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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梁殊安视角 ...

  •   我叫梁殊安。
      梁是爸爸的姓,殊是妈妈的名。

      安是妈妈愿我平平安安,也愿父亲平安归家。

      自我出生以来,我便没见过父亲,自然也就不清楚他长什么样。

      从小到大母亲都很关心我,每和同伴出门玩耍,回家就被母亲劈头盖脸的骂。

      母亲很小心我,生怕我磕着碰着了。

      自我记事以来,不知多久母亲都坐门外的小板凳上。

      我不解地问她:“妈,你为什么总坐在门前。”

      那双恍惚迷离的眼朝我看来:“我在等你爸爸,他说会回家的。”

      “我想第一个见到他。”视线往门口外飘去,不再看我。

      那一刻我愣了很久,心里也始终明白母亲很爱父亲。

      这一等就是十几年,战争总是时不时出现,我报了名参了军。

      父亲是军人,我已他为榜样。

      我想如果在战场上遇见他,我也很自豪了。

      母亲见着我总是恍惚。
      看我更像看另一个人。

      都说解铃还须系铃,只有她自己愿意放下才行。

      那年我年刚满十九。母亲不知怎的就突然抹起了泪花,她抱着我轻拍了好几下后背。

      我有些不解,问她怎么了,她始终都没说话就一直抱着我哭。

      那天天很冷,我出门还特意吩咐她别乱走。

      她点了头,让我早些回家。

      我朝她笑笑,和她挥手告别。
      却不知这一别就是再也不见。

      昔日街道变成残垣断壁,此时只觉得冷冷清清。

      空中飞机飞过,空鸣般震耳。黑点般大小从高空坠落大地,“轰”一声砸响地面,石泥溅起,厚重铁皮从上而下,乱抢不断穿梭。

      战争又来了。

      梁殊安猛然回头看来往穿梭奔跑逃命的人,脸上脸顿时煞白,“快跑。”

      人群混乱,一个挤着一个,逐渐失措。幸存者从废墟中爬出,却又被歪倒的电线杆再次压倒断了气息,脑袋流出红色血液,黏稠粘在地上。

      眼前冒出人影,而上落下一大面砖块。瞳孔一时紧缩向内,脑子像被冻着了半会儿,冲了过去死死拽回男孩。

      身体向前扑呛,能感受到子弹穿不断在体内穿梭,整个人吃痛往后捯饬半步,手依然死死护着怀中男孩的脑袋。

      耳旁稚嫩声不断,身体被推桑着更是显得无力 。手微微抬起,手里紧握着的馒头塞进了男孩的手边,“赶紧躲起来,别乱跑了。”

      男孩摇着脑袋,哭丧个脸死命拉着他的胳膊,“我们一起走。”

      手吃力推开那双被人紧拽的手,吼声道:“快走。”

      战场硝烟弥漫,炮弹轰鸣震耳欲聋,子弹像雨点般袭来。士兵不断向前冲去,他们用生命献身,为祖国奉献自己的鲜血,血液染红了这片土地。

      男人回首目光再次缩小,人扑入空中随后又落,尖锐物再一次窜入□□,挡了男孩身后。

      眼睛一闭再一睁开,一片刺眼白光入眼,他不断往前走。

      或许前方就是他应该走到的尽头。

      光的那头他看见了一抹绿……

      田野麦苗,一望无边,绿色波浪翻滚而来。金黄野菜,在绿波中十分凸显耀眼。

      六、七岁男孩揉着眼角从屋内往外走,门前男女坐在摇椅上相互依靠;眼只瞧见女人脑袋压靠在男人肩上,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男人听闻身后有声,才有了动静,迎面笑起伸手抱了地上站着的小男孩儿,细长食指勾在娇小鼻梁上,“安安,这么快就睡醒啦。”

      “爸爸,安安做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小少年弯唇下垂,形成一个哭脸。

      女人抬头与男人对视了一眼,这才去看对面的小少年,身体微向前倾,问:“什么梦啊。”

      “我梦见妈妈一直在等爸爸。”头微微扬起,嘴唇微微外嘟,下一秒眼看就要下暴雨,“可是爸爸一直不回家……”

      “妈妈等了好久好久,却等来一个说话的木盒子。”

      “妈妈哭得好伤心,后来妈妈也消失了。”

      “我不要爸爸妈妈分开……”男孩儿在梁禾怀里蹭了好几下,像是撒娇又带着害怕。

      梁禾笑道,去看对面的姑娘,“我和你妈妈永远不会分开。”

      屋前有条小溪,清澈流水环绕屋前。男孩儿跳下身,娇嫩小手握上梁禾食指,“爸爸,我们去抓鱼。”

      梁禾脸上依旧挂着笑,把他拉回来,“你又忘了?上次抓鱼是谁被妈妈骂了?”

      脑袋随着身体凑到男孩身旁,指了指林殊, “你问问妈妈,同不同意。”

      小男孩抬头就去瞧林殊,两眼圆溜溜的,拉着她的群角摇了摇,“妈妈,可以吗?”

      姑娘盯着男孩儿看了好一会儿,扯出无奈地笑,“好好好。”她是真的受不了梁殊安的撒娇。

      “那安安一定要抓到噢,妈妈可等着你的鱼做汤喝呢。”林殊抬手去勾他的鼻梁。

      “好!”

