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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争当花魁(2) 第二天,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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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青儿按照昨日土地对她所说的那番情景,去了百花楼,自己不过刚刚走到门前,稍微的转了一下头,便有小厮要领着自己进去,还说:“哎呦,客官,您来的还算早的,往日里我们白天并不开门迎客的,只是今日可是一年一次的花魁竞选,赢的姑娘,这花魁的名号可是贯彻一整年呢,因而这城中的权贵富家子弟,早早便预定了位子,不知公子是何时预定的?”青儿故意喑哑了声音说:“没预定”那小厮一听,说:“那公子可是要花大价钱了,不然连姑娘们的身样都见不着呢”说罢便要伸手要银子,青儿问他何意,那小厮以为他是个傻子,哪儿有进青楼不带银子的,又听他说没带银子,小厮便变换了脸色,要撵青儿走,正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递给小厮一包银子,说:“将我跟这位公子安排在一处”青儿转头一看,原来是王爷书柘,书柘看了看她,说:“这身衣服,倒显得你是个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绝世公子了,不错不错”青儿朝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二人刚一进来,便觉得芬芳扑鼻,书柘禁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青儿诧异的看着他,说:“书柘,你该不会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吧”,书柘没好气的撇了她一眼,想他贵为王爷,前世又极为修身自好,除了修仙之事,别的一概没有兴趣,连女人都未有一个,何况这等风月场所呢?如今却跟着青儿来到此处,他有预感,将来比这更刺激的事儿,还多着呢。
青儿只觉得到处都是新鲜,花魁竞选并未开始,只有些风流公子们在划拳喝酒,书柘听着他们满口胡咧咧,很是不能入耳,便拉着青儿在楼中找了个清净地方。“诶,书柘,这里不错呀,看底下看的一清二楚呢,等到选花魁娘子时咱们就在这好了,这可比地下开阔多了”
书柘笑着看向她,“你不是要看那花魁的姿容么,你在上头,如何看得真切呢?”“这有什么,我只消打量她们身段一眼,便知比不比得上我了,再说若是人间真有比我还绝色的女..男子,那之前的人看见我就不会走不动道了。”若是绿儿看到她这个模样,定要说“瞧把你美的。”
书柘正要说些什么,青儿忽然打断了他,问他有没有听到有女子在哭,书柘静静听了下,果然如此,但他却不想让青儿理会此事,此间之人,若是能选择,谁会受这样的罪,此处可怜之人,只有更多没有更少,如何管的过来呢?若能完全救她们于苦海也好,若是不能,反倒给他们带来更深的苦痛,青儿似是知道他心中的所思所想,只说:可是不试一试,不努力一把,怎么就知道不行呢?她循着声音找去,推开了一扇房门,一位姑娘正好转头望着她,盈盈脉脉,鼻头微红,楚楚可怜,果然是个标致的女子,青儿心想。
青儿问她何故啼哭,起初那女孩子并不愿意说,青儿叹了口气,无奈间只好转身离去,那女孩子却突然抓住了她,扑进青儿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青儿拍着她的背安抚,在这女孩儿的呜咽间,青儿细细问了才知,这姑娘名唤莹娘,半年前来到此地,她原本也是京中一小官家的女儿,家中虽不甚富贵,却也是衣食无忧的,她父亲为人老实厚道又十分勤勉,是那种人们口中的“老实头”与“老好人”,家中未出事时,已为她寻了一门亲事,可不久父亲便成了达官贵人的替罪羊,权贵如何得罪的起?朝中上下众口一词,莫须有的证据十分齐整,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难以为自己辩解,就这样,父母皆被处死,兄弟流放,而她,被充入教坊司,后来又被坊里的姑娘嫉妒暗害,便把她弄来了这个地方。她也曾给旧时相好的人家去信的,可都像是石沉大海般,原本媒人介绍的那位公子,更是早早听到了风声,迅速取消婚约,销声匿迹,也对,她自嘲的笑了笑,本就是如同蝼蚁一般的人生,又何必抱着些虚无缥缈的希望呢。
“这命啊,我已认了,可是老天为什么总是爱跟我开玩笑呢,佛家说人生三大悲: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怎么我独独就占完了呢,姑娘,多谢你来,你应该是我在这世上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了...”
