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魈]煮黄粱》专业云养猫

4、第 4 章

　　较常人更为熟悉梦境的魈愕然发觉，再睁开眼时，他已经不再置身于帝君的梦境中，而是不知何时被迁出来了，此时正躺在留云借风真君的仙府之中，是独居一室，想来是真君为他安排的住处。

　　醒来魈便是一惊，因着心中仍牵挂着帝君的安危，便也顾不上感受到的那些许不适，急急下榻寻人，他此时所在距安置钟离的屋子并不远，然只过了一转角，他就遇到了留云借风真君。

　　“留云借风真君！”魈快步走到仙鹤形态的留云借风真君身前，询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帝君现下如何？”

　　虽然不知道自己何时出来的，但只要没有耽误太久……他一定要将帝君唤醒才行！

　　“钟离大人已醒，魈你大可以放心了。”留云借风真君想了想又说道：“距你入梦并未过去多少时辰，此次钟离大人能够醒来是多亏了你，辛苦了。”

　　魈默然摇头，他快速说了一句“我去看看钟离大人”，朝留云借风真君示意过后，便越过她到了钟离所在的地方。

　　留云借风的仙府之内云雾缭绕，只有悬浮着的平台山水可供站立，由泛着金光的透明符箓互相链接，若是不会腾云驾雾的人来往其中，便少不得通过这些金色符箓，而魈凭着自身空中自在法便可自由穿梭其中。

　　果如留云借风真君所说，钟离已经醒过来了，此时正在和以最快时间从渊下宫赶回璃月的旅行者说话。魈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功夫，他便到了钟离所在位置，因着三方所处位置的缘故，他一眼就看到了钟离的背影，钟离却看不到他。

　　无论从背影还是正面身形来看，钟离都非是那类高大壮硕的类型，虽说他的身体内极具爆发力，力量更是强悍，然只看外表，蜂腰猿背轻盈俊俏的他有着如文人学究一般的斯文雅致。

　　但魈却无论如何也忘不掉自己曾亲眼目睹，甚至亲手触碰过的结实肌理，更是亲身体会过他的力量究竟有多狂猛强大，叫仙人也难以招架。也是如今魈才发觉，梦境之中耳鬓厮磨，发丝纠缠的点点滴滴，他竟然半点不曾忘记。

　　只是看到背影的程度，就叫他有些面红耳热了。

　　这……怎能如此不敬帝君！

　　魈眉头微蹙，他的脚步顿住了，但钟离却已发现了他的接近。

　　“魈？”钟离转头看向魈所在方向，笑了起来，神情之间并无多少异色，对魈点头轻笑道：“听留云借风说，我这次能醒来多亏了你，魈，多谢了。”

　　悬浮在旅行者身侧的小派蒙背着手帮腔：“没错没错！当时旅行者都还没有叫魈的名字呢，魈就‘嗖——’的一下出现在渊下宫了！”

　　旅行者也是点头。

　　暗里观察片刻的魈敏锐地察觉了什么，帝君的掩饰功夫了得，但现下这反应分明就是回到了从前……这让魈心中略有失落的同时也难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已经想好，等离了帝君的梦境，便要让帝君得偿所愿，但真要他主动……自荐枕席，却着实是难为他了。

　　因此魈并未说明，只摇头说道：“是因为契约的缘故，我亦可以感觉到钟离大人的状态……”

　　而后魈又摇头道：“这只是属下分内之事，钟离大人折煞属下了。”

　　钟离轻笑摇头，插着腰的小派蒙也露出了一脸无奈的表情摊摊小手，然后旅行者开口说道：“莫要妄自菲薄，如今我不过是一介凡人，实在应该感谢降魔大圣救命之恩。”

　　“钟离大人……”

　　好在钟离很快放过了他，不再继续捉弄，他笑叹道：“此番也是一种经历，也算新奇。不过，确不该继续到处游历了……堂主批的假期已然超过，我该回往生堂销假了。”

　　钟离转而看向旅行者，说道：“如此，我便暂时不与你一同旅行了。”

　　旅行者了解地点了点头，继而露出后怕的表情来：“我也不敢再带着你一起了，万一再有下次，恐怕不只是留云借风真君，魈也饶不了我。”

　　听到自己名字的魈淡淡看了旅行者一眼，心中甚是赞同。

　　没错，如果再让帝君出了这样的事，他绝对会忍不住给旅行者一个教训，即使他对旅行者的印象还算不错也是一样。

　　毕竟，帝君是最重要的，万不能有丁点闪失。

　　“旅者言重了。”钟离却是失笑摇头，一点没有觉得自己有多特殊重要：“不过意外而已，是旅途之中必不可少之事，想来你也经历了不少了。”

