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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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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炜已经在沈圻家楼下等了,还带了几个人来帮忙收拾。
岑清池和沈圻两个就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搬。
\"沈总,东西也不多,我还以为东西很多,刚才怎么不喊我去搬呀?”林炜性格比较外向,看着两三个人一趟就能搬完的东西有点好奇。
沈圻啧了他一眼,“医院家属区,太多人去影响不好。”
岑清池回到车上,拿起一个袋子,那里装着和□□的一些照片,他怕弄丢了,自己亲手拿。走到林炜面前,“不好意思,这么晚了,你还过来,我不知道沈圻他喊你了。”
林炜连连摆手,“不不,我是自愿的,我急老板所急,想老板所想。老板有任何困难我都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帮忙解决的。小到一日三餐,大到人生大事。只要能用上我,我就来帮忙。“
岑清池难得露出了他这几天真心散发出来的笑,露出了一侧的虎牙。
沈圻走上前,拍了一下林炜的后脑勺,“赶紧搬东西上去,别磨蹭了。”
林炜抱着箱子,回头看了一眼沈圻,咧了一下嘴,撒腿就跑了。
上到楼,岑清池想要去帮忙一起整理,沈圻将他拦住。“你这几天累了,去冲凉,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养养神,你这几天都累成什么样了。”
岑清池看着比他好不了几分的沈圻,揉了揉他的头发,抵着他的额头,此刻,变得那么软弱无力。
“去吧,洗个澡去睡,我看着帮忙收拾一下,乖,我没事。”轻轻的话语在耳边宛如一剂良药,将颓然感和无力感驱散。
岑清池听话的去洗了澡,整个人站在花洒下,眼里迸射了无尽的悲楚,双手掩盖着眼眸,随着流水掉落的液体,咸的发苦,流到了嘴角。仿佛被吸进了肺腑,苦涩得让心脏都生疼。
一股压抑不住的声响被流动的水声盖住。
岑清池刚出来,就发现沈圻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满是担忧。
“你怎么站这,干嘛呀,我没事。你也去洗洗吧。我来看着就好了。”岑清池故作轻松,其实他那发红的眼角已经出卖了他,湿漉漉的头发的水低落在眉眼里,双眼更显得发红。
沈圻没有说话,将岑清池拉进浴室,拿出风筒,轻柔地给他吹干头发。
“好了,吹干了,你去睡一觉,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等下我来陪你。”
声音有点哑,没有那么多的活力,带着几分倦态。
“嗯,好,那我先去睡了,你弄完就赶紧冲凉睡吧。”岑清池难以平静下来的情绪经过一番的宣泄又在沈圻的安抚下,趋于平静。只剩下浑身的疲惫感,迫切想要找一个地方能将这些疲惫都深深埋藏起来。浑身的力气像被抽丝剥茧一般,从身体里剥离出来,强撑的那几天,刹那间没有了支撑。
双腿软得要跌落,到了卧室,岑清池钻进被子里,将整个人都埋在被窝里。无力感从四肢到皮肉,到骨髓到每一个细胞,在被子下面深埋后。烦闷和忧愁慢慢遣散开。
林炜看着自家老板怅然的,满身忧虑的眼神,再回过头看拖着沉重步子往前挪动的岑清池。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自驾的老板,毕竟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一时很难接受。
这个巨大的生理冲击也能让人消化很长一段时间。
将所有东西弄好了,已经快到了12点了。林炜做事已经让沈圻很满意了,抛开了刚来的手忙脚乱和青涩,如今已经成长蜕变,能将各种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沈圻很省心。
沈圻洗好澡擦着头发,满意的看着整洁有序的房间。喝了口水,再倒了一杯水进卧室。
卧室灯没有开,昏暗的房间几乎听不到呼吸的声音。沈圻垫着脚,轻声走上前,发现了蒙着被子的岑清池,轻轻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将被子拉下,露出岑清池的脸。
岑清池眉头紧锁,还算睡得安稳,呼吸平稳。沈圻站着出了神,直到感觉到岑清池真的入眠了,才蹑手蹑脚躺在身边,双手放在岑清池的心脏处,感受着平稳有力的心脏跳动。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岑清池已经很久很久睡得这么安稳了。之前停滞想血液都在奔腾,发胀的短暂失去思考能力的头脑也恢复了明朗。心里虽然还是被一块布死死的堵住,搅得自己一阵阵发痛。
伤口不是一下子就能愈合,要慢慢经过时间疗愈才能愈合,终究会留下一道伤痕,让自己记住。
床上急促的呼吸声传来,岑清池心里一慌,以往这个时候,沈圻已经起床运动了。他极度的自律,生物钟一直保持着平稳的状态,没有出现什么例外。
沈圻面色有点发红,身子半蜷缩起来,眉头锁得紧紧的,嘴唇是不正常的红,像被烫熟的红。
岑清池立刻将手探过去,额头烫得让他手立刻缩回来。
岑清池觉得很愧疚,这几天沈圻比他更累,身体已经超出了负荷,回到舒适的环境,身心放松下来,就瘫软了。
