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优质安慕希

3、第 3 章

　　校园在喧嚣中度过一整个上午。
　　这天午休，高二十四班的同学们都早早睡下。还在沉浸于数学题中的许奕不明所以。
　　等他做完一张试卷，准备休息十分钟时，走廊渐渐有了动静。

　　他先是看见一两个同学搬着板凳走进了他的教室，之后就看见了成群结队的同学走进了教室。

　　刚收拾好干净桌面反着光，他趴下不到两分钟，被同学们称为“小眼睛”的老师就走了进来。

　　“上课了！”小眼睛用尺子敲了敲讲桌，喊道：“都起来啦！”

　　趴着不到三分钟的许奕无奈的抬起头。

　　对上了对面同样不甚清醒的脸。

　　陈醒先是眯了眯眼，半垂的眼睛迅速变成全睁状态。
　　许奕也在三秒之内完全清醒。

　　然后。
　　他看见陈醒当着全班的面，和他招手。

　　教室里不知道是谁先“奥～”了一声，接着班里就响起了一阵狼嚎般的鬼叫。
　　他们八卦的盯着许奕。

　　换了新镜片的小眼睛拍了两下讲桌，大声吼：“静下来！”
　　他环视班级，最终视线落在后排起哄的男生身上，扯着嗓子：“刚睡醒鬼叫什么！来跟我说说，又是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兴奋！”
　　班里安静下来，他们的视线还在陈醒和许奕之间游荡，有几个表情管理不到位的同学，嘴角依然带着微妙的笑容。

　　小眼睛指着其中一个倒霉蛋，怒火中烧：“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给我站起来！这节课你站着听课！”
　　倒霉蛋指了指自己，一脸郁闷的站了起来，小声嘟囔：“我……怎么倒霉的又是我……”
　　周围的同学都忍不住笑了。

　　许奕也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双手撑着讲桌的小眼睛低眼撇他，咳了一声：“有些同学啊，没抓到你，你也不要幸灾乐祸！说不定下次站起来的就是你！”

　　许奕尴尬的转过头。

　　讲桌另一边，陈醒胳膊肘抵在旁边同学的课桌上，撑着头斜眼看许奕，他嘴里嚼着口香糖，翘起的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一只粉笔砸在他头上。

　　小眼睛：“坐正！”

　　陈醒耸了耸肩，收回视线。

　　小眼睛是教数学的老师，他的课没有多余话题，枯燥乏味。要是换在平时，这节课早就趴下一大片了。但合班上课的同学们不容易困，课堂上他们甚至有点兴奋，有的小声说话，有的到处传纸条。
　　除了许奕，就没个老实听课的同学。

　　而唯一一个老实听课的同学马上就遭到了骚扰。
　　桌面上突然出现一小块白色粉笔头。
　　许奕停笔，抬头盯了陈醒好几秒。
　　对面的蓝毛低着头，右手拿笔在课本上涂涂改改，时不时转头看黑板一下。
　　察觉到他的视线，蓝毛皱起了眉，还满脸疑惑的看向他。

　　许奕转过脸，又看了看班里其他人，后三排的都低着头，前几排有看着黑板但明显走神的。
　　他收回视线，继续用新公式做题。

　　过了十秒左右，许奕突然又抬头。
　　对面蓝毛正攥着粉笔头子往他那扔，被他抓了个正着。

　　许奕挑了挑眉。

　　蓝毛没有丝毫的尴尬感，他只是稍微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毫不犹豫的把粉笔头子扔了过来。
　　粉笔头子落在他的数学课本上，弹了一下，正好弹到下巴。

　　蓝毛笑了。

　　握着自动铅笔的手紧了紧，许奕勾唇冷笑。
　　这他妈的能忍吗？
　　能忍个屁。

　　正在写小纸条的宋家宝察觉到杀死，心虚的抬头看老师，于是看见粉笔在前方来回穿梭，他的表情立刻变的疑惑又吃惊。
　　这……上课打闹，会被抓出去罚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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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
　　一分钟后，十四班门前站了两名校草级别的男生。
　　一个直立前门旁，一个蹲在后门旁。

