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AI也要赚钱呀》巫伏

9、第 9 章

　　第二天闻歌是自己去的无垢山庄。
　　程云因为武斗会前不努力修炼反而逃课的学渣行为，被他师兄罚了加练，有一个人求情，多加一天那种。
　　大概是因为平时人缘太好，清风宗的弟子们听闻这个消息，喊了自己能喊到的所有朋友去求情，当场把程云感动得热泪盈眶。

　　云铃木的市场价通常在十五枚中品灵石上下浮动，但由于生长环境苛刻，产量很低，经常一出现就被哄抢一空。
　　但凡去过一次拍卖会的人都知道，这棵云铃木起拍价虽然才十枚中品灵石，但最后的交易额肯定是要翻个好几番的。
　　闻歌垂眸翻了半晌《尼尔森的致富之路》，决定手动提高商品的竞争力。

　　于是昨天热心劝告却被当场打脸的右边摊主就见那小伙子终于放下了自己的倔强，在广告牌前呆立半晌，然后提笔在“包治百病”后边补了句——买五送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摊主听着耳边“买二送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叫卖声，恨铁不成钢，你抄也就算了，还抄得这么抠门，不会抄个买五十送十吗？

　　理所当然的，一上午的时间，闻歌又是什么都没卖出去。
　　她看看自己面前门可罗雀的摊位，再看看旁边门庭若市的“买二送一”，抿唇思索半晌，从空间钮中拿出了一个扩音器。

　　顷刻后，一道“温柔男声”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穿透了在场众人的耳膜：“神级医修，包治百病！买五送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场面寂静了一瞬，众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然后在看清那个广告牌后，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嘈嘈杂杂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转瞬间恢复原状，甚至比先前更加激烈。
　　之后，即便闻歌又把那扩音器的音色切换成“磁性男声”、“温柔女声”，也没再引起丝毫关注了。

　　隔壁的摊主看着她愈发凄凉的身影，心里涌现出一丝恻隐之心，开口安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广告词……”的问题。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带着兜帽的过路人停在了闻歌的摊位面前：“这药怎么卖的？”
　　闻歌答了过路人一句“不同效果的药价位也不同”，才转头看向他，“广告词怎么了？”
　　摊主面无表情：“没什么。”

　　过路人的声音听着已经不大年轻了，但语气很和缓。
　　他站在原地仔细端详了半晌，指着一瓶浅粉色的药剂问：“这药叫什么？”
　　闻歌瞥了一眼，答：“驱蚊液。”
　　那过路人闻言笑了起来，夸赞道：“不错，造福凡人嘛。”
　　接着，他又指了指一瓶墨绿色的药剂：“那这个呢？”
　　“高级修复药剂。”
　　过路人摸了摸下巴：“这名字倒是有几分意思，乍一听不明所以，仔细一想却再合适不过。”

　　他又问了几个，闻歌都一一答过。
　　那人赞许地点了点头：“听起来都是好药啊，那这些我就都要了。”
　　闻歌蹙了蹙眉，提醒他：“药得根据病情来吃，而且我这些药都不便宜。”
　　那人拉起兜帽，朝闻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没事，我灵石还挺多的，也不会乱吃药。”
　　兜帽下是一张老年人的脸，但眉宇间有些违和，很显然是吃了易容丹幻化出来的样貌。
　　闻歌见他心里有数，便不再阻拦，将他指过的那些药剂装进了一个雕花木盒后递给他：“承惠九十七枚中品灵石。”
　　那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行，这是灵石，你数数。”

　　拍云铃木的灵石已经足够了，闻歌关掉扩音器，刚打算收摊回客栈，不远处传来一群人的吵闹哭嚎声。
　　“什么狗屁神医！他就是个拿假药忽悠人的骗子！”
　　“他害了我女儿，今日就算无垢山庄把我杀了，我也定要叫他血债血偿！”
　　“……”

　　这两道声音夹杂在闹哄哄的人群中非常明显，但闻歌没有什么八卦的心思，眼睛都没抬一下，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结果那大吼大叫的中年男人看到她，一下子激动起来：“你！就是你！吃了你的药以后，我闺女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她本来好好的……”
　　闻歌抬眸，见那男人满脸愤怒地抱着一个面色潮红的小姑娘，站在她摊位面前。

　　她垂眸轻瞥了那小姑娘一眼，刚要开口，那男人却好似被她轻描淡写地眼神彻底激怒了。
　　“怎么？你不承认？！卖假药害人你他妈还有脸了是吧？你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男人把小姑娘放在地上后，就“唰”地起身，气势汹汹地朝闻歌走了过来，举起拳头就要往她脸上砸。
　　他使得力道极大，拳风接触到空气，有隐隐的爆破声响起，那拳头却在离闻歌的眼睛还有一寸时，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拦住了。

