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的三流文手》半日舟

162、《歌剧魅影·新篇》

　　【[您认为一个合格的剧作家需要什么呢?]助手问。

　　[目前来说，应该有手就行。]

　　新任剧作家咬着笔眼神自信。

　　[好吧，如果您这么觉得的话。]

　　于是助手假装自己没看见眼前堆成山的废弃稿纸鼓了鼓掌。】

　　*

　　【L:我决定成为一个剧作家。】

　　第二天的清晨，侦探做下了这么个能改变他后续一系列计划的决定。

　　【★☆:哈?】

　　【★☆:是我没睡醒，还是又中病毒了?】

　　【★☆:您的语言系统真的没出问题，以至于被什么奇怪的‘I have a dream’（我有一个梦想）之类的东西入侵吗？】

　　助手显然十分吃惊，甚至怀疑自己主机紊乱，或者再一次中了异世界病毒。

　　【L:没有。】

　　侦探斩钉截铁。

　　【L:我很确定这完全出于我的主观意愿。】

　　他理了理自己身上的风衣，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从昨天希小姐带他进来的小道又闪了出去，找到那家披萨店，领取今天的报酬。

　　“四份披萨。”身形瘦削的侦探完全没有这很超出常人的自觉，礼貌的对着外售窗口点了点头。

　　“好的，您请稍等。”而站在窗口的男性对此也没有半分诧异，直接转过头就开始准备。

　　【★☆:所以他就这么接受了您的大胃王属性?】

　　助手为这平淡无奇的交接感到不可置信。

　　【L:至少我绝不是因为胃口而经营不当，甚至‘破产’。】

　　侦探面无表情的磨了磨牙。明明是系统设定的模板字体，竟然也能被显示出凶狠的意味。

　　【★☆:我想这毋庸置疑。】

　　知道这完全是背景设定的助手选择咽下了多余的废话。

　　【★☆:但您打算怎么做?我是说传递信息。】

　　至少披萨店接头，不用纸张，不用暗语，不用暗号，不找个隐蔽的地方做交流…什么的，也未免太过儿戏。

　　【★☆:好歹昨天您周围还围了一圈MI6特工。】

　　那姑且还算的上‘武德充沛’了。

　　毕竟莫里亚蒂的个人战斗力应该比不上这一大帮人。如果他不玩超出唯物主义的手段。

　　“您的披萨。”

　　“谢谢。”

　　【L:我不需要这些。】

　　但出乎意料，侦探从服务员手中接过包装独特的披萨，随便挑了一份扯开，就直接靠在店铺对面的一个墙角，塞到嘴里咀嚼了起来。

　　那双莫名干净的黑眸，带着种看穿一切的质感，落在低调路过眼前的几位上班族身上，让他们原本再自然不过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L:这太明显了。】

　　当然，助手是指不小心掉落钱包，或是结伴去披萨店，然后又拐回这条路口的动作。

　　随着那些隐蔽的令人心疼的暗示举动接连出现，侦探的字里行间都显示着嫌弃:

　　【L:简直就像是刻意在身上装了个大功率的高压探照灯。】

　　生怕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但我觉得您这行为更加不友好。】

　　直接把装着接头暗号的披萨在披萨店对面拆了就吃，还顺手把包装塞了回去，半点没有检查那有没有特殊之处的意思。

　　助手可以保证那位给侦探递披萨的老兄，脸都黑了至少有三个度。

　　光就情感检测的结果，那剧烈程度不把侦探打个三级残废都不太可能。

　　想到这，助手头大如斗却又只是在心里吐槽。

　　毕竟侦探的脾性，它这段时间也算是深有体会了。一般来说，顺着比较好。要是真的非常麻烦难以接受，就最好当作没看见。

　　【L:所以我打算成为一个剧作家。】

　　可是侦探下一秒就牛头不对马嘴的回了这句话。

　　【★☆:抱歉，或许这句话和上句话的逻辑在?】

　　助手压下仿佛突破物种隔膜出现的血压飙升，只是试探着这么回复。

　　【L:显而易见，助手。这没有逻辑。只是我想。】

　　但侦探直白的戳破了助手的幻想。甚至把每一个可以扭曲掺杂幻想的部分都掰扯的一清二楚。

　　【★☆:所以，理由?】

　　助手礼貌发问。

　　【L:我认为它可以一举多得。】

　　侦探拿出了下一份披萨。

　　值得一说的是，他吃东西时专注的模样可比应付助手的话要认真的多。

　　【★☆:那么‘得’在?】

　　助手觉得自己的心情完全和侦探反了过来。

　　至少这一刻，它觉得仿佛自己才是那个需要接头、隐蔽起来，或许还要地道战的家伙。而侦探完全是那个事不关己享用早餐的路人。

　　【L:就比如说…】

　　侦探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打算回答。

　　可就在这时，一道隐晦的刹车声突兀地出现在了侦探和助手的耳边。

　　【L:嗯，怎么和小少爷解释?】

　　侦探透过淡蓝色的屏幕，看了眼面色不善走到自己眼前的白马探，想了想懒懒散散的回了这么句话，然后关闭了面板。

　　“抓住你了。”金发红眸的小少爷并不知道侦探刚拿他做了借口，仰头看着半靠在墙边的侦探，甚至颇为骄傲似的眯了眯眼。

　　那副炫耀的模样，莫名像只抓到了玩具的猫。

　　咳。

　　侦探干咳一声，压下心里那有一瞬的良心不安，站直身对跟在小少爷后面的管家女士打了个招呼:“早上好，管家女士。”

　　“早上好，L先生。”

　　而穿着得体的克里斯蒂女士，如同执事般站立在小少爷的半步后，礼貌的对侦探点了点头。

　　于是侦探下一句话就看向了小少爷:“早上好，Mr.白马。”

　　“早上好，Mr.L。”白马探看着黑发侦探这副完全是用来应付他的模样狠狠皱了皱眉，但第一句话却碍着教养只是这么道。

　　“我记得你最近没有委托。”他盯着侦探手上已然空了的包装袋，又瞥了眼他手里剩下的披萨若有所指。

　　“没错，我最近在思考兼职。”侦探无可无不可的整理了下披萨外包装的模样，让它看起来更能入小少爷眼的整洁，一边只是收回看着那些接头人员‘自然’退场的余光:“不然我怕养不起自己。”

　　“看起来确实如此。”

　　白马探敏锐地注意到那些披萨的外包装看起来就像是个‘O＆A’的结合体。但侦探的动作却混不在意，仿佛它们是不可回收垃圾，折叠两下，就挤回了披萨店赠送的袋子。

　　可白马探没有忽略它。

　　他一边在脑海里迅速闪过无数个以‘O’和‘A’为首字母的单词并排列组合，一边打开手里的怀表看了眼时间，像是不经意地问出来下一句话:“那么您想做点什么?”

　　这大概算是一个挺重要的、能够富有决定性的‘证据’。

　　白马探曾在各个场合‘不小心’偶遇到侦探兼职的场景。

　　从便利店侍应生到金融操盘手，甚至于客串业余律师（没错，侦探竟然有律师证）。

　　应有尽有。

　　并且除此之外，事情一定会变得格外‘有趣’。

　　比如多数时候仿佛紧跟其后发生的盗窃案、杀人案、爆/炸案、火灾…还有少数时候称得上神秘的遮掩感和部分信息的加密。

　　另一种意义上的‘空白’和无路可走。

　　也是作为一个侦探来说，绝对会感兴趣和讨厌的线索断开的‘绝境’。

　　反正侦探L一旦选择兼职，那么他的主要目的里，所谓的填饱肚子一定不是正确答案。

　　曾经被这个理由糊弄了许多次，甚至于现在也是的白马探对此深信不疑。

　　可侦探的回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剧作家。”