　　教室里，小眼睛指了指中间一个正在向窗外张望女生，问：“你瞅什么呢？外面是有飞机还是有火箭？”
　　女生耳尖涨红，慌乱的收回视线。

　　他们被炙热的空气烤到下课。
　　小眼睛出来时视线扫过许奕，落在后门陈醒的身上，语气颇为无奈：“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后面眯眼靠在墙上的陈醒摇了摇头，“不来。”
　　小眼睛很生气的指着他：“你看看你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在干什么啊！”
　　少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嗓音有点哑：“晒太阳。”
　　许奕：“……”
　　小眼睛怒火中烧，大吼：“过来！”
　　要不是班里太多同学朝这边看，许奕感觉面前的老师都能气的跳起来。
　　他用余光看了看陈醒。
　　蓝毛迈着步子很不情愿的走过来。
　　他在心里乐了一下。

　　老师看一眼幸灾乐祸的许奕，说道：“你也一起过来。”
　　“……”

　　走道里，一位瘦老师身后跟着两名高挑修长的少年，引来不少目光。
　　许奕偏头，眼睛被太阳光刺了一下，他慢下步伐揉了揉眼，再睁开眼时，视野里有了盲区。
　　前方陈醒走着，侧头避开其他人的视线，眼皮半垂，面无表情。
　　热风卷着蓝色的头发，身体一侧的校服紧贴皮肤，勾勒出腰线。
　　他的手陷进头发里，随意的理了理。

　　许奕脑子里突然就闪现出一个词。
　　乖张。
　　蓝毛突然转头，脸色变了又好像没变，挑眉撇嘴的表情很嚣张。
　　许奕在心里吐了声脏字，闭着眼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词一起摇走了。
　　妈的陈醒？妈的乖张？
　　看看这鬼天气，他妈的都把人热疯了。

　　直到环境安静下来，办公室的凉气包裹住身体，许奕才后知后觉的回神。
　　之后又摆出一副吃屎了的表情。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他刚才竟然一直在想陈醒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个屁。

　　“许奕同学？”说话的是个语气温柔的女人。
　　许奕回忆了一下，这才是他自己的班主任，长相俊美，姓徐，不过同学们不叫她徐老师，见了面就叫她“芳芳姐”。他不由想到小眼睛，这两人是真的没有夫妻相。
　　他点头，“是。”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徐芳面露忧色。

　　问的好。
　　他头疼中暑，然后回家睡觉。
　　幸福感一下子不就上来了吗？
　　“是有点头……”
　　话还没说完，感觉到不远处传来轻视的目光，许奕不自觉的挺直了身子，结束心里的小算盘，他立刻改口说：“没有啊，我觉得很舒服，状态好到短跑能拿冠军。”

　　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声短促轻快的笑。
　　他一转头，就对上了陈醒戏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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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奕忍了忍。
　　那边又一声笑。
　　他咬了咬牙，不明白陈醒又在笑什么。反正肯定不可能是替他短跑得冠军而感到高兴。

　　“笑什么？”
　　只见蓝毛竖起自己的大拇指，瞎说道：“短跑冠军，牛逼。”

　　许奕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一副你看我信吗的样子。

　　这时小眼睛从厕所回来，竟然和徐芳同时说出了话：“别窃窃私语。”
　　啧，终于有种夫妻感了。

　　小眼睛从许奕身后路过，突然停了。
　　他伸手在许奕背后动了一下，撕下来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我是傻逼”。
　　他轻咳一声，把便利贴扔进了垃圾桶。
　　“你们这群孩子呦。”
　　许奕：……

　　他用余光看了看陈醒，发现对方正在憋笑，肩膀有些耸动。

　　他差点没气红了脸。
　　操！
　　狗日的陈醒。

　　“许奕。”徐芳已经拿出了学校给每名同学都订了一份的试卷，递给许奕，说：“好好学习。”
　　“谢谢老师。”许奕很努力的保持有礼貌样子，道谢完，然后收回微笑友善的表情，瞪了陈醒一眼就走了。

　　过了很长时间，许奕发呆的看向窗外时，陈醒才从办公室回班，路过十四班时正好被许奕看见了。

　　他黑着脸收回视线，喃喃自语：“晦气。”
　　宋家宝刚醒就听见了这么一句。
　　他有点懵：“许奕，你说啥？”

