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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进组 她按住砰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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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研究剧本和角色,姜遂一夜没合眼。今天一上午又一直紧绷着神经,姜遂直到此时才有了迟来的困意,她干脆钻进被窝睡午觉。
民宿的床和被套在冬日泛着微微的湿意,她睡得并不安稳。
恍恍惚惚之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是大二的下学期,舍友巩妙晶吵着要帮她庆祝,祝贺她得到人生第一个女主角。
巩妙晶笑着摇晃她的肩膀:“还没毕业就能被韩锐风导演看中当女主角,你可是头一个。今天怎么着我都要带你去深城最大的酒吧庆祝一下。”
被强拉着去蹦迪的姜遂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摇晃的灯光中手足无措。
倒是巩妙晶,早已经融入舞池,蹦得开心,喝得快乐。
姜遂不愿意留放她一个人在酒吧,只能无聊地坐在旁边等她。不断有人过来搭讪,又不断被她拒绝。
再后来,姜遂等得打起了哈欠。在阵阵困意中,看见远处巩妙晶热聊的男子,趁她不注意往她杯子里放了一粒药。
梦里的片段开始闪烁,嘈杂的音乐中,只余下破碎的只言片语。
“晶晶,我们回去吧。”
“我不走,要走你走,我玩得正开心呢。瞧,还有人请我喝酒。”
“晶晶,这是你朋友吗?要不要一起来喝一杯?”
“巩妙晶,你是不是傻,还喝?我看见这人在你杯子里放了药,你不走,后悔就晚了。”
“小妹妹,你说话要有证据啊,诽谤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就是看见了,咱们可以查监控。”
“监控?小姑娘,这里的监控可不是你想看就看的。”
“小妹妹,做人不要太拘谨,不如你和她一起,跟我走吧。”
“晶晶,你怎么了……你放手……松开……你别碰她,你再这样我对你不客气了……”
“……”
“砰”的一声,姜遂从梦里惊醒,心脏加速怦怦直跳。明明是冬天,屋内还弥漫着冷意,她的额头上却冒出了密密的汗水。
房内的窗帘早就被她拉上,没开灯,幽暗的环境里只有姜遂的手机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是有人在给她打电话。
早上为了试镜不被打扰,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睡觉前也忘记调回来了。
姜遂心里一紧,从床头柜上飞速抓起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号码和昨天通知她试镜的号码一样。
她按住跳得飞快的心,小心且虔诚地接通了电话。
“喂?”
“姜小姐你好,我是《千仞》剧组的导演助理,恭喜你通过了试镜。如果方便的话,你明天可以进组吗?”
姜遂紧紧抓住床单的手松了开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黑暗中拼命点头:“可以的,没问题。”
“好的,那明早八点,我在酒店等你。”
姜遂不知道在床上又坐了多久。良久,她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起来,然后再次点亮手机,给杭夕发了丰庭酒店的地址。
“杭老板,请把我的新箱子寄到这个地址来。”
——
剧组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姜遂就被安排到丰庭酒店3楼的房间。
给她办理入住的还是昨天的工作人员,小姑娘认出姜遂,又看了看她手上拎的三个帆布袋子,展开一个真诚的笑容:“您试镜成功啦,恭喜恭喜。”
姜遂今天没戴口罩,办好手续后也回给她一个浅浅的微笑:“谢谢。”
对面的小姑娘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回过神来后,用双手将房卡递给她,以很认真的语气肯定了姜遂的长相:“您会红的。”
“谢谢。”
因为宋乔这个角色的临时断档,剧组不得不调整了拍摄顺序,将没有宋乔的部分挪到前面先拍。
现在定了演员,姜遂进组了,为了不耽误更多时间,所有流程都以三倍速推进。
她早上刚住进酒店,上午就有人来和她签好了合同。
《千仞》的投资不大,祝薇导演又是个很追求成片效果的实干派导演,在演员片酬这块砍得很厉害,把有限的投资都挤出来全都花在了场景搭建和后期特效的预算上。而宋乔这个角色戏份时长不多,片酬本就不高,加上姜遂又是毫无知名度的小透明,合同上的片酬进一步压缩,只有之前方止心的一半。
但是姜遂签得很爽快,她来试镜这个角色,本就志不在片酬。
到了下午,剧组的武术指导乔蒙笑眯眯敲开了姜遂的房门,将一张排得密密麻麻的武术训练表送到她手上:“本来导演给宋乔这个角色留了一个月的武训时间,但是现在情况紧迫,我们的训练时间只有一周,所以排得紧了点。”
他是个敦实的汉子,笑起来像弥勒佛:“不过我看了你的试镜视频,你有基础,一周肯定没问题。”
姜遂细看那张表,五点半到训练基地,一直到晚上十点才收工,从吊威亚训练到武术动作排练,衔接得滴水不漏。
她从那长长的、密密麻麻的表格中看出“拼命”两个字。
身体中沉寂已久的血液又开始躁动,催促着她说“我可以,没问题”。
她回答得痛快,乔蒙满意地点头:“没问题的话,我明天五点半会在训练基地等你,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
走后,姜遂一个人躺在柔软温暖的大床上,凝视着雪白的天花板。从发出简历视频到接到面试通知,从试镜结束到正是进组,不过是短短三天,姜遂却觉得漫长得仿佛三年一样。直到此时,所有事项都有被条不紊地安排好,她才生出落到实地的感受。
姜遂想起六年前,韩锐风导演来学校做公开演讲,一眼就看中了她作为下部电影的女主角。毫不费力地得到了,她只觉得茫然,反而没有多么忐忑和喜悦的心情。
也许轻易得到的,注定也会轻易失去,她最终没能演成那部电影。
姜遂在床上翻了个身,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不甘滑过心头。
但是没关系,失去的一切,再拿回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