      这会儿男孩只顾着高兴了,拉着梁禾就朝外走。

      男孩儿卷起手腕,脚腕,蹑手蹑脚探进凉水里,手随着水波摆动,自各倒玩了好一半会儿。

      鱼游过手旁,滑溜溜的,整个人都吓得往后捯饬了半脚,对上梁禾就喊:“爸爸,鱼、鱼。”

      脚再次抬起,朝梁禾那走近了些,溪流底下有硌脚石子。梁殊安不知踩着什么绊了脚随之落在水里,惊跑了鱼,也落得一身水。

      水花四溅,像开花一般又无了身影。

      鱼确实没抓着,只落得鱼半边远去的身影。

      梁禾了侧头就去看水坐着的梁殊安,“你看,鱼都被你吓跑了。”

      人向梁殊安走近了些,没伸手去扶,垂头睨了眼下面的人,“能自己站起吗。”

      “能……”男人语气有点凶,让他害怕。

      “那就自己站起来。”梁禾本就没有想扶的意思,他是男孩儿,不应该什么都宠着。

      男孩儿站起身胆怯朝他笑了笑。

      山的另一头落阳像是触手可及,夕阳余晖终归还是消失,美丽只有一瞬间,你无法保留。

      “安安。”男人轻声喊他。

      梁殊安回了头,视线就落在了男人手里紧紧抓着的东西上,脸上漫上笑,脚踏进草坪拿了塑料桶就去接。

      一条无法逃生的石斑鱼静躺在桶里,脚蹦起踩在绿地上,拎着桶就去寻找林殊的身影。

      “妈妈,妈妈。”梁殊安微微抬起手里的东西,显得有些吃力,朝林殊笑,“鱼。”

      林殊脸上有些惊,擦了手就朝他那儿行,眉头紧锁,“衣服怎么这么湿啊?”她没顾着看鱼,拉了梁殊安的手就往屋里领,“赶紧把衣服换了,着凉了怎么办。”

      林殊伸手就把他衣服脱了,扯了干毛巾就给他擦身,“爸爸抓的?”

      梁殊安刚要应,身后门被打开见着了爸爸的脸。

      “是咱们小安安接的。”梁禾目光始终落在林殊的脸上“如果没有他关键一步。”回头看了男孩,“鱼就跑啦。”

      林殊弯出唇无奈摇了头,扔了条新毛巾给他,“赶紧擦擦。”

      梁禾安换完衣服只顾着出门玩,出去前还特嘱咐林殊把鱼炖了煮汤喝。

      男人擦了头发,拉着衣角衣服就脱落在了地面。

      面前站着的男人,全身上下只留条裤子还挂在身上。

      姑娘虽说都看过,但倒还是有些点脸红,起身就想出房间门。

      手腕覆上一双手,紧接着就被人拽了回来,男人抬腿轻踢房门“砰”的一声,眼只见门瞬时紧闭,再无光影。

      林殊回了目光这才对上他的眼,心倒显得有些慌。

      “害羞了?”梁禾扯脸笑,垂眼盯着姑娘嘴唇看“多久没做了?”

      她有些不理,“嗯”了一声,见他这样倒也就想明白了,脸颊通红对着他喊,“梁禾!”

      手推开男人胸膛,蹦跳心脏顿时承受不了跳动,只想挣脱出来,“我去给你做饭。”

      姑娘落下离去背影,梁禾这才笑出声来。

      林殊抽了几根葱,脑子里还都是刚才梁禾说得话。

      女人只觉得羞。

      她还记得梁禾一开始并不这样的,什么都顺着她,更别说那件事了。

      梁禾从不勉强她,只要她愿意。

      每次都是林殊自己羞着提出,他才有所动。

      看来是生活时间久了,他都会自己提了。

      这会儿,就连林殊自己都想了想,他们有多久没那个了。数数时间确实都有几年,自梁殊安出生,俩人就再也没闹出个什么动静来。

      鱼桶里没有水,这会儿鱼也不再挣扎。

      刀来回刮在鱼身,刮落了鳞片,鱼尾时不时甩几下溅她满脸水渍。

      梁殊安这会还在草地上玩着梁禾给他做的小汽车。

      一切都是这般祥和美好。

      夜深了,有婵鸣。林殊刚给梁殊安讲完睡前故事从男孩儿房间退出来。

      视线落在门前男人的背影上,才跟着走了过去,“有心事?”

      男人摇头说着没有。

      林殊扯了木椅坐在梁禾身边,拉过他的手紧握在手心里,十指相扣着。

      姑娘脑袋落在男人臂膀上,眼朝着天边明月看,“阿禾,你说我们永远一直这样该多好。”

      “每天都望望星星和月亮。”

      “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梁禾侧了脸把她拥在怀里,“我们还有好多时间呢,我可不想这么快就看见你变成一个位满头白发的老奶奶。”

      女人脸上皱起,抬头看说这话的人,“你才老奶奶呢。”

      天边明月越来越亮,星星扑朔像是吞噬所有,眼前人变成渺小黑点,回首再望也无了踪迹。

      漆黑内堂,像是漆黑世界,时间扭转着齿轮转,钟摆左右摇晃敲响了钟铃。再一秒所有事物褪去,刺眼光芒落下一抹彩色。

      天空落起雪花,片地的白,仿佛屋前老人那缕银发丝。

      世间真就如她所愿,俩人一起变老,看过这一生最美星河。

      梁禾紧靠在林殊身上,与她十指相扣。看了几眼白雪飘落,则闭眼深思,再无了动静。

      女人心一颤,男人松落得手她再一次紧握。她突然想起很多事,她记得梁禾每次都会拉着自己的手去山坡上看花,去小溪里抓鱼,编花环给她戴。

      时不时调侃她几句,“你这个老太婆,老了还是这么漂亮。”

      梁禾越老越会说让她害羞地话,但她爱听,她想永远让他一直说下去。

      这会儿他不说了,她倒显得有些难过,心里空落落的,像失去了什么

      与她而言,他们似乎从未老过,只不过是容貌老了。

      心从未未老过。

      眼角落了泪,终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你这个老头,又先丢下我一个人先走了。”

      耳旁有声又无声,“我这不是去帮你探探路吗。”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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