青儿说:“何至于此呢,人生不过这些年,我大姐常跟我说,眼下过不去的,过些时日再来看,许是会想出解决的办法的,你这样美丽,若是能竞选上花魁,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可那姑娘一听此言,神色更是悲苦万分。而后便听她说:“我也原以为这黑暗漫无边际的日子会充斥我的余生,可是没想到会遇见他,他如同神明一样来到我的身边,有时候竟然让我觉得这样还不错,是天意如此,若不是遭遇一番不幸,我也不会看到他;那是我的心上人,叫荣郎,做着些香料的经济买卖,我在京中时,也买过他的香料的,只是当初从未注意过他。因着从闺中的好友那得知荣郎是京城中最大最好的香料铺子老板的私生子,为主母不容,不受人待见,他父亲只传授了一些些制香手艺,只让他自寻出路,又要求他不必再出现在家中,可他倒是凭着天分与努力,制出绝佳的香料来,且又十分价廉,买过他东西的人,无不称赞,我们这些闺中的小女子,家中自是比不上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们,手里并没有些闲钱的,故而常让丫鬟小厮们唤了他来。后来家中出事,我辗转来到此处,用了这里的香,味道竟然与我平日里用的一样,后来偶然间看见了他在跟这里管事的交接,我又问了管事妈妈,这才得知他是供花楼里姑娘们所用之香的新商贩,那时我用着旧时的香,想起如今的身份,不免十分伤感,可是他看到我,却对我说;姑娘,何故眉头紧锁,有些东西确实一去不复返,可总有些人和事,是不会变的,就比如这香,叫忘忧,从前姑娘不知忧,往后希望姑娘能忘忧....刚开始他的话我是十分不认可的,从未经过我的苦,地位之变,身份之辱,如何要劝我去忘忧?仅靠上下嘴唇一动吗?可是后来他总是给我讲一些外头的趣事,诸如什么李家的公猪骑了王家的母猪,两家为争母猪肚里的小猪崽吵得不可开交;什么赵家与孙家结了亲两家孩子不中意各自离家出走又在途中相识结为连理的;还有街头住着的守了十来年寡的妇人突然有孕了对外说是梦见了自己死去多年的丈夫见她一个人实在是孤苦可怜于是送了她一个孩子的,,其实是她的婆婆没钱给小儿子娶老婆篡夺小儿子往大嫂子屋里去的,又有巷尾的刘大爷被自己婆娘拿着扫帚追着打,弄得自己鼻青脸肿他反而引以为傲顶着一张肿胀的脸逢人便夸耀说这是自家老婆打的....”
莹娘说起荣郎给她讲的这些民间趣事时,给青儿听的一愣一愣的,抓着她说还想听,而倚在门前的书柘这时说:“所以在这样细水长流的陪伴间,你们日久生情,彼此爱慕?这样说来岂不是一桩美事呢,你又何故悲情痛哭呢?”
那莹娘说:“是啊,我们相爱了,可若我只是个普通的歌女就好了,偏生长了一张这样的脸,管事妈妈昨日就告诉我,花魁娘子,定的是我,成了花魁娘子,日日不得空闲,十两银子一晚,荣郎做的本就是小买卖,哪儿里去弄这么多银两,我不想要什么花魁娘子的名头,只想与我的荣郎厮守在一起,做一对没有名分的小夫妻...”
青儿说:“你虽然不是最好看的,可也算是我见过的凡..人中长得最好看的姑娘了,十两银子一晚,可比我卖布挣钱多了呢,你也可以成了花魁娘子之后先捞一把钱,然后再为自己赎身啊,再说我刚进来时听那个小厮说花魁是一年一选的呀,若是两人真心相爱,熬得过这一年,又有何妨呢?”
书柘说:“她就是想赎身,如何赎的出去?你不知,这里并不是私人的,姑娘们的名籍都在官府手中,或者说,她们是有罪之身,除非老病死,是无法脱身的,年轻的有姿色的成歌女,年龄大些的没姿色的成管事算账的,上了年纪的就是粗使婆子了,至于花魁是否一年一选,我便不知了”那莹娘说:“不是一年的,若是一年中有新的有姿色的戴罪女子进来,又要经楼里管事妈妈们的各种比较认定了的确超过前一个的,才会举行新的竞选,如若没有,曾经选出的就一直是花魁娘子了...更何况...被选为花魁的人,总是没几年就奇怪的死去了...”正说着,门外突然闯进一个清秀的粗布衣衫的郎君来,看见莹娘大步的上前抱住她,二人一起痛哭起来,便知这位就是荣郎了,青儿见他们哭的实在是凄惨,对那荣郎说:“如果不当花魁,你们便能厮守在一起么,你可否能与她一生相知相伴,不离不弃?”
“这是自然,我与莹娘,已经私下拜了天地,那就是夫妻,我本就无甚生计,原有家不能回,只略微会些制香的手艺,莹娘在的地方,便是家,我唯一的心愿,便是能与莹娘朝夕相伴,只为她制出独一无二的香,看二位形容,定不是普通人,若是能帮我与莹娘一二,在下不胜感激。”
书柘正思索着要怎样应对,一旁的青儿便应了下来,昂首挺胸的对着莹娘说:“竞选花魁,我也会去,有我在,这花魁娘子的名头,自然不会落到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