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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魔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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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儿是何时出宫的?身子还未好利索就这般乱跑,让我这个当娘的平白担心。”太后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只是装饰用的珠链后方传来,不知内情的可真以为是一副慈母心肠。
“朕病大好了,出宫游玩几日未告知太后,还请老娘娘恕罪。”褚鸿快步走入正殿,向太后告罪请安。
两侧臣工纷纷行礼,褚鸿挥手免礼。
“你大好了,怎的不告诉我,出宫也得找几个贴心的人跟着。”太后用埋怨而又关心的语气说道。
“宫中阴气甚重,前段时间听定国公世子说,寻得一名士,此人通晓阴阳五行,擅专医理,儿臣也是抱着侥幸心理打算试试看,没想到此人真有些本事,只是彻底拔毒需要时日,因此耽搁了几天。”
“哪天你带来我见见。”
褚鸿点头称是,两人俨然是一副话家常的语气。
“太后,既然陛下已然病愈,何不还政于他?”邢太傅旧事重提。
“哎,朝政之事岂可儿戏,既然老娘娘做主,那便这般安排吧。”褚鸿拒绝的情真意切。
“太后年事已高,身为人子,劳动母亲,自己享闲福可是不行。”姜还是老的辣,这一下就将难题推回给太后,成了骑虎难下之势。
“还需太后定夺。”
太后端坐在珠帘之后的身姿斜了斜,似是有些乏力,手支着头。“罢了,你既好了,就仍交由你吧。”
“儿臣遵旨。”“臣等遵旨。”
真是一场闹剧,演的人心知肚明,还是要假装其乐融融。
长乐宫中,太后与国舅正在一起品尝糕点。
“这些年错看他了,隐忍许久,一朝爆发,还真不可小觑。”国舅重重地放下茶杯,又想起什么似的,带着埋怨的语气道:“姐姐您怎么就应了他呢?”
“尝尝这块云片糕,滋味不错。”太后指示身旁的侍女端去。
“姐姐您怎么还不着急呢?”
“放宽心,他回来了更好办。”太后掐着手中的念珠。
国舅吃不下,在堂下来回踱步,“今日朝堂之上您怎么就把权交回去了呢。”
“当时局面,也不容我拒绝。”毕竟没有彻底撕开脸,随着褚鸿年长,偏向他的朝中大臣越来越多了,太后用拇指摩挲着念珠,似是在盘算什么。
“姐姐你别打机锋,弯弯绕绕的我不懂。”毕竟是武人,一副直肠子,更在太后的爱护下,这些年也没学会藏心。
“你呀。”太后无奈地笑了笑,细细地为他拆解。
正阳宫中,褚鸿坐在映着烛光的窗前伏案写字,写完后,又取下灯罩,用火烧毁。
“如此小心,是怕被太后安插的人发现吗?”笑意盈盈的泉先从后面揽住褚鸿的脖颈,俯身贴在他耳边低语。
“你是怎么进来的?”褚鸿心虚极了,刚刚自己鬼使神差地在纸上写了她的名字,幸好没有被发现。
“你是怎么出去的?”泉先反问一次同样的句式。
褚鸿恍然大悟,默默掰开泉先的手,“你待在这里不安全。”
“是怕我被别人发现,还是打算鸟尽弓藏?你明知道我的幻术有何功用。”泉先跳到褚鸿背上,搂住他的脖子。
褚鸿无言良久,“你绑了我,又帮了我,我们俩之间的事扯平,一笔勾销可以吗?”挣扎许久,他还是吐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泉先是妖,妖物掺和进凡人俗事对双方都不好。
“笑话,你是我的,你当真以为回到皇宫就安全了吗?不说我,就是太后那里你也难过。”
褚鸿已将泉先在太后面前挂了名,一时间要再找出一个真有能为的术士也是艰难。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果然是自己天真了,泉先仍没有打算放手的意思。
“你是妖,我是人,为什么要执着于我?凡人不过百年寿命,待我年老色衰你一样要抛弃我。”这话带了连褚鸿察觉不到的一丝伤感。
“现在我还没有玩腻,况且,你还以为你是纯粹的人吗?”刹那间,褚鸿的双腿化作鱼尾,在灯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
“你已经是我的同类了。”泉先抚摸着湿滑的鳞片。
“你的意思是,我……”泉先用手堵上了他的嘴。
