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的三流文手》半日舟

100、第 100 章

　　面包车内。

　　“黑田前辈，”诸伏景光脸上有些犹豫，却还是开了口，“阳，不，三木他真的牺牲了吗？”

　　或许是直觉的缘故，他下意识地把相对于更亲近的‘阳’换成了刚才黑田兵卫说出的‘三木’。

　　即便他之前和萩原研二交流的时候早已暴露了他和三木信阳的联系。

　　“诸伏，”黑田兵卫察觉到了什么，堪称意味深长地看了这位后辈一眼，“你是觉得有谁能在爆炸中心用三秒来逃出去吗？”

　　虽然某个臭小子确实超乎寻常、思维清奇地利用这个设计来糊弄一些家伙，但正常人应该不会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不。”果然，诸伏景光摇了摇头，眼里的光几乎是在下一秒就黯淡，“即便是直接逃到能跳下去的窗口，到达最近的那一个花费的时间也不止三秒。”

　　就算是假面超人，能够一秒内说完变身词，一秒内抱着炸/弹冲出公寓，再在一秒内把炸/弹扔出波及范围也很悬。

　　更何况人力所不及的现实?

　　“所以，”黑田兵卫顿了顿，“三木信阳确实是牺牲了。”

　　“在二十分钟前。”

　　他说这话倒也不算那么心虚。

　　毕竟那小子确实是把‘三木信阳’的档案给划成了已死亡，甚至不肯在系统内留档，只是让他们把他弟弟的那份档案里的失踪划去，改成了已寻回。

　　大概是想着以后借着自己弟弟的身份作为接头用，顺便以此试探那些掳走他弟弟的家伙。

　　这个想法他倒也能理解。

　　要不死无对证，要不自己送上门被抓。

　　人若不心虚，又怎么会开始自我怀疑?

　　估计那帮人迟早会掉进那小子的陷阱里。

　　唯有三木信阳这个臭小子的本事，他从不低估。

　　只是他迟早要让这个臭小子把档案给重新折腾一下，弄得清清楚楚，免得以后一些蠢货拎不清，还故意拿这件事来说事。

　　他可不喜欢有人在外面拼死拼活，大后方却还有自己人在挑事。

　　黑田兵卫眼底闪过一道冷芒，注意到眼前的后辈近乎颓丧的情绪，倒是迅速收敛了起来，继续道:“人死不能复生，没有谁不为同伴的死而痛苦…”

　　“但我们还有我们能做的。”

　　“抓出那些幕后黑手。”诸伏景光攥紧了拳，“还有那堆潜藏在黑夜下的蛀虫。”

　　“没错。”黑田兵卫和看着后视镜的藤野正三对视了一眼，“抓出那些肆机出手的豺狼。”

　　*

　　公安厅，零组。

　　“这次行动完成的不错。”栗原太一郎看了一眼被铐在审讯室内的刀疤脸男人，眼里罕见的划过一丝喜色，“人带回来了，也没有多余的人员损伤，还抓住了又一条组织的暗线…”

　　他说到这里，视线转到安静等在一旁的降谷零，“降谷，你这次虽然是第一次行动，并且只是跟随演习，但是做的很不错。”

　　这话明显是有着勉励的意思。

　　还才进组两个月不到，若说训练也不可能那么快提高水准，只能做到略微熟悉上手。

　　降谷零能做到不落队，还完全跟得上，虽说有这个任务被其他人接手了大半还不难的原因，但本身也体现出了他的水平。

　　“这都多亏了栗原前辈的指挥，还有其他前辈的帮助。”降谷零垂下眼，语气恭敬，脸上却没什么神色，“我只是做到了自己应该做的。”

　　他这句话倒也不违背本心，表现出来的模样也只是遵循这一个多月训练出的成果，所以栗原太一郎没有什么怀疑。

　　“该你的还是你的。”他只是面色严肃的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话里要说寻常却也有些僵硬，“他们能做的好是他们的本事，你能跟得上自然也全靠你自己。”

　　“说白了他们也只是占着多几年训练罢了。”

　　“你的潜力很高，接下来也好好干。”栗原太一郎干巴巴地说完这话，便想出去找同僚来接手。

　　背影看着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但降谷零在心里说了声抱歉，还是叫住了这位不太会社交的前辈:“等等，栗原前辈…”

　　“怎么了，降谷?”栗原太一郎身体一僵，却还是转过头看向了降谷零。

　　“是这样的，栗原前辈。”降谷零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做出一副乖乖牌的模样，话里也只是直白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我有点好奇是哪位前辈把这位犯人放到了我们能接应的位置。”

　　“这个啊…”栗原太一郎松了一口气，回答也有了些从容，“因为保密协议的缘故，这事其实不该说。”

