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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鼠疫”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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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该相信你,先生!]
探长灰头土脸的藏在暗门里,几乎以为自己不是在查案,而是进行逃亡。
[你的错误不是相信我,探长!而是你没那么相信我!]
侦探压低了声音,脸上是难得的恼火。
他们现在正躲在一个一看就积了不少年灰,再准确点根本就是下一秒就要塌了的破房子里。
但他们吵得却几乎让人怀疑他们有仇,然后直接在这里打起来。
[可是你的推理毫无根据,侦探!]
像是被引出了真火,探长对着侦探低吼。
[你怎么知道犯人在这里和死者会面,甚至于今天,此刻也会来到这里!]
[因为他就是只老鼠,暗地里欣赏人狼狈模样的愉悦犯,他喜欢每个人情绪受他操控的模样,包括我们!现在!]
侦探同样很不爽,直接隔着两个桌椅的艰巨,在另一头冲探长斥责回去。
[而且好朋友,我的探长先生。这并不是我没有解释清楚,而是我一定要把自己解剖成指甲盖你才能理解那一切!而我拒绝分尸!]】
——
谢谢你,P.C.M,因为有你,我锻炼了精神和肉/体。还是加倍的。
在被迫经历了将近三天的老鼠抓猫,以及想方设法的按着不听话的狼治伤——剧作家是猫,P.C.M是鼠,杀手先生是勉强能保猫小命的狼,这种完全是要剧作家命(双重意义)的大逃亡后。
剧作家觉得自己得到了升华。
各种意义上。
……
三天前。
发烧果然会影响人的思维和大脑。
剧作家恨恨地给他的冷脸搭档处理着伤口,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真的有多夸张,反倒带着股小心翼翼。
没办法。
搭档出事,搭档买单。
就算他想挑事,也不可能真的在这种要命关头搭上自己一起送死,真玩殉情。
毕竟这事别说剧作家和琴酒会不会恶心。
就说剧作家还有自己的私心,还有自己的执念想要去实现,就不可能倒在这里。
他还想要找到那个笨蛋L,那个说着他们是同类,教导了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却自顾自不见的混蛋。
还想要完成另一个自己的私心,把那个该死的规则按穿地心,不让那些明亮的太阳坠落。
他还不能死。
而琴酒这家伙不管他脑子是怎么长的,有没有被那个白痴规则影响到把他当成宠物根本无所谓。
反正他也不在意这些,只是把他当成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工具,一个素材。
更多不说,不死就行。
“再快点。”
只是这个家伙见鬼的执着,也见鬼的麻烦。
剧作家动作利索的踩下油门,脸上却是再生动不过的烦躁与愤怒:“我就不该顾虑到你的情况,让自己给你当小马驹。”
“你能有自知之明就再快一点。”琴酒言简意赅,却莫名嘲讽,“那些老鼠快追上了。”
“要不就让开。”他说着压低了脊背,动作上看着是想要直接翻过来夺走方向盘。
“病猫就乖乖躺着别动!”剧作家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手下却十分听话的换了档。
“呵。”后面低笑了一声,“你觉得谁更像是猫?”
“你在我、的、车、上。”剧作家也冷笑。
“我随时可以让他变成我的。”琴酒语气平静。话里却似乎不止在说车。
“正常点!”剧作家猛得打了一个急转,为了速度和逃命倒也顾不上注意后座的那个家伙了。
倒也该说他足够幸运,这次琴酒出任务开的不是他那辆德国雨蛙。
不然要是真因为他这么个累赘让自己的宝贵爱车报废在这里,别说剧作家心里有没有一便士愧疚,或是为他哀悼。
估计琴酒现在就不是闭目养神,而是当场暴起杀人,直接事后算账了。
并且被杀的是他,被告也是他,法官则是那位老先生。
属于不用看也知道绝对是败诉的情况。
“嗯…!”剧作家短暂的想了想会儿有的没的,而那边果不其然传来一声隐忍的闷哼。
不意外。
这个速度会让伤口因为不稳定的动作受压迫。
“再忍忍。”只是剧作家这会儿却是不能再慢了。
因为身后疯了般追逐的车辆已经几乎快要靠近三个车身距。
而那些家伙完全不要命!
剧作家咬咬牙,直接冲着不远处的那棵树直冲而去——“嘭——哐当!”