“最多二十年,你就必须随我离开。”万岁的君主真的容颜不老,长生不死会令人惊恐的。
“我是妖。”褚鸿艰难地接受了这个真相,现在自己挣扎真的没有任何意义了,原本以为泉先只是唬他,没想到真的把他变为了鲛人。
“夜色正好,我来是想临幸你,还是不要说这些败兴的话了。”泉先调笑着抱褚鸿去往龙榻,她力大无比,就凭褚鸿养尊处优未曾锻炼过的虚弱身躯是挣扎不过的,索性就认命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你在这里临幸过你的妃子吧,但今晚,你要伺候好我,不然你就做好明天被人发现你有条尾巴的事吧。”
“我没有。”面对威胁,褚鸿首先想到的却是反驳第一句话。
这是实话,他厌恶蒋家的人,自不可能生下带有蒋家血脉的孩子,真有那日,他的死期也就临近了,而且因着蒋太后的缘故,他有些抗拒女子的接近,第一次真的与异性肌肤相亲,还是被泉先强迫。
“我早知道了,你不干净,我也不会要。”泉先戏谑着啃上他的唇瓣。
从来被用在女子身上的词语被按在他身上却出奇的合适。
和泉先在一起,他总是居于下位的那一个。
“明日我打算正式进宫,你安排下。”泉先穿好罗裙,坐在铜镜前给自己随便揽了个发髻,松松垮垮地垂着,颇有春睡慵懒之态。
快卯时了,早朝也要开始了,亲政典礼之前,朝会仍旧以太后为主导,褚鸿只是坐在宝座上的摆设,虽说太后已经松口,但大礼未行,仍有变数。泉先想着在明面上进宫,或可行动更加便利。
“好。”在听到褚鸿应答之后,泉先的身影悄然消失。
在榻上坐了半晌,褚鸿拍手唤内侍来洗漱穿戴。
几个太监看到床榻的凌乱之态,不敢言语,只默默地收拾齐整,换了新烛。
太后宫中也得到此消息按下不提,褚鸿身边有太后眼线这是必然。
“锦灯,托你查的事怎样了?”泉先坐在他们刚进京时落塌的客栈前厅中,询问着对面看起来有些忧愁的锦灯。
“如姑娘猜测的一般,这凡人皇朝中确实潜入了魔修,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隐藏了魔气,我也是借助密叶玉黑苔才查探得出。”锦灯觉得有些心痛,密叶玉黑苔一沾魔气即死,生长极为缓慢,她养了百年才得到堪堪七厘,要不是看在报酬丰厚的份上她也不会使用。
“这倒有趣了。”泉先是无门无派,天生地养的妖修,从来任性肆意,前段时间遇上褚鸿,有些喜欢,就出手夺了。
修仙者为求突破选择何法的都有,凡人在他们眼中如蝼蚁,不乏为了突破屠城之辈,只是此法会导致雷劫与心魔格外强大,所以用这法的多为魔修。
躲在凡人皇朝,泉先不能不猜测他是不是打算适时血祭突破瓶颈,或者,还有其他别的什么原因,比如有异宝。
原本只是看上个凡人打算玩玩,不料有这么大的惊喜,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能从这魔修身上得到好处。
在修仙界,弱肉强食才是真理,泉先不介意杀人夺宝,可现在还不清楚这魔修究竟是哪个,她不如也隐藏气息陪他玩玩。
“锦灯,你要的尖棘筛星塔我已经找到在何处了,不久后就可取得。”她于前日已经下深海取得此物,但并不打算很快给她。
“多谢姑娘,我一定全力为姑娘效力。”锦灯心中一喜,她心境有瑕,修为多年不能寸进,便在京城开间客栈,观人生百态磨练自我。但只接待修仙之人,一是为了消耗的灵石有所来源,二是为了寻找尖棘筛星塔,此物能够助她功法进阶。
可惜尖棘筛星塔是罕见稀有之物,只适用于她这门功法,寻常修仙者也用不上,过了许多年也为找到。此次幸好等得泉先上岸,她才知道,原来此物产自深海,对于鲛人来说如野草一般随手可取,只辨别上费些功夫。
虽然有鲛人与人修做交易,但并没有鲛人知晓此物在陆地上的名称,偶尔有听到的,也只是摇摇头离去了,而泉先博闻强识,告知锦灯,她这才找到出路,她对泉先当是有求必应。
“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泉先回到房间后,变化真身,躺在水池中歇息。
修仙者等级划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刚刚的锦灯是结丹中期,而泉先已经是元婴后期,为了便宜行事,她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为结丹后期行走。
一滴水珠凌空飞起,在空中渐渐变大,其中涟漪迭起,褚鸿的身影逐渐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