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人生之后[快穿]》枕素

8、08.礼物 洛安年本来

　　洛安年本来是有些困的，经过刚刚那事儿脑子却突然一下子清醒了起来。他半坐着靠在床头上，拿起了一直摆放在床头的相框。

　　这个相框通体是白色的，上面零零散散镶嵌着一些小的贝壳和海螺。里面的照片看着已经有些年头，微微泛着黄，是他们一家四口在海滩上拍的合照，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

　　这是洛安年十二岁那年小升初的暑假拍的，哥哥那年十五岁，正准备升高二。

　　那年夏天，爸爸妈妈自己开着车，带着两个孩子去海边玩儿。洛妈妈冯念穿了一条很美的白色裙子，在海边被风吹得高高鼓起，被爸爸哈哈大笑着拿相机追着拍。

　　钟景行那会已经开始发育了，长得很高，带着还是个小孩儿模样的洛安年，看着都快差辈儿了。两个人光着脚，手牵着手踩在海边柔软绵密的沙滩上，洛安年正闹着小脾气。

　　洛妈妈给两个小孩儿都买了顶宽檐的大草帽，很坏地买了个有着个蕾丝小蝴蝶结的帽子给洛安年戴。他有些不高兴了，在大树下噘着嘴跟哥哥抱怨。

　　钟景行手里拿着帕子，肩上挂了个水壶，微笑着听，俯下身子给他擦汗。又摘了帽子，把自己没有花色的帽子给洛安年交换。洛安年乖乖抬着一张小孩儿白白净净的脸，看着已经有着大人模样的哥哥换上了自己那个可爱草帽，不伦不类的，不由咧嘴笑了。

　　他踮起脚把钟景行的帽子摘下来，重新戴在了自己头上，冲着哥哥笑弯了眼：“算啦，还是我戴吧。”钟景行替他把汗湿的头发往后拨了拨，眼中满满都是宠溺的笑意：“行。”又喂他喝水，两个人一起在树荫下看洛爸爸洛妈妈拌嘴。

　　海滩边支了个小摊子，是可以自己做相框的，围了一圈小孩子。钟景行看洛安年往那边多看了两眼，便牵了他过去，两个人租了个小桶去沙滩边捡小的贝壳、海螺，作为相框的装饰。

　　洛安年把这活儿当成一个大事业，精挑细选了好一阵子才开始自己动手开工。爸爸妈妈也跟了过来，给他们俩拍了不少照片。那天傍晚，夕阳映得整片海都泛着金红的粼粼波光，像是莫奈的油画。

　　洛爸爸交了个路人帮他们拍照，爸爸妈妈站了两边，中间是洛安年抱了自己的花边草帽在怀里，右侧站着快和爸爸一样高的哥哥。四人背后是漫天的红霞，和漾着波浪的海，脸上都挂着快乐的笑容。时光在这一刻定格。

　　那会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令他一回想起来便忍不住觉得温暖。洛安年把相框拿在手里，轻轻抚过上面四人的笑脸，自己脸上也不由挂上了微笑。

　　他正发呆，听见外面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像是哥哥也还没睡的样子，便放了相框，穿鞋出房门。

　　钟景行正在开冰箱拿水喝，他总不让洛安年喝冰水，自己却老喝。洛安年靠在门口，轻轻哼了声。他这会也不觉着刚才的事情尴尬了，两人又回到了那种亲近自然的家人模式。

　　见他也起来了，钟景行便“啪”一声开了餐厅的小灯，倚在餐桌边，招手叫洛安年过来：“怎么还不睡？”

　　洛安年懒懒散散踱过来，接过钟景行给他接的一杯温水：“你也没睡呀。”

　　钟景行抬眼看了下挂钟，他们本来就回的晚，这会都快三点了。他含着笑弹了一下洛安年额头：“少熬夜，听到没。”

　　洛安年抬起脚上的小白熊拖鞋，往另一双小棕熊拖鞋边上靠了靠，说道：“别说我啦，我今天还没看到礼物呢。”说完，睁大一双黑亮的眼睛瞪了钟景行一眼。

　　钟景行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笑道：“你明天早上起来就知道了。”

　　洛安年偏过头，认真地看了眼哥哥，说：“我想爸爸妈妈了。”