然后在车头灯与那棕灰色的表皮几欲接触时猛得转了个方向。
*
“往哪儿走?”剧作家扶着琴酒拒绝让他活动,只是让他指路。
他们这会儿已经逃离了那位莫里亚蒂布置的第二路追兵。
宾利不出意料舍弃在半路。
之后的半程都是靠着杀手隐蔽身形、沿途消除痕迹躲在各个补给点。
顺便遇到了第三波追兵和第四波、第五波…然后挨个躲开或杀死些许。
现在他们在银发杀手离闹市区最近的一个安全屋附近。
因为它的天然隐蔽性——一大群住客和居民。
“左边,从左往右第三栋,钥匙在门口邮箱下的机关里。”琴酒眼都没抬,只是保持着最佳状态一直警惕着周围。却也没有拒绝。
“到了。”剧作家听着这个特征迅速锁定一间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公寓,尽量迅速而平稳的把琴酒撑了过去,“机关你自己开,我会避开。”
他看着银发杀手站稳了身体,就自顾自插着兜转过了身,进行起了惯例的观察:
典型的美式住宅区,邻里间间距不大;绿化做的遍布每一个角落,行人走的道路倒是颇有意趣,选择了铺设鹅卵石;路过的人基本没有,符合工作时段的普遍情况,也没有出现玩耍的幼童,可以推测是到了晚餐时间,所以全都回了家;而这里是独栋区域,地势略高,而且偏僻,可以判断出琴酒购置时所花资金不少,大概工资多半都在这上面,毕竟他基本不动用除却武器外的组织补贴和报销…
“咔、哒。”
“走了。”
身后的轻微开门声打断了原本连贯的思绪,剧作家最后看了一眼天空和远处的景色,转过头跟着杀手走进了他的安全屋。
*
“果然是你的风格。”剧作家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一个明显和白板房没什么两样的室内。
杀手不会留下太多的个人痕迹。也不会将他的武器和生物信息毫不在意的放在地板上等人光顾。
剧作家看着杀手熟练的带上指纹贴掀开白布,然后拿出医疗箱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处理伤口的模样,觉得自己几乎有些多余。
不过他毕竟不是闲的下来的性格。
“你待会儿打算吃些什么?”剧作家左右看了看,精准的找到厨房,然后并不意外地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而现在的时间…
剧作家回忆了下刚才太阳的方向。
下午四点。今天周三。不是疯狂星期四。
但再过不久就快到一般人的晚饭饭点。
——好吧,是学生。
剧作家摸了摸下巴,迅速放弃挣扎。
学生的晚饭总是早点。幼童的情况更会更早。虽然那一般会和成年人同步,变得相近。只是按照美国的自由独立风气来说,他们可不会和亚洲一样纵容幼崽…
他不该忽略这么个疑点。
但古怪的是——
这里风平浪静。
剧作家的黑眸下一片冷静,丝毫不为这诡异隐晦的气氛所动摇分毫。
*
“走。”
大致处理了下伤不影响活动,琴酒重新睁开眼抹消掉所有的痕迹,示意剧作家跟自己离开。
“走不掉了。”但剧作家只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牢牢关合的大门,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极为冷静道:“再过一分钟不到应该就会响起敲门声。”
“你先进去,待会儿我做下兼职,把问题解决。”
“等我回来再换地方。”
“笃笃笃!”而几乎是话音一落,急促的敲门声便如鼓点般响起。
琴酒看了走到门口预备开门的剧作家一眼,没有多问什么就闪身躲进了卧室。
“NYPD!Open the door!”(纽约警察局,开门!)
“I’m here,ok?”(我在这儿,行了吗?)
一阵微风吹过。
原地没有半点第二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
警察:“3:30到3:50分,你在哪里?”
兼职侦探:“我在等油墨放干。”
警察(打量了眼):“画家?”
兼职侦探(冷淡):“三流剧作家。”
警察(并不在意):“好吧,三流剧作家。那么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是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如果你是坐在阳台边等油墨放干的话。”
兼职侦探(语气平静):“如果你是指什么都没有的话。那确实很奇怪。我感觉这个小区平时没有这么合我心意。”
警察:“那么在这段时间里有人拜访你吗?”
兼职侦探:“没有。如果你还记得你半秒前问了我什么的话。我什么都没遇见。”
警察(眼神锐利):“那么好吧,你没问题了,先生,只是我想我需要问一下你的姓名和检查一下你的房产证。待在门口的保安表示,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这间公寓的屋主了。这让我有些担心你的人身安全。”
兼职侦探:“那么您或许在嗅觉上天赋异禀。”
兼职侦探:“但你有没有想过,在本该有人类活动并发出噪音的时段,可它却是安静的、甚至仿佛所有人都在做梦一样,然后一个清醒的出现在唯二活动着的人类面前的警官,却没去思考这里面存在的任何问题,反倒抓着唯一一个同类一直逼问不休,半点都不恐慌,有多么诡异?”
警察(挑眉):“那么您有什么高见呢?”
