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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弹指韶光,握手西风泪不干(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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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渃汐看着挂着两行清泪跑进来的沈逸和言铮,眼泪终于落下,竟是觉得如此委屈。
沈逸扯住她的袖,言铮则是干脆爬上床抱住她,“姐姐,铮儿好想你。”
陆翎祈清瘦的身影立在一旁,强忍住身体的不适,深蓝的眸如同深海,一片看不透的蓝。
“然儿,明日,这天祈我便还给你。”说罢转身离去,云渃汐看也不看他离去的背影,自是注意不到他回望时流出的那抹疼。
他说,要把这天祈还给她……只有血泪记忆的国与家,残破不全的国与家,还我又能怎么样?云渃汐凄笑。
陆冰冷冷的看着陆翎祈命人起草禅位诏书,握剑在旁,不发一言。悄悄隐身出去,陆冰奔向了倾芳阁。
遣了两个孩子去睡觉,云渃汐便开始调息。
这陆翎祈真是可怕,如此深厚的内力,要多少年才能练出来,青岚公子,青妖,果真不是常人。陆冰进房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全神运功的样子,心下一惊。
明明已经散去功力的人,又如何运功调息!
唯一的可能,是有人灌输了内力。怪不得陆翎祈脸色有异,陆冰的眼里寒光一闪,看来这个云渃汐,果然不宜久留。
剑光闪过,陆冰迅疾掠过,剑已没入云渃汐的左肩。他冷冷的眉眼落进云渃汐的眼里,竟带着一丝残忍的寒。
血仿佛是直接从心脏涌出,腥甜的要让人窒息。云渃汐强睁着眼,眼睛却是一片陆冰猜不透的神色,解脱,欣慰,却掩不住那一丝恨。
缓缓倒下,云渃汐眼神散向这一片宫殿,她的倾芳阁,她的父王母后,终于要永远在一起了。纵然失却记忆,可是心底最深处,从不曾相忘。
陆冰抱起昏死过去的云渃汐,点地飞出。
端了宵夜过来的小宇,正好看到飞离的人影,和一滴顺风而下的……血。
“皇上……”小宇神色仓皇,跪在陆翎祈面前。
“怎么了?”陆翎祈靠在软椅上浅憩,声音有丝疲惫。
“云小姐……被人劫走了!”说完整个人都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前面人的神色。
陆翎祈突然站了起来,蓝眸放大,飞疾的向倾芳阁而去。小宇看着遇上云渃汐就不正常的主子,叹息的摇摇头,想到那满室的鲜血,飞也似的从地上爬起来,也朝倾芳阁去了。
闻到腥甜之气,陆翎祈脸色蓦地僵硬。进得殿内,除了还在地上蜿蜒的鲜血,哪里还有人影!一个趔趄,陆翎祈差点站立不稳。
谁胆敢如此放肆,公然在宫内行刺劫人!
“陆冰!”陆翎祈颤声唤道。
半晌无人应声,“小宇,方才你可在场?”
小宇颤抖跪下,声音低微:“回皇上,奴才刚刚并不在……奴才只看到一个黑色身影,轻功极高。”很像……陆冰护卫,可是最后几个字小宇吞在了心里。
看到门口的血迹,陆翎祈随着血迹追过去。
小宇担心而焦急的在后喊:“皇上,不可啊!”陆翎祈哪里还听得进这些,在夜色下几个纵身消失在黑暗里。
出了天华宫,血迹却没有了。
陆翎祈只觉得一下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络倾然,三度在天华宫里,不知去向。
冰冷的夜风扫过,有些东西彻底冻结在这天寒地冻里。
陆冰把人扔下悬崖的时候,嘴角噙了一抹笑,可是他不知道他日后要为这抹笑付出怎样的代价。久未传来落地声,他对这个高度相当满意,皱眉看着身上带血的衣装,转身往回去。
我的王,我决不允许任何人,阻碍你君临天下。
一直昏迷的云渃汐只感觉身体不住的往下沉,完全无依的恐怖充斥全身心,身体一点一滴流逝着热与暖,竟不觉得冷。只是那如刀般的风和漫无边际的黑暗,却让她害怕。
仿佛那年无边无际的红,赤目炫眼到窒息,无法挽救的绝望。疼痛竟是那么清晰,想笑却是痛到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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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紫衣将狐裘披风裹上萧陌的肩,多年清冷的脸上竟带了一丝的柔软。
“这山谷倒是个绝佳之处,离宁安近,地势也极好。将来可一用。”紫凉四处观望着,说出心中的想法。
萧陌脸色沉静,看不出来在想着什么,目光却始终未离开那一汪湛蓝的泉水。
紫衣紫凉见他半天没有反应,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除了平静无波的湖面,什么都没有。
“没发现什么么?”
紫凉又仔细看了一下,这才发现了异常:“王……”
“去把人救过来。”
“是。”
原来,对面的树影下,浮着一个白衣人。远看只如一片漂浮的布条般,并不引人注目。
紫凉思索着要如何去救那人,这泉水面积并不小,中间又无借力之处,飞过去尚且有困难,何况还要拖起一个人,再返回来。
如果用笨办法,直接游渡过去……也不是不可行,只是……
萧陌看着他思考的样子,与那个冷面的形象倒是相去甚远,不由便笑了笑,“紫凉,孤每次都提醒你,要用心观察。”
说罢点地起身,朝对面飞去。
紫凉呼吸一顿,懊恼顿生——原来,水面往下游去一点,有块隐隐凸出的石头!紫衣竟忍不住笑了。
萧陌却在飞近那人的时候身形一僵,差点落回湖面!
那是……云渃汐!
发丝散乱,脸色苍白到透明,整个人毫无生气,就像……死去一般。萧陌想到此,忽然觉得人一窒,提起她便飞回了岸边。
紫衣紫凉看到只觉得惊讶不已!
这不是陆翎祈身边的那个女子么,这不是那个一人挡百人的女子么,如今怎么是这般境地!
萧陌把披风取下包住云渃汐,“回客栈!”语气竟是急切不已。
吩咐紫衣帮她把衣物换了,又遣了紫凉去买药材,萧陌这才好好的查看她的伤势。
紫衣静守在一旁,看着萧陌渐渐的眉目不展,她忽然有丝的不安定感。看向床上生气全无的女子,苍白的神色,叫人怜惜不已。
“致命伤是左肩的剑伤,若非她的心脏偏右,只怕早已死去。”萧陌淡淡的描述,却掩不住那一丝庆幸与欣慰。“她先前被人散去了全身功力,后又有强大的内力灌入,如今在股内力在体内乱窜,再持续下去,只怕救活了也是废人一个。”
“王……”紫衣刚欲出言阻止,陆翎祈已然坐在了床上。
“紫衣,去门口看守。”萧陌忽略她的话,吩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