　　许奕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卷子了。

　　时间从卷子里溜走，接下来的几天里，除了高健磊每天的阴阳怪气，就没啥能让许奕不顺心的事了。
　　上个星期五那天，高健磊打篮球把腿摔了，开了回家休养半个月的假条，于是他的日子过得更加顺风顺水。
　　却也平淡，每天除了写试卷、去小卖部，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奥，想起来了。还有偶尔听见的他和陈醒的传闻，会让他稍微郁闷一下。

　　这天从下午开始天色便暗沉下来，晚饭时下了会雨，又停了，这会儿十点刚出头，天上又稀稀沥沥的飘起了点点滴滴。
　　教学楼只有五楼的两个教室还亮着灯。
　　整个校园都安静着。

　　许奕写完作业，慢吞吞的收拾书包。
　　他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所以连个雨伞都没带，下了楼，他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想着碰碰运气，看雨会不会变小。
　　黑夜里的雨点不甚清晰，许奕凭借越来越大的声音判断雨更大了。

　　“你怎么还没走？”
　　走廊的声控灯亮着，许奕回头，入眼就是抢眼的蓝色头发。
　　似乎是把对方当成了仇人，他的语气有点贱：“你今天怎么没逃学？”
　　来了有两个星期了，他已经对学校的事略有所知，就比如陈醒经常逃课经常迟到经常打架，他都知道。
　　陈醒打了个哈欠，声音倦倦的：“快考试了。”

　　许奕一愣。
　　对啊，学校半个月一考，下周就该考试了。

　　陈醒仰头看了看天。又转过头，说：“打个赌吗？”
　　许奕撇了陈醒一眼。
　　你这蓝毛，谁跟你赌。
　　“赌第一是谁。”
　　许奕一愣，似乎是没想到陈醒会和他赌这个，过了片刻才开口：“赌啊。我赌我自己。”

　　视线里，蓝毛偏头自信的笑了，他勾着唇说：“我也赌我自己。”

　　两人默契的没再说话。
　　雨越下越大。
　　蓝毛上楼，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伞。

　　“你有伞还等这么长时间？”
　　陈醒低头，对上了一双睁大的眼睛。
　　他蹭了蹭鼻子：“李华的。”

　　雨落在伞上，噼里啪啦。
　　陈醒大步走了。

　　又只剩许奕一个人。
　　他垂头，叹了口气。
　　正在想是淋雨回家还是今晚睡课桌。

　　过了两分钟，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
　　今晚凉凉的，连带着陈醒的嗓音都是冷冽的：“进来。”
　　大雨中，他撑伞站在左半边，空出了一整个右边。

　　许奕没说话，有点别扭的走了进去。
　　他低着头，看到雨水浸湿自己的帆布鞋，又悄悄看向陈醒的鞋，似乎比他的鞋大些，也被浸湿了。

　　“赌输了你就免费给我一对一辅导。”
　　中间有片刻停顿，“辅导英语就行。”

　　许奕不假思索：“行。”
　　“那你呢？”
　　他看向前方，“我想一下。”

　　许奕想了半天，突然想到自己跑去买冰镇饮料的狼狈模样，眼前亮了一下：“我赢了，你就替我去小卖部买东西，钱我来出。”

　　雨好大，伞里陈醒左肩膀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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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许奕洗好澡躺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蓝毛好像不是那么讨厌。
　　至少没有高健磊让人讨厌。

　　他凌晨接到了老爸的电话。
　　那边手续已经办好，他爸和他爸的朋友一块回老家。
　　“明早就到了，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电话那头的男人继续补充：“我把那个朋友也叫上了，人家是清华研究生，我想让他给你传授点经验。你明天……”
　　许奕困的紧，打断了他爸的话：“哦，挂了，睡觉了。”

　　他爸许荣华对学历有种莫名的执着，只要身边遇到了学历高的朋友，就恨不得把人家拉过来给他传授经验，恨不得请人家给他一对一辅导。
　　当然，他身边的高学历朋友，许奕已经见了个遍。
　　他们都有两个共同特点，三四十岁，发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