　　钟景行没料到他突然说这个，洛安年几乎不会这样直接表达他的思念，一时有些猝不及防。

　　洛安年接着道：“我想起当年他们还在的时候，带我们到处出去玩。妈妈天天念叨你，说你太宠我，爸爸就只会和稀泥、打圆场。”

　　钟景行揽着他的肩，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嗯”了一声：“我也很想他们。” 要说家里最溺爱洛安年的，绝非钟景行莫属。洛父洛母是很疼爱孩子的人，却并不溺爱。幸而两个孩子本身也比较自觉，因而他们一家日常生活非常和谐，很少有红脸的时候。

　　洛安年半靠在哥哥身上，把脸窝在他的颈部，心情有些低落。钟景行摸索着摸了摸他的脸，见脸上是干的才放下了心。他沉默了一会，突然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洛安年有些疑惑地直起身来，看哥哥进房间，拿了一本黑色皮质笔记本出来：“你还记得这个吗？”洛安年接过来，是很大很厚的一本册子，颇有分量。

　　洛安年看到这个本子就回想起来了，他点点了点头。这是父亲亲手做的剪报本，洛清源将自己和妻子多年来经手过的和特别一些的新闻，都从报纸上剪裁了下来，贴在一处留作纪念。

　　小的时候，洛清源总爱把自己抱在怀里，把这些新闻当做一个个故事说给他听。洛清源很重视这本册子。自己从小就不闹腾，只是喜欢乱画，哪怕把家里的墙都画得乱糟糟的，也没被父母训斥过。

　　唯有一次，小安年看这个本子够厚，便拿着笔在上面涂画，结果被洛清源打屁股了。这件事他至今印象深刻。

　　抚摸着带有年代感的皮质封面，他将尘封的历史一页页掀开。洛清源负责的新闻开始还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后面就慢慢被社会新闻所取代。揭露黑心作坊、工厂导致水污染之类的新闻逐渐增多。

　　洛安年轻轻抚摸略微泛黄发脆的纸张，心里酸酸涨涨的，他的父母都是很有社会责任感的记者。
　　他抬头看向哥哥，问道：“哥哥从哪里找到的这个本子？要我看什么呢。”

　　钟景行又安静了片刻，才说：“是我从伯父伯母的卧室找到的。”父母住的那间房，两人除了平时打扫基本上不怎么进去，徒增伤心事而已。洛安年当年整理父母遗物时也有好好收拾过，但他当时毕竟还小，也没怎么注意到这个本子。

　　对他的第二个问题，钟景行没有回答，只说：“你拿着好好看看吧，行了，快去睡觉。”

　　洛安年慢慢眨了下眼睛，虽然还是有些不解，却没有多问。哥哥不说总有他的道理，他想，或许等他自己看了说不定就能明白哥哥是什么意思了。

　　钟景行推了他到门口，一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手背贴了一下他的脸颊，又催促了一遍：“快睡吧，晚安。”

　　已经很晚了，加上酒精的助眠作用，洛安年也觉得有些困意。他应了声，蹬了鞋往被子里一窝，刚挨着枕头就沉沉睡着了。

　　洛安年是被一阵奇怪而细微的哼唧声吵醒的。睁眼一看，太阳亮得有些晃眼。再看一眼时间，都快十一点了，还好今天是周末。

　　床底下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洛安年有些奇怪，低头找那声音的来源，却见一个小小的白色狗狗正在奋力撕咬着自己的拖鞋！

　　洛安年吃了一惊，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句：“哥！”小狗见他醒了，疯狂摇着尾巴绕着他的腿边打转。

　　钟景行听见声音过来，看到小狗进了房间，有些纳闷地说：“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吵醒你了？”

　　洛安年急得，也来不及管哥哥说了什么，指着自己脚边的小狗问道：“怎么有只狗？！”钟景行失笑，走过来蹲下身挠了挠小狗的下巴：“今年的‘礼物’，是一只小比熊犬，怎么样，还喜欢吗？”

　　小比熊看起来也就他两掌那么大，圆乎乎的，洛安年有些忐忑。他总觉得狗狗好小，怕把它碰坏了，不过还是没忍住把它抱到了自己怀里：“哪儿来的小狗呀？好可爱。”小狗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还伸出粉嫩嫩的舌头舔他的手指。洛安年被逗得笑出声，摸了摸小狗毛茸茸的脑袋。

