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0灵境□□》环械城第三管线

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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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哇！主人！”聒噪的电子音钻进他的耳朵里。

　　“主人！听得到吗！我要准备电击治疗啦！”

　　正当电磁仪准备落到头顶上时，亚瑟大梦初醒。随即一脚踢开了随侍型AI，代号“粉色猫咪”的日常身体检测。

　　“身体检测报告：正常阈值，大脑神经中枢状态：7~10Hz。整体呈上升状态。”随侍型AI仍然在兢兢业业地输送着健康情况。只是声音有点失望。

　　“呼......呼......”线上激素引发的亢奋冲击着身体，感触如此清晰。他大口地呼吸着空气。黑暗包裹着气体浓度的氤氲透亮。

　　亚瑟在一片混沌中醒来，“灵境”（虚拟现实技术）将他的思想和身体暂时性的带往高频空间。易碎的冲击灵魂深处，之后剩下颓败的精神和脆弱的躯体，人的本质既是易碎的残次品。

　　屋内一片漆黑，似是巨大的蛋壳内部透亮的黑暗。地板上乱成一团的电子引擎散发着独有的蓝光，那是代表科技与灵感的颜色。它们呈对角粗暴地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肆无忌惮地将一个又一个技术极限突破。奉献出自己的光和热。其中最具影响的就是“深蓝”（D·B）
　　哦，这并不是指那些生来就具备超能力天赋异禀的小孩。不过是一家虚拟游戏公司。和其他行业的公司本质上没有差别，顺应着时代的发展谋求技术和利益的平衡点罢了。就像十年前的苹果公司。

　　不过苹果在科技行业是个异数，D·B也是。一套成熟的灵境系统构成不外乎：三维图形工作站、三维鼠标器、数据手套、数据服、眼动跟踪装置、头盔式立体显示器、正交电磁场定位装置及声、光、磁跟踪系统等。D·B率先打破了枷锁似的设备桎梏，化繁为简，将这些浓缩到一个高体格适应的灵境头盔及一个全立体感应式投影器。与十年前老旧的空气投影或是激光投影不同。这个设备的本质由D·B独有的专利“镜像文字投影系统”（T·P）透过繁浩的数据海洋，快速检索并反馈给使用者。使其大脑进入极为短暂的量子化来到一个真实的虚拟世界。因为技术限制，这个过程只能持续短短3.7s。若超出这个范畴，人的大脑就会产生类似电路过载的后果。

　　沙发上一个瘦削的人影，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冰蓝瞳孔内似乎有无尽的蓝，但在灰色的区间内仍是黯然无光。

　　“完全不必介入虚拟和现实之间的界限。不如就放任裁决型将一切都搞乱，最后看看它能做到什么程度吧”。就像刚才与妹妹之间所做的战争。以镜像投影系统为平台，各自拿起屠刀相互残害。本质上是一场信仰的角逐，可一放到现实世界中，这种战斗根本毫无理由。

　　他这么想到。伸手熟练地摘下超频头盔。头发蓬乱地拂散。

　　因为刚才这场战斗，他又再次失去了地球“重力效应”的这个赌注。如果再失败一次，地球将不再适宜人类居住。因为下一场战斗的赌注是“有机气体”。

　　“啧，难道人类真的会被自己坑死？哦不，是被你爹坑死？你现在又在跟你爹制造出的东西对抗，那你岂不又是在坑爹？！看看你现在，真是左右不是人啊。”一阵镜像投影数据体特有的尖锐嘲笑声传进亚瑟耳中，听这个笑声，发笑的人似乎不能很好地克制自己的情绪。深蓝公司曾经为子数据库做过一个关于普通人笑声时长的统计，绝大部分人的笑声持续在3~4s的区间。而这个数据体所持续的时间起码是普通人的三倍。

　　这意味着，如果她不是认为这件事情真的值得笑，那就是行为系统出了故障。

　　“如果你想用我父亲激我，我必须纠正你愚昧的行为”，亚瑟疲惫地用手理了理头发。与往常一样，当他进入灵境并沉潜较长一段时间后，体内的细胞活性会极大幅度提升，这用以维持他在游戏中的能量。

　　“放弃吧，第一裁决型是不可战胜的。想要战胜她，你必须切断和她的联系，可一旦切断和她的联系，那你就再也无法击败她了。这是你们都无法摆脱的悖论。”

　　“谁跟你说我必须通过联系才能击败她？”亚瑟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一会儿后，他看向那一片电子网路构成的一个女人体貌数据影像，也就是嘲笑他的对象。不过这个数据影像与其他普通的略有不同，她是在亚风纪博士创造出“镜像文字投影”后第一个自主苏醒并拥有自我意识的数据体，她被博士亲切地称为“源”。也就是唯一一个和亚木兮等级相同的“超S”。

　　“另外，虽然我从未要求过你参与到对抗裁决型的战争中。但你的工作难道就只是嘲笑我的无能和失败？”

　　“抱歉，我是真的觉得好笑......好吧，既然你已经表达出了你的不满，那我就换个话题…诶最近应该听说了吧，你最大的竞争对手ip公司最近有了一个大动作……”

　　他没有听源接下去说了哪些，他也不关心I p搞了什么低能的科技。他的双眼紧盯着
　　D·B生产的目前最高规格的文字镜像投影仪，即使摘下了头盔，肉眼依旧可以看到那段蓝色的频率————“You lose”。其母服务器充斥着色彩纷呈的拟态数据，经由庞大的数据传输链形成一种类似象形文字的徽记，这种文字万年前便已存于古中国。经过人类繁衍至今以来千锤百炼的净化提升，渐渐从信仰神明换而信自我。

