
她一愣，随即又说：“谢谢你的信任啊，可我不是很相信我自己。”
他突然轻笑出声，露出的两颗小虎牙，给清韵明朗的他添了几分可爱。
她几乎没怎么见过他笑得这么放松，不由得看得有些呆了：“我说真的。”
“你知道吗，我对你的好奇不少呢。”
“好奇什么？”
你的过去。
什么样的过去，造就了这样的你。
一个完整的你。
你的未来。
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我想了解你的过去，参与你的现在，走进你的未来。
她但笑不语，无声叹了口气，随后似是喃喃自语：“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故事，我想我会很开心的。”
他好似没听到，不再看向她，默默钓着鱼。
蒋梦音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之前杭飞云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没有人可以随意打探别人隐私的权利。
但如果你愿意和我分享，我就愿意聆听。
蒋梦音看着远方，青山绿水，又看向旁边钓鱼的人。
其实岁月静好呢，说与不说也已经不是太重要了。
蒋梦音视线忽然被杭羽齐身后的一抹黑影吸引。那个黑影快速窜进草丛里。
什么东西？
她眨眨眼，疑惑地又看了两下。
几分钟也没什么动静，许是自己花了眼。
这里荒郊野外的什么没有，肯定是自己多心了。
摇了摇头，继续看着旁边的帅哥。
一会儿就要钓完鱼了，再找什么理由赖在他身边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