　　闻歌捏着他的手腕，抬眸，露出了那双鸦青色眼瞳。
　　男人对上她的眼睛，手上的劲儿不自觉地松了下来，只觉得自己被什么冷血动物给盯上了。
　　那双眼睛泛着无机质的冷光，看向他的眼神一片漠然，就好似他跟地上的蚂蚁天上的麻雀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能被随手抹杀的存在。
　　待到面前的剑修松开他的手腕，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也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周围早已鸦雀无声，安静地围观这场闹剧。

　　“你是谁？”闻歌很平静的问他。
　　她很确信自己之前没有见过这个人类。
　　男人方才被她的眼神吓住，这会儿有些恼羞成怒，恶狠狠道：“昨天我就说过，那药没效果的话，我还会来找你的，怎么，今天就不认账了？”
　　闻歌蹙着眉，不明白他伪装身份的动机：“你为什么要装成别人？”
　　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抬手一巴掌拍在摊位的桌子上，力道大得桌子都裂开了一道缝：“什么装别人！你就是不想认帐了吧！”

　　有围观的人小声道：“大家都戴着兜帽，你怎么知道他和昨天买药的不是一个人？”
　　“对啊，无垢山庄又不允许用灵行转账，也没法通过灵网确定身份啊。”
　　“不会真是卖假药的吧！”
　　“吃药吃出问题，想推卸责任赖账？”
　　“……”

　　有人浑水摸鱼，有人沉默旁观。
　　闻歌其实并不在意人类对她的误解，但即便是在另一个世界，蓝星几千年努力的成效，也不能因为她染上尘埃。

　　发现这个男人的伪装对闻歌而言其实轻而易举。
　　因为他最大的破绽就是声音。
　　在其他人耳中，他的声音当然是足以以假乱真的。
　　但闻歌识别人声并不完全依靠听觉，她体内装载的声纹识别系统也会自动辨别声音的来源。
　　由此就形成了一个悖论：如果他们真是同一个人，他为什么要去伪装自己的声音，让它们听起来很像，却有着不同的声纹呢？

　　但可惜的是，这个推论在此时此刻并没有什么用。
　　如果这里是蓝星，闻歌自然可以上交一份声纹对比报告，让其成为最有力的呈堂证供，但在这里，用“他们的声音不一样”这样的理由，显然不能服众。

　　周围的围观者吵吵嚷嚷着，热烈地讨论着自己的观点。
　　闻歌抿唇略一思索，从空间钮中找出了一个视频投影的仪器，然后将自己数据库中的一截视频导了出来。
　　她打开仪器的开关，摊位前倏地弹出一块虚拟的屏幕，开始播放视频。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降了下来，许多人安静地盯着屏幕，准备看看这人能搞出什么名堂。

　　视频的场景显然就是这个摊位，开局便是隔壁摊主劝闻歌改广告词，结果话没说完，男人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闻歌将视频暂停，指了指屏幕上的男人，淡声道：“这个是昨天来找我买药的顾客，你不否认吧？”
　　男人撇了撇嘴，没吱声。
　　见他默认，闻歌继续道：“很显然，两人身高不一样。昨天的顾客要比今天这位高两公分。”

　　男人很不服气：“哪里不一样高了？而且留影石，就算有点误差也是很正常的吧。”
　　大部分围观群众也没有被说服：“这也看不出什么来吧。”
　　“一点都不明显啊，哪里高了？”
　　但也有一小部分的人态度有些动摇：“好像，是高一点？”

　　闻歌没有理会他们的质疑，继续播放视频。
　　屏幕上的男人已经在向闻歌询问治病相关的内容了。
　　闻歌再一次点击暂停，指了指屏幕上男人放在桌子上的手：“一句话的时间内，他捏了三次手指，这一点在后面的内容中也有体现，显然是他着急时的小习惯。”
　　众人的视线移向她指的那个位置，屏幕上的男人果然正捏手指，他们又齐刷刷地看向摊位前的男人，就见他条件反射似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还捏错了。
　　男人甩了甩手，色厉内荏道：“这算什么理由？！”

　　有一半的人态度已经动摇起来，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一个个跟找不同似的，看一看屏幕上的男人又看看摊位前的男人，试图发现其他破绽。
　　闻歌嘴角微挑，看向已经有些掩不住心虚的男人，扬声道：“当然，这些理由都太过主观了，也不是我得出结论的决定性因素。”
　　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等待着她提出那个“不主观”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摊主：你们有人得到了灵石，有人得到了药，有人得到了八卦，只有我，得到了内心的创伤。
　　中年男人：不，你还得到了同情，我却只得到了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