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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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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响起的门铃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对话，两个人默契地同时看过去，然后对视一眼。
景嫣收回视线：“你继续吃饭吧，我去开门。”
罗寅目送她放下筷子就起身过去，因为玄关在拐角，他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也放下筷子，竖直了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
她透过猫眼看清楚楼道里站着的人之后，颇有些惊恐地打开门，打招呼的时候还是不免哆嗦：“罗……罗董好，李……李董好。”
餐桌边的罗寅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全喷出去，抽了张纸擦嘴，立刻起身过去。
李女士先开了口，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没有打扰到你吃晚饭吧？”
“没……没有。”
罗寅的白眼简直能翻到后脑勺：“你们来这干什么？”
夫妻俩轻哼一声，换了鞋进门，跟着景嫣去餐桌边。
景嫣唯唯诺诺地给两位大佬准备好碗筷，去厨房端了两碗热腾腾的浓汤出来。
“谁跟你们说的我在这？”
罗董先打破沉默：“公司里没人，店里也没听到有人说你去吃饭，正好张助理把我们去意大利的机票准备好了，我们就顺便问了景嫣公寓的地址，想过来找她聊聊。”
罗寅彻底无语。
“那个……我……”
罗寅把景嫣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看她还是惶恐，下意识在桌子下面拍拍她的手背。
“是这样的，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刚刚张助理跟我们说了，早上我去办公室找你之后，部门里的那些小员工对你有点议论。所以我今晚来找你，首先是要给你道个歉，白天是我不对，不应该那样贸然去你办公室。”
景嫣慌慌张张地摆手：“没事没事，您不用跟我道歉，真的没事。”
“你们部门的人都不怎么听你讲话？”
“是啊。”罗寅插话。“早上开例会的时候就不怎么听，下午安排工作还不听，张助理过去之后才稍微好了点，也不知道狂什么狂。”
“毕竟我是新人嘛。”
“就算是新人，那也是他们的上司，上司还用得着看下属的脸色行事？我不是说了吗，在公司里你就是要凶一点才行。”
“好吧，我努力。”
坐在对面的两位长辈饶有兴趣地盯着因为这个话题车轱辘聊的罗寅和景嫣。
罗董恰到好处地制止他们：“快吃饭吧，别等到饭菜都凉了。”
景嫣瘪瘪嘴，重新拿起筷子。
罗寅皱眉：“还有，你们来这儿干什么的？”
“我都说了是来找景嫣聊天的，你又没给我说话的机会。”李女士闲闲地瞥了儿子一眼。“你听听这话问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呢。”
罗寅嘁了一声。
晚餐后，景嫣被两个长辈拉着出门准备饭后散步，罗寅匆忙把碗盘全丢进洗碗机之后立刻追出来，把她拉回自己身边。
“能不能行了？你们老两口逛你们的，别拉着景嫣。”
罗寅把她推到身后，挡在她面前，多少有些无奈地看着爸妈。
“总不能因为她不拒绝就推着人家去做不想做的事情吧？早上去她办公室跟她唠家常，晚上又不提前打招呼地跑来人家家里，现在还拉着她散步，她项目报告没看完，明天还有例会，事情很多的。”
李女士沉默几秒，不满地轻哼：“那我跟你爸散步去，你自己回家吧。”
罗寅重新带着景嫣回屋里，在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夹，不算耐心地翻着。
景嫣突然笑出声。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她：“怎么？”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们家这种相处模式挺好玩的，有点羡慕。”
“好玩个锤子，李女士就是魔鬼。”
景嫣笑喷：“可能我没怎么体会过吧。”
罗寅沉默一阵，还是不知道应该接什么，干脆岔开话题：“修改案是你自己做的，还是找了助手帮你？”
景嫣果然立刻重新打起精神：“我助理被我安排去盯着别的项目了，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有什么改进意见吗？”
两个人认真讨论着手头上的几个修改案，景嫣几乎一刻没停地在pad上做笔记，偶尔也直接把平板交给他，直到李女士电话打来。
罗寅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景嫣听出来他的意思，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之后把他送到楼下。
两位长辈已经在公寓楼门口等着了，罗寅先去把车开过来，留下景嫣还站在长辈们身边等着。
