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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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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后,米花医院。
伊达航连衣服都没有换,还是穿着那套保安服,就赶到了病房门口,紧急和医生了解了一下情况:
“…伤口总共有两处,分别位于左肩和右肩,大出血的部位应该是左肩,病人进行输血后,现在情况已经步入稳定…”
“…值得称赞的是,因为病人伤口处理的及时,且子弹已经取出,现在只用好好修养,这几日减少活动即可。”套着一身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眼镜,说到这对病人的紧急处理做出了赞许。
但紧接着,他的眼里却对另一件事流露出不赞同,“可同样的,有一件事,我想作为家属的两位或许需要知道——”
“病人左肩的伤口明显在处理后再次撕裂。”
伊达航听到这皱起了眉,而松田阵平已经开始考虑,如果萩原研二不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该怎么让他好看。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注意到他们开始重视这个问题,医生面上也有了些许缓和:“我不清楚是病人自己做出了这个选择,还是移动的人员并未谨慎对待,造成了二次伤害。”
“但可以明确的是,如果病人再来晚几分钟,或许患部会无法避免的形成一些严重后遗症。”
“这有可能对他后续的工作造成些许困扰。”医生看了眼穿着保安服的两人,又想到了被送进来时还穿着一身乘务人员的制服的萩原研二,话里颇有些语重心长。
“好的,谢谢医生。”伊达航听到这里和医生道了声谢。
“我们会注意让他不做出什么影响到伤口的蠢事的。”而脸色黑沉、因为萩原研二的这一系列壮举炸得卷毛都要拉直的松田阵平,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冲医生点点头。
“那么我就先离开了。”医生见状,将手放进口袋,善解人意的提出告别。
松田阵平下意识回过头,只看到那副金丝眼镜在阳光下闪出了丝晃眼的弧度。
但他没有在意心里泛起的那丝古怪的熟悉,只是推开门,看着双手被捆得像个绷带支架的萩原研二,眼里冒火的走了进去。
“小、小阵平…”萩原研二刚准备伸手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抬头看见松田阵平,反倒略有些心虚的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松田阵平眯起眼顺手关上门,看着萩原研二藏起手机的动作,只是双手环胸靠在墙边,“听说萩原警官勇斗恶鬼、失血过多,现在就剩一口气了,所以我代表其他同事来看看你。”
“不过就这动作来说,萩原警官精神还不错?”
这话阴阳怪气得很有水平,萩原研二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什么时候脸替了一下降谷零。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松田阵平会有这个反应,八成是还不知道三木信阳那边发生了什么,而且大概也是才处理完炸/弹,身上还不可避免的带着一点硝石的味道。
毕竟小降谷和小阵平的关系,现在也不算是见面就能阴阳怪气的那种了。
萩原研二苦中作乐了一下,避开了这个话题,只是勾了勾嘴角,勉强做出平常那副模样问:“所以小阵平那边是解决了吗?”
“我听目暮前辈说你那边刚巧有另一个犯人安置了炸/弹,虽然说定好的是半个小时后安装,但是未必不是犯人用作遮掩和误导…”
“嗯。”伊达航注意到萩原研二这副模样接过了话,“目暮前辈和我了联系的时候确实是这么个说法,只是萩原,你知道三木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吗?”
他当然知道。萩原研二苦笑了一下。他甚至知道这件事不止是单纯的犯人报复警方,还和其他的事有牵扯。
但他不能说。
萩原研二在被子下攥紧了拳,面上却仍旧强迫自己带着点笑,道:“我也不太清楚。”
“目暮前辈只是跟我说,小信阳已经抓住了那个犯人,也拆掉了那个犯人装的炸/弹,但是后来给警视厅传真的那个犯人又刚好也在那栋楼装了另一个,所以小信阳还在继续处理…”
“其他的我都不太清楚。”他这么重复,像是也在说服自己。
伊达航看出了点不对。
萩原研二的这个反应要放在平时,他也就大大咧咧的忽略过去,只当他是又和三木信阳发生了点什么别扭,心里藏着东西。
可这个时候…
“萩原。”伊达航压下声音里的艰涩,“你跟我说实话…”
“三木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是不是真的像他想的那样,早在目暮前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三木他就发生了什么…
“班长,我…”萩原研二眼底终于流露出了些压不住的痛意。
但他到底还是有些希望,并不全然把那个消息当真。
那位在小诸伏身边的前辈刻意用那个称呼,甚至之前还提起了多数人不知道的他和小信阳的幼驯染关系,怎么看都是小信阳他刻意留给自己的提示,亦或是…安慰。
或许小诸伏只是确认错误,那位前辈为了保密任务并没有直接告诉他呢?
