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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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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嫣抱着文件夹回到办公室，紧张又惶恐地拿出里面的合同，仔细从头看到尾，微微皱眉。
条条款款确实列得清楚周到，基本上该考虑的地方都考虑到了，如果她不愿意继续下去还有权立刻终止协议，期限结束后他也会给她留房子作为补偿，但是……
五年？开什么玩笑。
她想都没想就给那人发了消息。
罗寅正好在开会，才看了一眼，嘴角就已经扬起。
【Jane：时间有点久:)】
【L：你觉得多久比较合适？】
景嫣单手撑着脑袋。
五年是肯定不现实的，她总不能真的把自己的时间也赔进去。
但是为了不让两位长辈看出端倪，也为了公司的项目……
【Jane：三年不能再多了:)】
【L：成交】
会议室里的人能明显感觉到今天Lucas的心情相当不错。
【Jane：但是我还没确认其他条款:)】
气氛立刻又冷下去。
罗寅察觉到周围的视线，冷冷地扫过去：“看着我干什么？”
众人慌慌张张地继续进行会议事项。
那边的消息再次发来。
【Jane：怎么还有违约金？】
【L：这个只是以防万一，如果提前终止合同或者做了违反规定的事情，违约金是形式上的保证，这个只针对我，和你没关系】
【Jane：甲方可以随时终止协议的话，这个想法不错:)】
众人都觉得今天的Lucas有点奇怪。
怎么这个氛围时好时坏的？
【Jane：要是穿帮了怎么办？罗董和李董那么聪明，我肯定瞒不过他们的】
【L：我的人生大事一旦尘埃落定，他们不出半个月就会走，所以你要做的其实只是这段时间在他们面前帮我把面子工程做好】
【Jane：噢:)】
罗寅挑眉。
【Jane：你在忙？】
罗寅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开会，抬头往面前看了眼，注意到周围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立刻换了副表情：“又怎么了？”
员工真的快被这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头儿吓出心脏病了。
【L：没有】
【Jane：那我现在可以去找你吗？】
【L：不用，我去找你吧】
罗寅起身就走。
连张助理都懵了。
头儿这是咋了？
景嫣用红笔圈出所有她认为还有商榷必要的地方之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罗寅推门进去，反手锁门。
她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把合同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我已经把合同看完了，这些我觉得还有商议空间的地方都圈出来了，你看看？”
他只是拿起合同简单翻了几页：“不需要商榷了，你是甲方，你想怎样都行，我无条件接受，明天我把修改好的合同带给你。”
“你有电子版吗？”
“有。”
景嫣起身：“走吧。”
罗寅还有点懵：“去哪？”
“你不是急着要去新加坡吗？今日事今日毕，尽快拿到你的护照身份证才是大事。”景嫣垂眸盯着他。“我尽可能帮你，争取最短时间之内让张助理给你安排好机票的事情。”
“你答应了？”
“只是帮你忙而已，这不难。”景嫣像是在说着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合同里保证过，不会对我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也不会干涉我的个人意愿，并且我可以随时终止协议，我可以帮。”
她本来就是个不爱思考未来的人，反正未来还没来，过好当下就是了。
罗寅就这么懵懵地听完，然后懵懵地跟着她回到自己办公室，把合同修改过之后重新打印出来，懵懵地看着她在甲方那栏签字。
她全程都淡然得可怕，仿佛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罗寅木然地接过笔，当着她的面签字，然后目送她抱着合同出去，瘫坐在椅子上。
张助理把会议记录送进办公室的时候，罗寅还愣着，着实把小张吓得不行，伸手在头儿面前晃了晃：“罗总？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终于回过神，扭头盯着张助理：“没有，放着吧，你可以出去了……等等，派个人去花市看看有没有雏菊，要最好的。买到了之后直接放我车里副驾驶座，下班之前做好。”
小张答应下来，随后退出办公室，边走边掏手机准备打电话，依旧满脸疑惑。
头儿这是怎么了？
开个会心神不宁的，刚刚还坐在办公室放空，现在又叫人去买雏菊？
*
临近下班时间，李佩杉来办公室找景嫣。
那时景嫣正在忙，听到敲门声只是简单应了一句，甚至没抽空抬起头看来者究竟是谁。
“景嫣这几天忙吗？”
“李董？”她立刻抬起头。“您怎么来了？”
“正好闲着没事，嫣嫣这几天忙不忙？不忙的话，我就安排张助理给我们准备去意大利的机票了。”