兼职侦探(冷漠):“滚出我的视野。”
警察(微笑):“如果您愿意陪我玩一场游戏的话。”
兼职侦探(皱眉):“我拒绝任何精心制造的伪劣品。”
警察(咏叹调):“而我总是欣喜于您多余的善心。”
兼职侦探(反驳):“或许您的视力确实需要治疗。”
警察(毫不在意):“我的眼中只需要有您就足够了。”
兼职侦探(准备关门):“我拒绝任何无意义的废话。”
警察(伸手拦住):“那么就来一场猫抓老鼠如何?或者是老鼠抓猫?”
警察(整个人贴近):“只要您赢了,我就为您送上一份胜利的勋章。”
兼职侦探(厌恶躲开):“我只想要你停止污染这片空气。”
警察(低笑):“那可不行。莫里亚蒂怎么能离开福尔摩斯?”
兼职侦探(冷漠):“我建议你在梦中去怀念221B。”
警察(语气缱绻):“那您愿意来我的梦中吗?”
兼职侦探(手上加力试图关门):“滚!”
警察(门板平稳不动):“如果你同意我的邀约。”
兼职侦探(怒瞪):“那么你可以滚了。”
警察(松手并给隐蔽处送去挑衅目光):“乐意效劳。”
兼职侦探:猛得关上门。
警察:看着关上的门一头雾水,嘀咕了句“怪人”就转身走到了下一户开始询问。
*
“可以走了?”琴酒看着剧作家冷着脸的模样,压下看到那只老鼠挑衅目光的烦躁。
“走吧。”剧作家干脆利落的脱下那身马甲,然后从内里的暗袋拿出小刀把它拆成简易西装穿回:“去下一个安全屋。”
“虽然我不看好。”他这么提醒。
但琴酒对此充耳不闻,只是直接把剧作家扯到怀里,带着他从窗口翻了出去。
*
另一个安全屋内。
“你这是报复!”体会了一阵头晕眼花的颠簸感觉,剧作家压低了声音抱怨。
琴酒懒得搭理他,只是闭着眼尽量节省体力恢复精神。
好在剧作家也知道情况紧迫,并没有再和他浪费时间,只是又一次对这里进行了观察,顺便思考那位老鼠先生可能的打算。
首先,这个安全屋的位置已经完全算是在纽约市内。比起之前的那个,空间更密集,浑水摸鱼也更方便。但不是杀手首选。因为它不够偏僻。过于吵闹。
其次,以那位P.C.M表现出的手段。
他可以大范围、多群体的同时操控。只是影响相对单一,无法做到像本人一样表现,而且情绪基本偏激,呈现攻击性人格显征。
琴酒之所以会受较预料中更为严重的伤,正是因为他的判断失误,以及他本人对于个别情况的不在意。
这是他的错。他会改进。更加谨慎。
但现在的问题是对方打算怎么进行接下来的游戏。
剧作家简单整理了一下情绪,把心思放在了接下来的判断上:
首先,还是一个问题。形式。
对方是否会继续采取单一的暴力性追击?
不会。剧作家否定道。
莫里亚蒂喜爱的是人性间的恶,是编织一个个阴谋,将它们结成无法逃脱的网。
单纯的暴力袭击只是前戏。是热身前的小菜。
他不会只沉迷于一种枯燥的东西。
所以他必定会采取智力、情感,甚至金钱和贪婪上的阴谋。他会想方设法这么做。剧作家如是判断。
那么他会采取什么形式?
案件?剧作家思索。
他已经用过了。
而且无疑是不知真假的借口。
控制?剧作家看了一眼银发杀手。
他和琴酒并没有太多交集,而且以琴酒的意志力…
未必。
那么是身份?
剧作家的目光忽然一凝,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琴酒他购置这些安全屋的身份,到底是以本名的黑泽阵、但是与琴酒毫无干系的真实洗白户籍,还是以另外的名字做的假身份,只是足够清白,实际上并非他本人?
如果假设是前者,那么以莫里亚蒂的习惯,会不会想方设法将琴酒带入一个阴谋,而那个阴谋需要出示户籍,然后进一步进行身份调查将他们扣下?
而如果是后者,对方又是否会凭空捏造处一个杀人事件,让琴酒成犯人本人,并且无可辩驳死无对证?
还是说这两者完全合二为一,既可死无对证,又可把琴酒拉下水,把他激得不得不找准机会动手逃脱?也或是让组织一方出手,让他们的势力再一次出现在FBI和CIA面前,一箭双雕…
“走!”
剧作家还在压着眉心思索,可银发杀手已然察觉到了直觉上的危机,抓住剧作家的手腕,就带上武器,按照老路翻窗而出。
“FBI,open the door!”
而下一秒,巨大的踹门声就连同这句话一同传进了剧作家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