　　降谷零听到这里表现出了一副失落的样子。

　　“但是只是透露所有人都知道的一点小事的话没问题。”栗原太一郎看了有些不忍心，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只是脸色有些复杂，“后面你履历上来了也能看到详细的资料…”

　　“这场行动没有太大的损失，只是炸毁了一栋公寓楼的两到三层，和破坏了邻近的上下两层。”

　　“另外的话，就是牺牲了一位叫三木信阳的优秀警官。”

　　“这样啊…”降谷零的脸上有一瞬间紧绷，但他闭了下眼，还是很快收敛好了神色，“我知道了，栗原前辈。”

　　“我知道了。”他咽下那一瞬间的痛意，只是压低声音喃喃。

　　*

　　米花医院。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避开伤抓起萩原研二的领子，语气里满是隐忍，“你做出这副样子是给谁看?”

　　此时此刻，病房中只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个人。

　　伊达航等到那句节哀，便先接过电话关掉免提，走到了病房之外继续询问详情和汇报自己这边的情况。

　　对于松田阵平的动作，他也拦了拦。

　　只是往日和他一同阻止的那个人不在于此，他既无力也…一时无心。

　　习惯性叼着一根牙签的警官攥紧了拳，压下脸上一闪而逝的痛意，只是关上门，走到了更远的地方。

　　而在刚才那一拳，还有持续到此刻的‘逼问’中，萩原研二也终于回过了神。

　　“小阵平…”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恍惚，深紫色的瞳孔仍在放空，“你说小信阳他…他是真的…牺牲了吗？”

　　这副样子堪称失魂落魄，换成哪一个人看了都会怀疑他是不是得了什么急治不愈的绝症。

　　“货真价实，证据确凿。”但松田阵平没有惯着他，即便他自己现在每一个字也几乎都是挤出来的，却半点都不肯泄露，“而且那个该死的安装炸/弹的混蛋，他根本就没想过让阳那家伙活下来！”

　　萩原研二被这话拽着意识猛得冲了回来。

　　“为…为什么，小阵平你的意思是?”他的语气有些急迫，显然是因为这话里的意味想到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意思？”松田阵平松开萩原研二的领子一拳砸在了他身后的墙上，“我那边那个炸/弹，虽然有些问题，但是搞定它连三分钟都不用，顶多就是稍微设置了点东西，把连接电子屏幕的线路搞得复杂了些，启动器那里又装了个幌子糊弄人…——根本明显不是那个大头！”

　　“你的意思是犯人的主要目标在小信阳那里…”萩原研二因为突然松开的力道晃了晃，脑子里却开始极速思考，“不对，他的传真上本来就已经说明了是在小信阳那里装了炸/弹，后面提起的在xx商场的那枚才是附带，所以问题不在这里。”

　　“那么换个角度…如果这两枚炸/弹都是今天被犯人安装，然后发出了传真来威胁警视厅，那份传真的时间点并不是在我们出发之前，也不是在我们出发之后，他们怎么可能会在我们一直巡查的情况下在目标地点安装炸/弹?”

　　这仿佛形成了一个悖论。

　　唯一的解法就是他们的眼睛出现了什么问题，以至于在十几个人的排查下，都没有人发现有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装了炸/弹。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谁蒙蔽了他们的视野，让那两个炸/弹只在这个时刻，出乎意料又合乎情理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当然也不一定是今天。”松田阵平收回拳，只是垂下眼，“阳那家伙要去搜寻的那栋公寓，应该事先就已经排查过了。”

　　“但是那里在今天之前并没有异常。”

　　而这种情况，只可能是警视厅里也和那个川上一样出了什么毛病，亦或者还是那个说法，那块地方被什么存在施加了不可抗力，让他们不能发现?

　　就像那会儿一样?

　　想到还在警校的时候，自己和其他几个，尤其是消失的那两个和眼前的萩原研二几乎有些过了头的动作。

　　松田阵平抵了抵犬齿，少有的觉得自己现在想要抽一根烟，和正在病床上面色难看、总归没那么失魂落魄的家伙一样。

　　可惜的是病床上的是伤患，他抽不了，而他根本就没抽过，所以不会抽。

　　“这件事有问题。”萩原研二总算被这一系列事情唤回了神，脸色开始变得凝重，“不是那只老鼠，就是…造成的。”

　　松田阵平当然明白他总算和自己想到了一块，但那双蓝眼里只是充斥着冷意，“总归只要他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管他是什么莫里亚蒂，还是耶和华雅威，我都会追查到底，让那个混蛋付出代价！”

　　萩原研二看着被松田阵平自己折腾的惨不忍睹的手，倒是从不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只是说到代价，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让他签了保密协议，本身却并没有被掩藏基本信息不让说明的樱井平太。

　　“对了，小阵平，”萩原研二眼底彻底冷了下来，“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松田阵平看向他。

　　“你还记得小信阳的ptsd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