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罗尔的苍鹰》紫崽小尾

20、第 20 章

　　尽管依莉安在咒语实践上落后了许多，但好在她的学习能力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周天上午依莉安按约定早早起床，跟哈维一起前往城堡八楼，她看到哈维面色凝重的在一幅装饰走廊的巨大挂毯前转了三圈，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扇样式简朴的木制大门出现在了挂毯对面的墙壁上。

　　“哇——”哈维推开那扇门，当确认门后确实存在一个真实的空间后，依莉安发出了一声感叹，“我以前有几次见你在八楼发呆，原来你那么早就在尝试破解这里的魔法机关了吗？”

　　哈维一边从书包里取出笔记本和羽毛笔摆开，一边疑惑地问：“见我发呆？怎么可能。…不对，你还跟踪过我？”

　　“没有没有！”依莉安连忙摆手否认，接着又不好意思地垂下了手，“呃，也不算吧，也就是去年刚开学那两周，我只是想找你谈谈，可你总是躲着我。”

　　哈维把记忆拨回遥远的一年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再刻意地探寻过母亲留在城堡中的痕迹了。他抬手抚向自己的右肩上方，指尖毫无意外地触碰到耳坠的流苏，也想起了一些刚入学时的希冀，现在它们都已经被淹没在了无穷无尽的烦扰中。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那些由父亲带来的烦扰，总是会压过由母亲带来的希望。

　　“哈维？哈维？”依莉安凑上前来，伸手在哈维面前挥了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走神？”

　　“哦，不好意思。”哈维反应过来，放下手。他环顾房间一圈，示意依莉安帮他一起把被挤在两个柜子以及一堆杂物中间的巫师人偶拖到前面来。摆好后他才指着那个人偶解释道：“我不是自己发现有求必应屋的秘密，是威尔克斯告诉我的，当然肯定还有其他人知道。”他耸耸肩，“不然我们的教具不会挤在乱七八糟的垃圾里。”

　　“这是教具？要用到人形的教具？”依莉安问道。

　　“是呀，是呀。”哈维无奈地说，“虽然它现在可以被用来练习清理一新，但我们这个小组要学的实用咒语可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实用。不管怎么说，先试着用咒语把它弄干净吧。”

　　依莉安酝酿了一会儿才喊出清理一新的咒语，人偶右肩位置的浮灰消失，与其它部位之间出现了明显的色差。依莉安忐忑地看向哈维，哈维冲她点了点头：“音调和手势都没问题，就是作用范围小了一些，可能是输出的魔力太少——大概率是你施咒的时候不够自信。总之，再多练习一下就好，有问题就找我。”

　　他说完便走到另一边，开始练习之前学习过的咒语，以及拔出魔杖的角度和速度。有求必应屋里有一只不知道什么人留下来的自制飞贼，飞行时发出的嗡嗡声很大，移动范围却比真正的金色飞贼小很多，正好可以被他拿来练习防御咒。

　　不知道过了多久，哈维听到大门推开的声音，还没等他完全转过身去，一道黄色的咒语便迎面飞来。哈维下意识地用铁甲咒挡开，紧接着飞贼在他右后方发出一阵嗡鸣，他伸手把它抓了下来。

　　依莉安下意识想往哈维身边躲，又在七年级斯莱特林寒霜般的目光中停下了脚步。威尔克斯短暂地扫过依莉安，随后转向哈维：“反应速度不错，但是还不够。下次给飞贼复制两个投影一起参与训练。”

　　“好的。”哈维应道。

　　“佩洛晚一些到。这学年我要准备N.E.W.Ts，不会有太多时间，我列了一张咒语清单，以后你们最好先提前自学，到这儿来直接对练。”威尔克斯说着，让一张羊皮纸直接钻进了哈维的书包里，“不过今天还是由我先来教学。反扩散咒是一种高阶咒语，可以抑制大部分恶咒的作用效果，施展的要点在于…”

　　威尔克斯的教学方式十分硬核，在她认为哈维和依莉安的咒语与手势都已经没有问题后，她毫无预兆地将一道脓疮咒打向了哈维使用魔杖的右手臂，然后在哈维的痛呼和依莉安惊叫声中要求他们施展反扩散咒。

　　哈维猛地一颤，他在半空中勉强捞住自己的魔杖，但是手抖地根本握不牢固。在依莉安手忙脚乱的第三次尝试中，哈维终于感觉到手臂上的脓疮大概停止了扩散，似乎也疼地没有那么厉害了，他也对自己施咒，但因为不可能瞄准右手臂上恶咒的落点，并没有产生什么额外的效果。

　　威尔克斯并没有急着解咒，她让哈维把袖子撸起来，露出伤口，然后要求他尝试用左手施展反扩散咒。但在脓疮区域变小之前，它先再一次扩大了。

　　“疮咒消解。”

　　一道奶白色的咒语覆上哈维的伤口，光芒消散后留下一片斑斑驳驳的皮肤。哈维试着碰了碰，还遗留了一些不太严重的刺痛。他把袖子放了下来。

　　“有一些咒语你必须学会用左手施咒，你不可能每次都指望你的帮手。”威尔克斯严肃地对哈维说。“当然你们应该也发现了，鉴于反扩散咒几乎是万能抑制咒，相应地它能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久。除此之外抑制终归是有限度的，面对解咒未知的恶咒攻击，医疗室永远是最终归宿。”