　　钟景行解释说：“向明的爸妈养了一只比熊犬，生了一窝崽。他们家里养不下了，我就要了一只，早上刚接回来。”洛安年以前没养过小动物，每当想起小动物们比起人来说短暂的生命，他就不敢养。

　　小狗热乎乎的，洛安年都不敢使劲儿，轻手轻脚摸了摸它飞快摆动的小尾巴：“它多大了？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

　　“两个月了，是个小男孩儿，你可以给他取个名字。” 钟景行把小狗接过去，示意洛安年去洗漱准备吃饭。

　　洛安年洗了手坐到餐桌边，小狗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洛安年有些无措，又望向钟景行：“它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喂点什么给他吃？”

　　钟景行有些无奈：“我才给它喂了没多久。向明特意跟我说了，比熊很馋，但不能给他乱吃东西，会生病的。具体的事项向明告诉我了，下午我们一起去给它买点东西。”

　　小狗很黏洛安年，就在他脚底下打转，发出小奶狗独有的哼唧声。昨天几个人互加了微信，洛安年迫不及待地戳开私聊，边吃饭边跟向明取经。

　　钟景行见他这么上心，也安心不少，他还怕洛安年不想养小动物呢。两个人都默契地对昨晚之事只字不提，只绕着小狗说话。

　　洛安年一吃完就把小狗抱在了怀里，问钟景行说：“给它取名蛋卷好不好，它的小卷毛好可爱。”钟景行当然无有不应，两人换衣服出门，开始给狗狗大采购。

　　钟景行为接狗狗回来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已经提前跟向明问清楚了。狗笼、狗窝、狗粮、饭盆、水盆、牵引绳、梳子、驱虫药、钙片、玩具、零食、宠物湿巾……要买的东西很多，钟景行记在了备忘录上，他们一项一项勾掉。

　　还好现在的宠物店东西很全，也不算很费工夫。洛安年把狗狗抱在怀里一起逛，蛋卷好奇地探头探脑，可爱的样子让他心都化了。

　　大包小包买完东西后，钟景行又开车去兽医医院。两个月大的小狗正好可以打第一次疫苗，钟景行找向明推荐了一家他们常去的医院，提前给狗狗约好了今天的疫苗，他们直接带去打就好。

　　忙完这一大通，回到家时天都黑了。狗狗一回到家就自在了，绕着两人快乐地跑来跑去。他们买了一个软乎乎的蓝白拼色狗窝，洛安年把它放在电视柜附近，看着和家里的温馨色调很是相配。

　　狗狗小，又是刚打了疫苗，现在是既不能洗澡也不能出门。还好向明家里养得精细，蛋卷儿没什么异味。又因为是比熊，不怎么掉毛，也算好养。

　　钟景行去做晚饭，今天白天还有些剩菜热一热，再简单地炒个蔬菜就行。洛安年就蹲在厨房的门口，一边逗蛋卷玩，一边和哥哥说话：“哥，你怎么想到要送我小狗呀？”

　　钟景行手上动作麻利，一边收拾食材一边回答说：“你接下来不是一直要在家准备画集吗。我平时上班忙，白天没法陪你，怕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太孤独。”

　　洛安年觉得哥哥说得对，自己平时一个人在家总觉得空落落的。有这样一个黏人又可爱的小家伙，正好陪他消磨白日里孤独的时光。他伸着一根手指逗的蛋卷绕圈圈，歪头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哥哥，心里熨帖得很。

　　钟景行继续说：“比熊黏人，陪你正好。你平时忙起来老忘记时间，更不爱出门。养只小狗给它喂饭，带它遛弯，好歹算提醒你按时吃饭，也出门逛逛。”

　　洛安年想起哥哥对自己总像个老妈子一样，成天里絮絮叨叨的。于是也难得开了句玩笑：“哥，你真像我的家长。”

　　钟景行绷不住笑了，他知道自己这个毛病，只是难免关心则乱，于是故作生气道：“我好不容易把你养到这么大，你还笑我。”

　　洛安年往小狗狗的脑袋上拍了拍，站起身，凑到钟景行身边，说：“不过我也没见过这么帅的家长。”

　　钟景行心头一动，赶他出去：“去去，吃饭了。”

　　洛安年把狗狗抱起来往餐厅走：“走喽蛋卷，我们去吃饭饭。”钟景行看着洛安年难得这么快乐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