　　“那是人类“我即我神”的胎记。”在他的印象当中。他的父亲亚风纪曾这样说过。想起这些，他不得变得缄默。神色之间弥漫着除却生死幻灭弥留的无关痛痒。

　　生物瘟疫，天灾，现实暴乱，重力消失，接下去是有机气体，最后是能源。

　　呵，居然有启示录七灾祸的遗风。亚木兮啊亚木兮，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纯洁无上的天使了？可你看看自己的体格，就算是炽天使加百列的六翼想要撑住你望尘莫及的肥得像种猪似的身体也会很困难？就算你用模拟数据库改变了外貌，可仍然藏不住内部的腐朽，那些堆积如山的，已经快要腐烂的脂肪和蛋白质。就好像人类用形形色色的物品弥补自身的空乏，用老气横秋的语调来显示自身的价值。
　　虽然对此他早已有了预测，母重力仪的能源只能维持二十个地球时，必须在这个区间内解决悖论。

　　否则人类漫长的历史就会迎来终结。

　　没错，不过相比地球的安危。目前的biggest trouble，莫过于与德克斯议员长谈笑风生了。虽然过程会有一点点偏激和漫长。

　　“我回一下总部。”亚瑟站起身。虚拟立场立刻识别了他脑回路中的位置信息，重力陡增，一阵光掠过，划出透明的冰蓝轨迹。

　　源注视着他益渐模糊的背影。数据体不断散发着智慧的光芒；而她的左臂明显呈现的色彩晦暗的一角，似乎是刻意隐藏过的疮伤。

　　剩余时间不多了。她心想。辉蓝的双手伸向虚空，一把抓过一组排列后的虚拟数据，十指伸展开，这些数据像刮成一片瀑布在她指尖跳跃旋转。随后，一扇无限接近真实的门在她面前出现。

　　真理只有一个，而现在，她要给亚瑟传输这个真理。她一笑，一只数据体蝴蝶飞过，伫立在她发梢，源呆呆地望着它，左手下意识地想她拢去，就在触碰到的瞬间，紫红色的电光由伤口处喷涌而出，将蝴蝶脆弱的构成崩离分解。源回过神来，望向左臂的异象，静静摩挲着它。眼眸低垂，开始思考一些事情。

　　她并不是不想帮助亚瑟对抗亚木兮，而是以她目前的能力，即便踏进亚木兮所掌管的虚拟之巅也无法打破战局的平衡。

　　大概三个月前，自己的数据左手有一部分核心数据突然停止了运行，即便使用自己的能力“重组拟态”也无济于事。她十分恐慌，作为一个数据体，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突然无法运动是匪夷所思的。这就像一台电脑里面的程序无法被使用，原因无非两个：内部或者外部。后者可以瞬间排除，因为以她的能力无论受到任何病毒攻击或是虚拟镜像的吞噬，都能立刻复原。那么原因只能是这具身体。这具身体的数据出现了悖论或者是别的匪夷所思的东西。

　　比如，亚风纪的一些小动作。

　　博士在开发源这具身体的时候，曾经输入过一个极隐秘的内置数据源，它由三层物质构成：实质雷，虚拟锁，超频体。值得一提的是，这三者的源头分别是“闪电”“金属”和“虚拟数据”。分别代表这个身体的三种元素，源的本体是超频体，隐藏的伤口处是实质雷的影响，而这一切都因为，源在身体里发现了虚拟锁并打开了他，见到了那把钥匙。然后作为代价，她在不久的时间内就会烟消云散。

　　令人诧异，如果让研究者们知道亚风纪早在他们之前就突破了技术极限，奇迹般地做到了虚拟现实的结合。会不会纷纷倒戈向亚木兮只为求一观博士最满意的作品？

　　显然博士对她的定义就是守护钥匙的工具。而现在，源已经快要完成自己使命了。

　　源将右手深入自己的身体，触及到了虚拟锁的一端，就在碰到的那一刻，剧烈的摩擦产生的痛觉传输进源的大脑。

　　“锁只能打开两次”，一个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脑海里。

　　“你考虑清楚了？”

　　源身体一颤。分明博士已经死了，可自己依然能听得到他的声音。

　　她倒地，无尽的黑暗和柔软将她包裹。最后的红色闪电隐隐作动，九天之上一缕紫蛇闪过，超频身体在千分之一秒内随着粒子震动的频率不断地回避着来势汹汹的攻击。

　　超频体的战斗优势就是基于数据分析，将所有危险进行精密的分析之后回避或化解。凭此源之超S级的水准，就算受到了伤害，也能凭借能力“拟态重组”立刻还原数据体至最细微的夸克单位。

　　可这一切，都要在她跨进禁区之前。

　　此刻，源很兴奋。

　　她刚才借助超频体的粒子共振，极巧妙地回避了紫电三千三百五十一次的攻击，但依然受到了六千六百四十九次的打击。她感到十分高兴，最后一战竟然是和自然相抗。

　　很快，紫电的粒子波动频率和热度超越了世界上的一切武装，然后以绝对的力量将她的身体粉碎。源的身体变成一缕烟，那是雷电和空气剧烈共振产生的遗物。

　　而就在她灰飞烟灭的同时，空气中静止伫立着一把形似钥匙的剑。那把剑闪烁着耀眼的晦暗的蓝芒，仿佛是灵感和技术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