“景嫣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意大利看看肉肉？”
她无奈地笑：“我还不清楚到时候公司是怎么安排的呢，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会去看看。”
“你就是跟小罗一样，对工作太上心了，巴不得什么都亲力亲为。”李女士拍拍她的背。“真是把自己当铁人了，要是我们这段时间不在伦敦，他指不定又要满世界飞。”
“他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前景着想嘛，最近新加坡的项目催得紧，纽约那边的项目才启动没多久，他作为总经理，跑过去盯着也是正常。”
两位长辈倒是越听越满意。
确实不错。
回到家，罗寅被李女士拉去书房。
母子俩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罗寅有些好奇，但又隐隐觉得妈妈要跟他谈结婚的问题，还是懒得先出声。
李女士明显憋不住，把椅子往儿子面前拉了些：“你很关心景嫣？”
“关心朋友不是情理之中吗？怎么了？”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认真的。”
“没什么想法，就觉得她挺好的人，如果非要扯上性格成因的话，我觉得是跟她成长环境有关系吧。”
“怎么说？”
“她还有个弟弟，她说她妈妈在生了她弟弟之后就把家庭重心都放在她弟弟身上了，你不觉得这就是明晃晃的重男轻女吗？她高中毕业就被扔出国了，现在她家里人都在澳洲陪她弟弟读大学，我都无语了。”
李女士肉眼可见地换了副表情。
罗寅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到底什么想法，对她其实并没有男女朋友的意思，只是心疼。
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太多了，偏偏要欺负这样的好人，他还只能做个旁观者。
“真不是男女朋友？不是男女朋友为什么还动不动跑人家家里去吃饭？反正我和你爸都觉得嫣嫣不错。”
他眨巴眨巴眼睛，立刻起身跑路。
“罗寅！”
*
周末前最后半天班，景嫣被叫到总经理办公室。看见罗寅还在处理项目报告，有些拘谨地敲敲门。
罗寅应声抬头，看她站在门口，脸上立刻有了笑容：“你进我办公室不用敲门。”
景嫣反手带上门，茫然地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张助理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我商量，什么事情啊？”
“我妈把我护照扣了，不相亲就不还给我。”
景嫣笑喷。
“更可恶的是，我以为始终站在我这边的助理也听我妈的话，坚决不给我安排机票。”
“那怎么办？”
罗寅从旁边小柜子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景嫣茫然地拆开，从里面抽出那份厚厚的合同，才看到标题就满脸震惊地抬头看他。
“这种方案是最快捷高效的，并且我爸妈那边用这招最好使。”罗寅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是我第一次当乙方，所以你可以针对合同中的任何条款提出你的看法。”
“你……真的没在开玩笑吗？”
“没有，我很认真。”
“为什么是我？”
“我妈喜欢你，这两天一直在叨叨什么时候能请你去家里吃个饭，她还想带你去意大利参加顾哲航儿子的满月宴，绕过请假流程直接带你走。你现在在我爸妈眼里就是最好的，不管我说了多少遍，他们就是觉得我俩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我也没办法了。”
景嫣简直不可置信。
什么鬼？！签合同假结婚？
成年人的世界原来还可以这么玩的吗？
是她孤陋寡闻了还是这个世界真的有这么令人匪夷所思？
“我能拒绝吗？不是……等等，罗董和李董为什么喜欢我？”
“这还需要理由？”罗寅有些哭笑不得。“你真是个人才。其他的我就不赘述了，合同上都已经写明白了，你直接看就好，反正决定权在你手里。我不会让我们的关系被我妈拆穿，你的生活不会受到影响，只是在我家里人面前，我们需要做些必要的戏，我是在请求你的帮助。”
“那……”景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我有多久的考虑时间？”
“无限。”
景嫣有点凌乱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尊重你的想法，不能让你为难，毕竟这种忙本身就不怎么可能会有人帮。新加坡和纽约的事情我还在拖延，不是没我不行，只是我需要做出总经理应该做的事，不想在股东面前留什么把柄。”
“那……”
“还有，目前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我希望你也保密。”
景嫣眨巴眨巴眼睛，还是乖乖点头：“我考虑考虑吧。”
说完就匆忙离开。
罗寅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嘴角不自觉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