摇了摇沈圻的肩膀,眉头皱得更深了,手微微抬起来,没有什么力气,嘴里嘟囔着“水,好渴。” 无意识的呢喃,手滑下来抓住了岑清池的手,舍不得放下,好像从这手能感受到什么能量一般。
岑清池握了一会,沈圻的体温越来越高,牙齿都在打颤。再待下去,怕沈圻承受不住,挣脱开,在屋子里翻找。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退烧药,看了日期,还没有过期,扶着沈圻。给他喂下,再掀开被子,将汗湿的衣服换下,打湿毛巾,轻轻擦拭着身子。
得亏平时有锻炼,底子好,在身边看了一会后,沈圻就退烧了,慢慢睁开眼睛。
望着有点出神的岑清池,有点无力地说道“辛苦你了,岑医生,还好家里有个医生。”
岑清池忧愁地盯着沈圻,看着他潮红的脸慢慢退下去了,再摸了一下额头,已经没有那么烫了。
“都是因为我,还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你这样我都很愧疚,总觉得欠你太多了,还不清怎么办。”
沈圻两只手撑在床上,想要半卧,岑清池将他压下去。
“别动,好好休息。”
沈圻眼睛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还给我换衣服了,那我不是被看光了,我好害羞啊。岑医生想要报答我,也不难,就以身相许吧,外加一辈子帮我换衣服。”
明明床上这个人就带着病人的虚弱,此刻眼里又透着光亮,好似你不答应就不许你走的坚定。
岑清池无奈地说“好啊,沈总恢复好了,就由着沈总的说法来。”
沈圻一下就凑到岑清池面前,仰着头注视着岑清池的脸,“真的啊?不许反悔啊。”
这一气呵成的流畅的动作,好似这个人不曾生病过,动作迅猛又快速。
“是是是,快躺下,这么激动干嘛。我去给你煮点粥,煲点汤。你这扁桃体都有点发炎,吃点清淡的。别闹了,听话。”岑清池把人往床上压了一下,固定住沈圻,不让他再起身。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就起身去了厨房。
沈圻发烧来得急去得也急,吃了药,喝了岑清池煮的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生病了人也好像变得比较幼稚,黏人,岑清池想要去忙,攫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岑医生,我的头还好疼,针扎一样,你看我也没有力气,走路都走不稳。”
沈圻的嗓子发炎,的确很干哑,说出的话像在风中破败的音响声音。一股沙沙声,暗哑不清。
岑清池作为一个医生,失去了理性的判断。扶着沈圻走到卧室,沈圻趁机双手搂住岑清池的腰,低下头,脉在岑清池锁骨上。
岑清池无奈地说,“沈圻,你这样弄的我走不动了。松一下,好不?”
沈圻没有骨头似的,对岑清池说的话充耳不闻,双手搂得他的腰更紧了。
“岑医生,我全身都还很难受啊,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看我走不了。好久没有发烧过了,连骨头都被烧软了。”
岑清池相信自己专业的眼光,已经知道他就是装病,其实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姐由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沈圻拖到了卧室。
放入床上,沈圻将他用力拽入,整个人压在沈圻的身上。虽然已经没有大碍,但人还是虚弱的,需要再修养一下。
岑清池想挣脱出来,沈圻用力环住了他,感冒的后遗症有点气喘,脸煞白煞白的,岑清池停止了挣扎,安静的躺在沈圻身边。两个的心脏贴得很近,跳动的频率都同频。
鼓动的心跳,让岑清池感觉到了踏实,第一次见到他时候,时间静止,心跳停留在那一刻。
残忍失去了□□,让岑清池跌入了心跳频率的谷底,面目狰狞的恶魔在脑里上蹿下跳,沈圻寸步不离,沈家父母对自己和岑清泞的呵护有加,才能回归平稳,慢慢回归生活。
“清池,我爱你,什么事情都会慢慢淡去的。我爱你这个事情不会淡,你记得有让在爱你,这个世界你不孤单。我很需要你,清泞也很需要你。我知道你很难过,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只要记住很多人需要你,你的病人们需要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学医的初衷吗?我相信,他们都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
沙哑的声音随着心跳一点一点渗透到岑清池心里。岑清池握住沈圻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我很好了,有你在,一切都会变好的。我还有很多病人,我要对他们负责,放心好了,我调整好了,我知道你担心我。别怕,我不会被黑暗吞噬的,也不会被打败的。这么些年,绝望和丧气我也存在过,没有哪个时刻像那天那么绝望,天崩地裂。我哪个时候真的想让他去死,从未如此浓烈的感觉想让他去死,想要毁灭。事情已经形成了,又能怎样呢?”
怕他又想到那天的场景,沈圻低下头,吻着他的后颈,贪婪地攫取着,岑清池脖颈缩了一下,不想再去思考任何事情,只想感受此刻。
就像天气有着晴天、阴天、雨天、甚至狂风暴雨、冰雹雷暴。人生也会有许许多多的悲欢离合,人类的爱恨情仇、残忍繁复是史上的生物最复杂的,又坚定又脆弱,又不堪一击。
天色却会很快恢复如常在俯瞰人世间。只有人类在慢慢舔舐伤口,等待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