小信阳他、或许没有…牺牲?
萩原研二心里总是忍不住有那么一丝侥幸。
“萩原研二。”但松田阵平已经完全看出了他心底的犹豫。
他直接叫出了萩原研二的名字,没什么情绪,却让萩原研二知道他此刻的意思:不要隐瞒。
即便是痛苦和现实,只有直面才是他的唯一选择。
“小阵平,我…”萩原研二明白了松田阵平的意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没有了迟疑,“抱歉,小信阳他,他已经牺…”
不管怎么样,也不管是真是假,这件事至少该由他来说。
“嗡——嗡!”
可藏在身后的手机偏偏在这一刻响起,正如同那位“樱井前辈”突然变脸、用那个消息来打击他时的声嘶力竭。
他心里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就像是之前还在新干线一辆辆排查车厢,却突然忍不住看向了窗外。
但萩原研二还是接起了电话,脸上甚至如常般带出了抹富有亲和力的笑,“摩西摩西,请问你是?”
“是我,萩原。”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却又沉痛的声音。
萩原研二心底一沉,却并没有表现出异样,“目暮前辈。”
“你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因为肩上的伤的缘故,萩原研二开的是免提,所以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也能听出两人对话的异常。
“…已经全部解决了,没什么其他事。”目暮十三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但回话时还是压着那么点情绪没有完全露出来,“那个正巧也发来传真的案件,犯人有两个,已经全部被八木老弟逮捕归案了。”
“其中一个应该是正打算去打电话通知警视厅这边什么,结果正好撞到了在那边巡逻的八木老弟,而另外一个看到了同伙的情况想要逃跑,刚巧三木老弟的组员路过,和八木老弟他们前后夹击,把他抓了个正着。”
“…我现在就想问问萩原你这边什么情况。”目暮十三问的很直白,应该是在车上的缘故,隐约还能听见些许风声。
“我听你的组员说,樱井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被击毙在车站口,后续问当时路过车站的乘客,他们又都说樱井他像发了疯,冲着其他人乱开枪,是一个半长发的乘务员拦住了他。”
而且估计是刚和那边做过联系,目暮十三对情况知道的很清楚。
“是我,目暮前辈。”萩原研二心下明悟了些许,也并不遮掩,直接把这件事认了下来,“樱井前辈不知道为什么对小、三木他有着奇怪的仇视,甚至在我面前提及三木他拆弹失误,现在已经…”
“已经牺牲了。”
他还是不习惯把这种词加到小信阳身上,好像他不这么说,小信阳就能出现在他眼前,无奈地把他背回去一样。
虽然现在的情况,倒更适合用抱。
萩原研二在心里苦笑。他现在倒是能时不时得调节一下自己的心理状况了,说不定到时候知道小信阳真的…真的牺牲了,也能先顾着小阵平,而不是自己在那里颓废发疯?
他这么想着,深紫色的眼下意识抬起打算去看松田阵平。
那双蓝眼这会儿应该是平静的,还是隐忍的,或者说是…
萩原研二努力转移着自己的思绪,一边做着心理准备,一边控制自己的眼神不颤抖。
可电话里的下一句还是在一瞬间击溃了他:
“萩原…樱井那个混蛋说的没错,三木老弟他、他确实是牺牲了。”
该怎么说呢,尘埃落定,还是早有预料,亦或是和从前课本上写的一样,如同春樱早落,心头怔然惶惶。
“我不知道樱井那个混账是怎么知道具体情况的,但三木老弟当时确实是、是我亲耳听着他牺牲的…”
明明耳边还有着沉痛解释的声音。
那一刻他却仿佛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没听见,甚至视线根本没有和原先打算的一样,触及到松田阵平。
“…他当时已经拆掉了第一个炸/弹,也抓住了长野来的那个犯人,但是偏偏那份传真、那份传真发来了个新的…”
他就只是感到一片空白。
像是生命里的一部分被彻底的抽去,也像是回忆自顾自地把那部分落了把锁。
任凭他技术如何,穷尽天年,也无法再打开它。
“三木老弟把一切都考虑好了,即便是在最后一刻…他都在想着你这边还有松田那边的情况,甚至是他的组员…”
他能听到那些事还在发生,甚至感到眼前划过一道风声。
“…萩原…研二,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甚至能察觉一股像是炸开来的痛意,随着同样的愤怒在自己的脸侧炸响。
“…萩原…,松田你…冷静些…”
还有那熟悉的焦急、沉痛,仿佛被夺去了什么的空白。
“萩原…研二…”
那是同样的哀鸣。
“请节哀,萩原警官。”
可一切最后都归结为了一句话:
“我很抱歉。”
于是那所有的声音仿佛都一瞬间离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