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度，年华锦瑟》倾梦暖

31、第三十一章 弹指韶光，握手西风泪不干（2）

　　紫衣望着萧陌的背影，眼睫轻颤了一下，低头关上了房门。
　　“紫衣？紫衣？”紫凉奇怪的唤了几声神色恍惚的紫衣。
　　“回来了。”紫衣回过神来，“药材买齐了就交给小二去熬一下吧。”
　　“王叫我买的药材都好生奇怪，幸好是在宁安这样的大地方，不然要凑齐这些药材还真费事。”紫凉絮语，提着药材又下楼去了。

　　等到萧陌推门出来的时候，紫衣只看到了他比云渃汐好不到哪去的脸色。
　　“紫衣，药熬好了就喂给云姑娘喝了。”声音里明显的带了一丝疲惫，与素日那清冷的声音相去甚远，紫衣不禁有些担心。
　　“是。”紫衣皱了一下眉头，刚欲张口，萧陌已经转身进了旁屋。

　　喂了许久的药，喝下去的少洒在床单上的多，紫衣有些不耐道：“这么个喝法一碗药能喝上两口就不错了。”
　　紫凉笑笑想安慰，却看到推门进来的萧陌。止住了话，恭敬唤道：“王。”
　　紫衣也起身唤道：“王。”
　　接过紫衣手里的药碗，萧陌坐到了床沿，轻轻搅动着汤匙，姿势极其优雅，“云姑娘处于严重的昏迷状态，这样喂怎么喝得下去。”
　　说着轻轻啜了一口药，贴上了云渃汐的唇。

　　冰冰凉凉的触感，翘开微闭的双唇和牙齿，把药灌入了云渃汐的嘴里。
　　如此多次，一碗药终于见底，床单上也确实未再染上药色。
　　而一旁的紫衣和紫凉，早已呆立。萧陌把碗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忘了去接。“紫凉？”萧陌转头唤了一声，紫凉才恍然回神。
　　接过萧陌手中的碗，紫凉朝紫衣示意了一个眼神，两个人便出去了。

　　“紫凉，刚刚是我眼花了么？”紫衣一脸迷惘之色，完全不见平日里果断冷静的样子。
　　“没有。”紫凉看着她，叹息。“紫衣，有些事，早些看清吧。”
　　紫衣眼神缓缓飘向他，终是点了点头，低下头去。

　　云渃汐的意外出现，打断了萧陌一行的行程。萧陌决定先行回国，关于天祈的计划推迟进行。虽然紫衣紫凉心有意见，却从无反抗之意，于是在计划尚未实施之际便回了玄芩。
　　直至到得玄芩皇宫，云渃汐依然是昏迷不醒。紫衣紫凉已经习惯了萧陌的“亲自”喂药，而萧陌在日渐习惯的喂药过程里，竟有了一丝不舍。
　　从第一眼的尴尬开始，到后来的惊艳，还有陆翎祈的出现，这一切的一切，似乎越来越有趣。她的身上，或许有着许多的秘密。
　　他很好奇。

　　这日萧陌照常以嘴喂药的时候，一碗药眼看便要见底，却忽然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眸子。感觉到身下之人不同往常的气息，萧陌直起身子看着转醒的云渃汐。
　　眼睛似睁微睁的挣扎着，气息有些紊乱，嘴唇微张，带着一丝香兰之气和药香。她并不看别处，只是沉静的看着眼前的萧陌。
　　萧陌突然很不喜她这样的神色。
　　仿佛……死寂一般，毫无神采。眼眸里，没有一丝的情感。

　　“你醒了。”清冷的声音唤醒了云渃汐飘游的神。
　　云渃汐微闭了一下眼算是回答。
　　“先把药喝完吧。”仿佛自然如此一般，萧陌轻抿了一口，渡向云渃汐的唇。云渃汐本能的往后一缩，两人的唇堪堪擦过。

　　无视云渃汐不解的睁大的眼，也不管她的退却，萧陌亲上了她的唇，把药缓缓注入她的嘴里。两双好看的眼把彼此的容颜映入，看着那双清冷的眸子，云渃汐忘记了反抗，乖乖的把药全喝了下去。
　　几声剧烈的咳嗽传来，云渃汐红着脸把头埋入被单，半晌不敢看向眼前人。
　　“孤以为这些天你已经习惯了。”萧陌淡淡的开口，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云渃汐瞪大眼抬起头来，咬唇不语。这些天……习惯了……云渃汐消化着这几个字，咬痛的唇带动了眼里的水波。

　　萧陌看着她终于有了生气的容颜，笑了，“大不了孤对你负责便是。”心情竟是格外的好。
　　看着他张扬的笑意，与他的清冷气息那么格格不入，却是叫云渃汐移不开眼。孤鹰的笑，是世间的绝美。
　　“是你救了我？”云渃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是孤救了你，美人要以身相许吗？”萧陌这一生的笑加起来，估计还抵不上这一会。而这脱口而出的玩笑，却是叫两个人都无法消化。

　　云渃汐半晌无声，萧陌不自然的咳嗽一声，随便交代了一句：“你继续休息吧。”便匆忙离开了。
　　云渃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还是那高傲的鹰，此刻却飞的有些踉跄。
　　左胸隐隐传来的痛让她不禁想到了那个夜晚，是他指使的吧。好心好意的传功给她，是想让自己欠他还是想将他欠她的还给他？于是，他转身毫不留情的下手，他可以……杀了她。

　　原来，左右不过是自欺欺人一场。云渃汐笑了，心口撕裂般的疼清晰的传遍身体的每个角落，包括……那最最柔软的地方。
　　什么都不存在了。
　　只剩恨。
　　彻骨彻心的恨。

　　萧陌回了太燮宫里，坐了半晌，才反应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紫衣看着神色异样的萧陌，轻唤了声：“王？”
　　萧陌这才转过眼神，复又清冷，“何事？”
　　紫衣一怔，低下头道：“刚刚程将军来报，边境防务已经进入严戒状态，他已调齐十万人马，不日抵京”。

　　“恩，天祈那边的消息呢？”
　　“紫凉还在回程路上，大约两日就回。”紫衣恭敬回答。
　　“辛苦你们了，等天祈那边战事一发，一切行动即可开始。”萧陌淡淡的吩咐，仿佛在说今日天气极好般的淡然。
　　紫衣低头掩住脸上的笑意，语气轻快：“是。”
　　“还有，云姑娘醒了，你去照顾一下。”萧陌的话冻住了紫衣的笑，紫衣回到：“是，王。”说罢转身离去。
　　萧陌靠在明黄龙椅之上，一脸的意味深长。冬日暖暖的光线照进来，照亮了他会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