　　但自己经历和璃月的岩王帝君经历，却始终是不同的。

　　不过旅行者并没有反驳钟离的话，他终究不会在璃月久留，见钟离恢复，便告辞离开，继续之前的旅程了。

　　而钟离也终于能够心无旁骛地与魈对话了，他温柔浅笑着朝他看过来，唇角的笑意与那梦境之中掺了迷乱肆意的笑容并不相同，却让魈无端想到了那时的钟离。

　　他喉头上下滑动，几乎就要转头避开钟离的目光，好险克制住了，没有在钟离面前露出端倪来。

　　钟离继续道：“说来……我困于梦境期间是否发生了什么？”

　　脱离梦境之后，钟离也知晓自己是着了什么道儿了。据他所知，梦境诅咒一向难以突破，尤其是针对人心之类，更是叫人难以逃脱，他自问不是什么圣人，也有悲欢喜乐，和那些想要挽回的遗憾，这样即便是他，一时间也难免陷在梦境中无法脱出。

　　而任他如何猜想，唯一能进入梦境之中将他唤醒的，也只有魈了。

　　只是，魈是如何将他唤醒的呢？

　　魈的反应……着实有些不大对劲。

　　然而魈却摇头道：“钟离大人昏迷之后，我要入梦唤醒钟离大人，并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如果钟离大人需要，我可以去问问留云借风真君。”

　　“也不必。”钟离表情淡淡地摇头。

　　看来并非是现实中发生了什么，而是梦境里……只是，这虽然是他的梦境，却连他自己也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与旅行者的渊下宫之行是他自己的要求，毕竟已经做下要对璃月放手的决定，未免自己忍不住在危急关头出手，钟离决定到处走走，也做一些他尚是岩王帝君时，为维护璃月安定而不能做的事情，如此番冒险，便是个不错的尝试。

　　渊下宫入口在稻妻海祇岛，内里颇具异域色彩，连他也是第一次见，还领略了许多或曾见过，或是新得的古老知识。只是这样的地方，有信息便会有陷阱，陪着旅行者解谜寻找宝箱的时候，他便被一处机关击中了，那机关与旁的不同，越是缜密反越是避无可避，他也因着自己的博学而中了招，瞬间失去了意识，被困于梦境之中。

　　好在广博的知识同样让他在很快看出了自己的处境，明白自己正身处于梦境之中，想醒来却是有些困难。

　　再回神却是已经身处梦境之外了。

　　至于他是如何脱困，更加具体的东西……他却是不得而知了。

　　没想到那诅咒还能清除梦境之中的记忆……虽说是失误小瞧了那些，但，这也不失为旅途之中的奇遇。

　　不过……

　　听闻他之所以能够醒来是因魈的缘故，梦境之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魈在他面前言行之间多有闪躲，似乎……不敢与他对视？

　　但钟离见魈不愿多说，便也没有询问，他一向不愿强人所难，更何况对象是魈，便更是体贴细致了。

　　总归魈不会害他，而他也不会做出不利于魈的事。

　　……

　　钟离脱困后，魈没有在留云借风真君处久留，回到望舒客栈镇守，而钟离修养几日之后，拜别了虽是念念不舍，却撑着没有明说出来的留云借风真君，回到了璃月港。

　　虽说是已开始了尘世闲游，但他如今到底挂了个往生堂客卿的身份，终究是不能久离璃月港的。

　　此次销假延迟算是事出有因，但若是休整完毕还要继续在外耽搁的话，堂主怕是真得派人抬他回去了。

　　往生堂生意虽不算多，但需要他们解决的事情也不算少，也有事情需要他来定夺。堂主胡桃知人善任，理所当然不会放着钟离这么一个学富五车见多识广的客卿不用。因此回到璃月港之后，即使如今闲散如钟离，也不可避免地忙碌了起来。

　　不过闲暇之时，他也还是会到望舒客栈走走，品尝望舒客栈大厨言笑新做出来的菜式，或者与往来客商攀谈，交一两位新朋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瞧瞧魈的近况，他的事情，自己总是要知道才好。

　　日子便这么一天天过去，又到了钟离委托旅行者给魈送连理镇心散的时候。仙众夜叉应岩王帝君所邀杀生而护法，卫得璃月安宁，却也沾染了一身业障，业障，由魔神战争的败亡者的力量与怨恨堆积而来，极具感染力与煽动性，仙众夜叉饱尝业障贻害之苦，如今只剩下魈一人。

　　只这一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去了。

　　从魔神战争时期，钟离就开始研究消除业障的方法，但时至今日，也不过得了一副连理镇心散，能叫身陷业障的魈保持灵台清明，不至于像其它夜叉那般，陷入七情八苦之中疯魔至死，但业障带来的苦痛折磨，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消除的，只能让魈自己苦熬着忍受。

　　钟离不知魈心里可曾怨恨过他，但他自己，却只是看魈一眼，都觉得心中撕扯灼伤，比万箭穿心还要痛苦不堪。

　　或许曾经的终日忙碌，也不过是避开魈痛苦的模样的借口罢了。

　　旅行者并不知道钟离内心挣扎，为原石故，他开开心心接下了钟离的委托，朝望舒客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