“这几天吗？我看看。”景嫣简单翻了翻自己的行程表。“不算很忙，您如果需要我陪您去意大利的话，我去人事请个假。”
“不用不用，我直接让张助理去给你请假就行。”
两个人正有说有笑地聊着，门再次被敲响。
罗寅推门进来，看见妈妈也在里面，给景嫣使了个眼色之后，大步走到她身边：“什么风把李女士吹来这了？”
“我打算带嫣嫣去意大利参加肉肉的满月，你就留在这里工作吧，要我替你带什么去？”
“把她带走都不跟我商量的？”罗寅在景嫣的座椅扶手上坐下，闲闲地敲着她的肩膀，多少有些提醒的意味。“下周不是还要正常工作？”
“李董说让张助理帮我请假。”
“请假都不本人去，会被批准才怪了。”罗寅勾起嘴角。“否了。”
李佩杉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飘着，满脸疑惑。
不是说两个人只是朋友吗？
这氛围还能只是朋友？
罗寅带着景嫣起身，自然地接过她的包，大步走向门口，转身看向依旧愣着的李女士：“你自己吃晚饭？那我们走了啊。”
“哎等等。”李女士回过神，把自己的包也丢给他。“就知道给女朋友拿包？老妈已经不重要了是吧？”
罗寅笑出声。
景嫣注意到李女士的表情似乎已经没有那么狐疑，微微放下心，大步跟上旁边的人。
车子在超市门口停下，四个人同时下车。
“这次是认真的？”
罗寅很快就反应过来老爸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故意叹了口气：“不知道，再看吧。”
“你啊，也该稳定下来了。”
“公司的事情还多着，海外的项目还没处理完毕，这种时候没办法着急这种事。”
视线投向那个正在仔细挑胡萝卜的人身上，罗寅眼里泛起少有的温柔。
她到底为什么会答应这个荒谬的请求？
因为两位长辈都想吃中餐，景嫣综合了意见之后还是决定自己做，跟在推着小车的罗寅身后去收银台。
排队的时候，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戳他的背：“阿姨真的没看出来吗？我生怕穿帮了。”
“应该没有，放心，时间还长，你慢慢适应就好。”
她总算点头。
回到罗寅家，景嫣有些拘谨地跟着他进厨房，盯着这比她公寓厨房大了快五倍的空间，着实懵得不行。
罗寅自顾自盯着袋子里的菜，一件件拿出来之后，也茫然地撑着台子：“应该先做什么？”
“洗菜吧。”景嫣回过神。“我来就行了，你等着吃饭就好。”
“他们两个都坐在外面盯着我们，我出去就完了。”
景嫣眨巴眨巴眼睛，也不敢回头，抬头看了眼被擦得锃亮的抽油烟机，借着反光看到坐在外面客厅里的两位长辈，立刻收回视线。
救命。
这忙也太难帮了吧！
罗寅简单把菜切完就轻车熟路地放进锅里，盯着翻滚的水煮肉片，还是没忍住，夹了一块起来送进嘴里。
确认味道还可以之后，他又夹起一块，小心翼翼吹凉，送到她面前。
“你怎么又在偷吃了？”
“什么偷吃。”罗寅瘪嘴。“尝尝？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景嫣拗不过他，张嘴接下，细细嚼了几口才咽下去，好奇地盯着他：“你不是说你不会做饭吗？”
“国内这种家常菜还是会的，那些英国菜真不会。”罗寅嘚瑟地笑。“怎么样，要不要本大厨教教你怎么做？”
“你得了吧，网上菜谱那么多，我还不能自己学啦？你憋着吧。”
罗寅还真就憋到了饭后洗碗的时候。
两位长辈似乎对这种生活模式不能更满意，吃过晚饭就拉着手出门散步去了。
罗寅起初还担心不安全，原本想让叫个人跟着去的，被夫妻俩直接给拒绝了。
景嫣忙着把碗盘收进厨房，依旧忙忙碌碌地准备丢进洗碗机，转身看到他还满脸幽怨，一下子乐得不行，绕开他走出厨房，从沙发上拿起包。
“我送你吧。”罗寅跟上去。“你自己回去多不方便，要不干脆就住在这里？明天周末。”
“我想回去洗个澡。”景嫣摸摸鼻子。“罗董和李董应该没有这么快回来，今天他们应该没看出什么吧？我正好这个时候溜走，免得等他们回来之后看出些什么。”
罗寅微微点头，也不再说什么，拿了车钥匙跟着她出门。
路上没人说话，景嫣有些疲惫地靠着车门，满脑子都是今天这些看似奇怪实际更奇怪的事情和下周要安排下去的工作任务，耳边也嗡嗡作响，看着城市夜景飞速后退的时候，浮躁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睡前，景嫣收到了罗寅发来的消息，才看了没几个字就笑出声。
一份详详细细的菜谱，甚至把用量精确到了克。
【Jane：我们罗大厨是打算自己去AT酒店当主厨吗:)】
【L：宣传页别漏了我的名字】
被窝里的景嫣笑喷。
什么人呐。
【L：我爸妈下周一飞意大利】
【Jane：哦对了，今天逛超市的时候，李董说她把你的护照藏在主卧的柜子第三排:)】
【L：果然靠谱】
罗寅在被窝里滚了两圈，直到她先说了“晚安”才放下手机，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景嫣穿着睡袍缩在被子里，有些失眠，还是重新把灯按亮，从床头柜上拿了那个文件袋，抽出合同，安安静静地翻着。
合同上写清楚了，不会干涉她的个人生活，也就是说，只要不跟他出现在同样的场合，她想怎样都可以，自由得很。
无声叹息。
她重新把合同塞回牛皮纸文件袋，再次熄灭卧室的灯，脑子里依旧乱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