　　“什么?”白马探下意识的问出了声。

　　这个职业完全和他所料想的不一样。甚至于偏向于跨行。从理工科跑到文学事业。还不是侦探小说家。

　　“剧作家。”可侦探只是一派坦然的重复了一遍，甚至于从风衣里拿出笔记本做了个示范，“我最近在考虑取材，顺便偷师。现在初步决定的是写一个类似于歌剧魅影的故事。”

　　“主角可能与魅影有部分的元素相近，但是其他的故事线路，还有人生发展，可以保证与魅影完全不同。”

　　“类似于相同的人不同的人生。”

　　“我相信我能创造出不同的文学火花。”他顺手把披萨的袋子放在一边，从笔记本里抽出钢笔边说边记录下这些要点，然后转手把本子的正面对准了白马探。

　　“我想这不算是个好主意。”白马探收起了怀表，逼近侦探道。

　　“剧作家这个行业完全是靠灵感和天赋。”

　　“我承认你确实是拥有着一定的演技和欺骗能力，但我不觉得你能把它艺术加工成一个剧本，一个故事会有的模样。”

　　他看起来完全不赞同。

　　“但您这才是偏见。”侦探想了想捞出了新装备——一个平光镜戴在了眼前，“我拥有丰富的经历，各种有趣的素材，还有很多的‘故事’。”

　　“而剧作家和侦探最大的差别，或许就是可持续性收入，还有一个故事的未来前景。”

　　“侦探的故事一旦结束，那么就会停留在真相揭露的那一刻。”

　　“可剧作家的故事，却会在结束后，继续发展、变化。”侦探合起笔记本仿佛意有所指，“就算真的有了一个既定的真相，他也能将其扭曲歪解?甚至于对观众进行误导。”

　　“它还可以写续集。”

　　“但我并不认为你的打算仅是兼职。”白马探反应了过来，露出了胸有成竹的自信笑容，“先不说你为什么一时兴起，想要尝试写作戏剧，就说你突然选择了‘魅影’——”

　　“我猜你所选定的主角或是背景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许如此。”侦探推了推眼镜，脸色却依旧冷静，“但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我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小姐，而她住在一家剧院。”

　　“我想要为她做点什么，当做一个合心意的礼物送给她。”

　　白马探:“这听起来简直比你为了赚取午餐而兼任便利店店员的理由还要不可信。”

　　侦探想了想，懒洋洋的从袋子里又拿出一份披萨:“但或许这正是我的目的所在也说不定。”

　　他一边动作熟练的拆开包装，一边靠回墙边语气自然:“就像我现在仍旧感到我的胃在对我抗议顺便奏了场交响乐，我认为这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

　　“而你的报酬听起来对那位小姐完全算是恩将仇报。”白马探不觉得就以侦探的文学水准，能写出什么惊艳四座的绝佳戏剧，甚至能让那位小姐成为绝对主演，霸占舞台。

　　“但这只是礼物。”侦探慢条斯理的解决掉手中的披萨，抬起的黑眸里却是一派镇静，“礼物并不一定完全都是实用。”

　　“而且更多的时候，那重在心意。”

　　侦探对完全不认可这个看法的小少爷笑了一下，然后把手上仅剩的最后一份披萨放在了他的手心:“下次来找我的时候记得先吃早餐。”

　　“一个早餐的时间，我还是等得起的。”黑发侦探揶揄似的看着小少爷蓦地发红的耳根，没等反应过来就要瞪他的小少爷说什么，就将视线转向了若有所悟的管家女士:“那么我先离开了，克里斯蒂女士。”

　　“一个戏剧的创作和完成，实在是需要更多的时间。”

　　“我想我还需要和我的素材与灵感源泉进行更多的交流。”侦探故作俏皮似的冲打扮优雅的管家女士眨了眨眼。

　　“我想您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克里斯蒂心领神会的点了下头，“那么下次再见。”

　　她同样趁着小少爷还没反应过来的这一会儿，迅速做出了决定。

　　“下次再见。”侦探迅速回了一个离别礼，就步伐灵活的一个走位，消失在了管家女士和小少爷眼前。

　　“可恶！”

　　而等小少爷从侦探的又一次戏耍中反应过来，侦探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