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问河山》Winper

1、灭门惨案 上官卓酒醉

　　建安七年，大魏天子签署密令，将燕云五郡割让给柔然，用镇北军五万官兵鲜血拿下的城池就这么被双手奉上了敌人手中。
　　听者疑问：怎会如此？
　　老先生看着字报，“据说是燕云五郡在长城之外，拿下了也会时常遭受柔然骑兵的侵袭。再加上连年大旱，朝廷没有粮草供给给军队了。”
　　老先生身旁的年轻书生冷哼：“什么大旱，都是借口，分明是天子看上了柔然的美女，镇北军班师回朝的时候带了一大帮女人回来！这不驻军在我们柳川，我看得是真真切切的。”
　　“要说这镇北军还真是憋屈，都是铮铮汉子打了胜仗却又将打下的土地还回去，真是……”
　　镇北军骁骑校尉上官卓听着酒馆里的七嘴八舌，心里乱做一团。国土沦丧，上官卓无心留在怨声载道的军营，恰好驻军柳川老家，他便自请回了家中暂住。
　　上官卓能够在十六岁就破格提拔为校尉，除了自身家世显赫却也离不开他战功卓著。眼下他闷闷不乐地将一大坛酒灌进肚子。
　　“二公子！”贴身护卫阿准抓着他手中的坛子：“不能再喝了！颜公子您快劝劝我家二公子啊！”
　　比起上官卓，阿准口中的这位“颜公子”才是真正的贵气逼人，水绿色的袍袖价值连城，他将手中折扇收起，“仲勖，我知你因为割让土地的事情心结难解，可你这般沉沦，你的志向如何实现？”
　　颜如墨低声道：“要不我们去芙蓉院快活快活？那儿的妹妹我都好久没见过了，想念得很。”
　　上官卓的酒气上来了，脑子也开始发懵，脑子跟着嘴跑，他气壮山河地大声说道：“好，不喝了！本将要去青楼！”
　　上官卓和颜如墨形貌出众，常人见到都要多看上几眼，眼下听到“青楼”二字不免都用奇怪的目光望过来。
　　老先生长吁短叹：“老夫见你相貌非凡，不想脑中竟然只有风花雪月不见家国重担，真是……”
　　上官卓嚷着：“我去趟青楼怎么了？管你屁事！”
　　老先生气得脸都红了。
　　颜如墨无奈捂脸：“仲勖你酒醒之后可以不用做人了。”
　　阿准扶着上官卓晃晃悠悠地走，颜如墨在前面。
　　上官卓咿呀咿呀地唱着军营里的歌：“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几道黑影从头顶划过，破风声传入上官卓耳中，他的酒气瞬间没了大半，“好俊的身手！是什么人？”上官卓话毕就追了上去。
　　“哎！仲勖，你要去哪啊？”颜如墨看着上官卓到了芙蓉院大门口却一闪身不见了，阿准慌了，一个闪身便跟了上去。
　　上官卓追了一路，追到了一处僻静的园子，他与阿准两人蹲在房顶。
　　阿准道：“这是萧家府邸。”
　　上官卓疑惑：“就是在上个月叛入柔然那个四品将军萧定方的府邸？”
　　阿准道：“对。大概是东苑在秘密抓人了。”
　　东苑是天子用来监督大臣、秘密处决的机构，其中每个暗卫都是绝顶高手，即便是沙场老将都未必能够奈何得了他们。无论是否真的有罪，但凡入了东苑，无人能够站着走出来。
　　“别跟过来！”上官卓酒醉，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仔细思考。他从怀中掏出黑色面巾，戴好，一个俯身便进入了黑暗之中。
　　“可是公子你看不见！” 阿准果真是没跟过去，在漆黑的夜中静静地看着血肉横飞。
　　听着府宅四处的喊杀声，听声辩位，上官卓避开几个东苑暗卫，在几个房间里搜索一番，最终听见角落里的柜子里有声音，柜子的门在颤抖。
　　“这边！”
　　几个暗卫已经赶过来了，他见柜子足够大，便打开门钻了进去。
　　他隐约看见柜子里的人，好像是个半大的男孩子。他朝柜子里的人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转头听着柜子外的情形。
　　几个暗卫抓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将他拖了进来，“说！东西在哪儿？”
　　东西？上官卓疑惑不解：他们要找什么？
　　暗卫见她没有说的意思便刺了她一剑：“那个东西到底在哪？快说！不然本官不会让你好受的！”
　　另一暗卫道：“看这女子姿色还不错，不如今日，我们换个审法。”
　　“好啊，反正这件事只有我们五人知道，也不会传回东苑。”
　　上官卓有种不好的预感。
　　几个暗卫开始撕扯着那女子的衣服。
　　上官卓手上没有兵器，他也知自己双拳难敌四手。他捂住了将要哭出声的孩子的嘴，那孩子猛地下口，咬掉了他手心里的一块肉，上官卓吃痛却丝毫不敢出声，将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一夜的煎熬，上官卓觉得自己简直是倒了血霉，明明可以到青楼快活，却偏偏跑到梁府找不痛快。萧定方投敌板上钉钉，连坐之法其实无可厚非，虽然暗卫手段低劣，令人作呕，但是叛徒向来没有好下场。
　　他实在不该一时心软参与进来，果真是喝酒误事。
　　几个暗卫早就带着那已经断了气的女子回去交差了，那人致死也没有交出暗卫们索要的东西。
　　被救下的那个孩子抓着几片碎布在屋中崩溃着嚎啕大哭：“娘！阿衡对不起你！”
　　那孩子倔强地伸出四指：“我萧衡对天起誓，有生之年我必让天子李氏为我全族陪葬。”
　　上官卓有些惊恐地看着：该不会自己救了一个祸害出来吧？看来这个孩子也不能留。
　　上官卓捡起一把剑，看见寒冷的剑光闪烁，萧衡跪在了上官卓面前，“恩公在上，请受草民一拜，求恩公饶我性命。我必当牛做马以报恩公。”
　　上官卓：“你与李氏皇族作对，便是与我作对，我如何能留你性命？”
　　萧衡惊恐道：“小的说胡话，恩公莫要误会。”
　　上官卓丢了剑，手心还在流血，他解下腰间钱袋丢到萧衡手中，“罢了，今日，我权当没见过你，找个地方自谋生路吧！他日你若是真的危及到社稷江山，我必不会放过你。快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父母天子不可跪他人。”
　　萧衡：“上官公子大恩，萧衡此生必会报答。不知恩公姓名？”
　　不知今日一时心软会否导致他日之祸，可是，任何一个孩童经历灭门惨案都不可能毫无憎恨。上官卓心下一软：“萍水相逢，不必知晓。此去山高路远，有缘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