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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夜夜孤心,何以长恨复相思(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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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交手楚冥便知道自己并非云渃汐的对手,只不过他赢在心机和那绝妙的毒——国色天香。
无药可解的国色天香,除非……他对这毒自信的很,若没有自己的帮助,就算再神的药,也只是暂时压制毒性而已。
这朵美丽坚强的花,很快便会凋谢了。
他嘴角噙着一抹不明的笑,纵身迎向云渃汐飞过来的白绫。明显功力不足的云渃汐居然也不避开,任他攻向自己。白绫绕回,缠向他的腰身,而他的掌风已然来到了云渃汐的心口。早已来不及闪避,云渃汐挺身迎了上去,却在同时,飞速的使出一招凤舞九天,楚冥睁大了不敢置信的眼,两人齐齐堕于地上。
云渃汐拭去嘴角涌出的鲜血,站了起来,微笑看着委地不起的楚冥,一丝笑意在鲜红的嘴角晕开,“武林盟主?连一招都挡不住,被天下人知道怕不给笑话了去?”
楚冥看着她踉跄的身姿渐渐走远,心底的恐慌与震惊才慢慢消退。
这个白无影,果是不简单!
他使出浑身的力气,吹了一声短暂又奇怪的哨音,鲜血又汩汩而出。若非她有伤在身力道不足,刚刚那招足以去了自己性命。
吞下一粒药丸,艰难的坐起身来,调气修养。
只不过稍许时间,便有三个人飞纵而来。身姿轻盈,均是一等一的好手。
三人齐齐跪于楚冥之前,恭敬唤道:“属下参见宫主。”
良久,调息完毕的楚冥终于睁开了眼,眼眸里明显的多了一丝疲倦。楚冥咳嗽一声,又有鲜血溢出。
三人均是诧异而又担心的看向楚冥,“宫主……”
他缓缓出声,“事情办的如何了?”
“回宫主,一切都在宫主的掌握之中。目前为止,一切顺利。”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与那浑身黑色劲装不搭的温柔嗓音和娇美容颜,在她身上却丝毫不突兀,反倒给人干净利落的感觉。
“芷篱,你去查一下白无影的底细,芷玥芷邬,你们两个去天祈,一切照计划行事,芷篱到时会与你们会合。”说的急了,又是几声沉闷的咳嗽传来,他顿了顿,继续道:“陆老头该休息了。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以后我要天祈易主。”
三人目光对视,终是应道:“是。”
旧伤未愈的云渃汐如今又添新伤,不过踉跄行走了一小段距离,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陷入昏迷之前,她恍惚看到在树木与树木之间,有个身影在晃动。
当她再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竹楼。房间里物什很少,干净简单整齐,然而摆放的却是十分用心,而最吸引她的,却是墙上悬挂的那一幅画像。她的眼睛直直的无法移开。
那是……自己?!
画像上的女子,浅笑盈盈,眉目顾盼,聘聘玉立间气质倾城,巧笑嫣然中风情倾世,只一个回眸的笑容,描绘的却是如此灵动鲜活。若非深爱,又怎么能画的如此入心入骨。
惊叹间,她的眼神落到了下面的题字上: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落款是络君清。
画像上的女子显然不是她,她没有那般清净柔和的气质,可是她却奇怪自己与那人为何这般相像,而她轻轻唤出络君清时,心口居然有一瞬间的疼,仿佛被揪住了一般。正在疑惑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有人背着阳光进来了。
黑暗下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知道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高大清瘦。
可是,当来人渐渐走到她面前时,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是个女子。
而且是个美貌的女子。素衣着身,秀发轻挽,朴素的装扮却是气质高贵,一举一动莫不是浑然天成的优雅,连走路都是这般的吸引人。
“你醒了。”声音清柔,有如春风轻拂。
云渃汐微笑着轻轻点头算是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云渃汐。”
“可认识画上的女子?”玉手轻扬,眼神却是未离开云渃汐的脸。
见云渃汐摇头,“不认识。”
她沉吟半晌,道:“你好生休息,你身上的毒又复发了,我去给你采些药回来。”女子说罢欲转身离去。
“等等!”云渃汐急切的唤住她,“中毒?我中毒了?”
女子回过身来,淡淡道:“国色天香,你难道不知道么?”
云渃汐瞬间便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不过受一点小伤却要修养如此之久,为什么这么久的时间还不能恢复,为什么身体会有这些奇异的变化,为什么他会避开她的话题,为什么他要给她喝那么那么多的药,为什么他会那么担心。现在她终于什么都知道了,一切的疑惑有了答案。
国色天香,好温柔的一个名称,好狠的一种毒药。中毒者从来只有一种结局,折磨至死。毒发并无异状,只是会让人沉睡几天,七日后,便会从颈部开始,长出诡异斑驳的纹理,七彩斑斓,直至全身满布七彩的纹路,至死方休。除了皮肤的可怖变化,更有身体日渐一日的下滑,尤其不能受寒,在气温过于低下时,皮肤会一块一块裂开脱落,及至见骨。药虫在体内日复一日的生长,最终啃噬人的五脏,折磨至死。而这过程却是在短短的一月之内。若没有下毒者的鲜血喂养,就算是神仙再世也是回天乏力。
她没有死去并且还恢复的如此之好,真的是个奇迹。忽然就想到了他那唯一一次清冷的声音,她打翻的又怎么是药,那是她自己的性命……
她知道陆翎祈不是神仙,可是她知道是他想尽办法救了她。这个陌路相识的男子,为她做的,足可暖她一生。
就算以后他们站在敌对的立场上,她仍然记得曾经有个人,对她好。
女子看着她恍惚的神色和那流散的眸子滑下的泪,安慰道:“并非无药可解的,姑娘勿须太担心。”
她转过泪眼看向她,“怎么可能呢,国色天香,从来只有一个结果。”
她其实不是怕死,她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她只是有一点点的后悔,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谁,枉来这人世走一遭。如果那晚她多一点点的好奇,是不是自己的身世就会明朗?
却见女子笑笑,满室光华,“虽然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是我可以试试。”似乎想了想,又道:“就算不能解,我却有十足的把握不让你死。”
语气温柔,却是字字铿锵。
云渃汐于泪眼迷蒙中,看到了阳光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