　　“我明白。”哈维点头说，“那么这个咒语连续使用会有副作用吗？”

　　“咒语的本质是魔力作用，被强行阻拦的魔力就像被压抑的灵魂，随时都有在高压下爆发的可能。”

　　威尔克斯离开后，哈维才开始往笔记本上记录学习的要点内容。那之后他们继续练习，不过使用的是巫师人偶和哈维的五光十色咒。哈维似乎对威尔克斯的教学方式习以为常，他没有异议，依莉安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在哈维与佩洛米娜进行对决练习时，依莉安闷头对着被染得花里胡哨的人偶施咒。

　　…

　　很快，依莉安和哈维都明白了威尔克斯的用意。

　　上一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坚持在全年级实行纯理论教学，他安稳地度过了他的教学生涯，也拿到了被批准的辞职报告，但却在离开学校后的第三天因为醉酒幻影移形发生了分体事故——每一个成年巫师都知道非清醒状态下绝不能进行幻影移形——这位前教授在圣芒戈接受采访时表示，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挑战这项铁律，并且在采访的末尾，他开玩笑地向下一任教授喊话，建议他或者她大胆教学，不要再试图逃避霍格沃兹的诅咒。

　　新任的迈克莱尔德教授或许是听从了前任的建议，他的课堂正常得就像麦格教授的课堂，二年级的第一堂课他讲解了康沃尔郡小精灵的特点与习性，布置论文让大家写康沃尔郡小精灵的应对方法。这没什么，仍然是理论。然后第二节课，他真的开始教授那些同学们的论文里提到、且确实能够用来对付它们的咒语了。

　　哈维的日子渐渐不好过起来，原本像之前的依莉安那样拘泥于课本甚至课堂的小巫师并不少见，但现在大家陆续都反应过来了，意识到一年级的挪移咒、二年级的内质特性咒以及三年级尚未学习的魔力创生咒仅存在课程设置上的区别。哈维要面对的不再只是恶言冷眼或是掉坑撞墙丢东西一类的捉弄，以前他们能在五楼一排空教室后人迹罕至的偏僻走廊安静地学习，现在却有一群人会揣着魔杖满城堡寻找哈维，强迫他“一起进行黑魔法防御术的练习”。

　　帕金森这个狡猾的混蛋把舞台完全让给了格兰芬多，他不带人直接掺和，却会为格兰芬多们提供有关哈维行踪的蛛丝马迹。哈维迫不得已只能回到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那是一个通透敞亮的圆柱形空间，这意味着一切大型的存在都将无处遁形，他不得不暴露在来往同院生冷淡的目光中。那目光令人坐立难安，但比禁锢咒、冰冻咒、石化咒…的扰乱还是要强上太多。

　　哈维又变得封闭而寡言了，他减少了非必要外出的次数，让依莉安替他去图书馆借阅书籍、去猫头鹰塔楼查看活动通知，自己则长时间地待在公共休息室中旋转楼梯脚下的位置。即便如此他还是经常会被堵在回休息室的路上——通往拉文克劳的路独一无二，而他总不可能连吃饭都让依莉安帮忙带进公共休息室来。

　　“反击啊哈维，你明明有这个能力。”第六次陪哈维来到医务室后，依莉安趴在他床边皱着眉小声地说。“我不明白，是胡克姆对吗？好像每次有他在场你就会束手就擒。就算他是你曾经的朋友那也是曾经，这种事我最有经验了，软弱与退让换不来怜悯，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见哈维不答话，依莉安急得直推他：“你到底有什么顾虑呀，哎呀，你就是拦我也得给我个理由啊。”

　　哈维盘腿坐在医疗翼洁白的床褥间，低着头一心一意地重复把被子堆起来-拍平的动作，他对依莉安的言语充耳不闻，直到依莉安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了被子堆出的小山包中央。

　　哈维还举着两只胳膊，意外而惊奇地看向依莉安。

　　依莉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收回手，局促地把它们背到了身后。她红着脸道歉：“没…没打到你吧？”

　　“差一点…我是说，没有。”哈维说。

　　“啊，那就好。”

　　令人尴尬的沉默。

　　依莉安站起来，她左右看了看，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待下去的理由了。庞弗雷夫人要求哈维留观一晚，明早再喝一次魔药才能离开。依莉安提起书包，打算回到公共休息室去。

　　在她撩开帘子的同时，哈维叫住了她。他很无助地看了依莉安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动叫住她，又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过了好半天，他才终于又开口：“我不反抗胡克姆，也不揭发他，因为我做不到…我本来以为我可以的，我也很难受，为什么我就是不能坚定一个观念不动摇，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到。”

　　哈维扯起被子盖过头顶，他在严密的笼罩中蜷成一团，不在乎依莉安是走了没走，闷闷地说：“胡克姆不是我的旧友…只是罗尔是他的旧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