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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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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池没能将自己全身心地从某一些感情之中抽离,作为一个成年人,也不会幼稚到将情绪带入到工作之中,慵懒颓靡的状态将不会用在岑清池的身上。岑清池是什么人,冷淡,对谁好像都不错,对谁好像又有距离感。
岑清池坐电脑前,门诊的病人让他应接不暇,忙得不可开交,大部分都是乙肝病毒携带者,来定时检查的。有些达到了吃药指南就要开始吃药的,带的学生贾毅渊在很认真的写着病人的病历。
在间隙的时候,岑清池才在叫另一个病人的号的时候抽空喝了口水。
看到进来的患者,岑清池戴好口罩,从他第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女人病得很严重。
消瘦的身躯,肝病面容。皮肤巩膜可以看到黄染,腹稍膨隆。陪她来的应该是她儿子。
身躯可以用壮实来形容,满脸的横肉,目漏凶光。语气也极为不耐烦,说着家乡话。“医生问你就答,别给我装可怜,看你那哭丧着个脸,不知道还以为你家死人了。”
岑清池听到这个语气,脸都要皱起来,脸上未动声色。耐心地指引这个看起来快60多的妇女,病历的年龄为53。
“医生,我右腹部痛了快2个月了,也没有什么胃口,不想吃饭,特别难受,我们工友才喊我来看。”岑清池看着这个有着这个女人,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当初也是这么消瘦,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被病痛活活折腾到死。
在岑清池了解到她既往有20多年的乙型肝炎病史,就已经定义了几分,这个女人得了肝癌。
便开了几个检查的单子让这个壮硕的男的去缴费做检查。男的看到单子的价格将炸了,”抢钱啊,抽个血都要快1000,还有ct,贵死了,你们这些医生看不出来就依赖一些仪器,没有一点本事。”满脸鄙视的看着岑清池他们。
贾毅渊气愤的要站起来,岑清池轻轻扯了他的衣服。贾毅渊一口气还是没有咽下“怎么说话呢?这个检查都是符合各项规定开的单子,我们作为医生也是要靠一些仪器来辅助我们更准确的判断病情,好更客观的进行治疗。哪能随便说什么就什么呢。”贾毅渊眼睛瞪直了,里面带着怒火。
岑清池冷冷的眼神不怒自威,男人有点憋屈,又指责这个瘦弱的女人“就你要来什么医院,叫你买点药吃叫好了,偏要来医院······”
骂骂咧咧的催着女人出去,女人佝偻着身子,随意绑住的头发凌乱无序。
贾毅渊忿忿不平“老师,你怎么不说他,真是生气,被他说的好像我们为了钱一样,我看他一点都不想救他妈妈。”
岑清池捏了一下眉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和不同的行为,你刚来,还没有见惯,当你看到更邪恶的人性的时候,你就会明白,很多事情,并不是顺着你想的那样去走的。相反,善良和邪恶是并存的,慢慢你就会明白。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还有很多病人呢。”岑清池很耐心的安抚着贾毅渊的情绪。
许是那对母子没有去检查,亦是结果还要等几天才出,忙完最后一个病人都没见他们来找。
对于这些不回来病人,数不胜数,就算再有责任心的医生,也抽不出时间一个个去寻找,最后往往不了了之。
艾长庭自那日在别墅看到岑清池,也隔几日没有在公司撞到沈圻。刚好今日和沈圻一起投资的公司,请了一个退休的老医生拍视频。准备发网上,他们做的公众号-南格医生已经是在这个领域有了很大名气,说是佼佼者一点不为过。
每篇推文都科学严谨,运营者都是很多医学院出来但没有真正从事医生这个行业的人一起深讨出来。
陆续还接了许多的广告,对于产品的要求,沈圻都是要求一再测试,确定成分和功效,才会接。
测评成功上线的产品一度成为了爆棚,得到了众多的粉丝。
两个人碰面,和老教授寒暄完,两个人也不用死盯着拍摄,一切都有脚本,还有专人跟着,就等成片出来,再盯着看一下。
艾长庭眨了眼睛故作神秘的对沈圻说:“你猜我前几天碰到谁了?”
沈圻向来对艾长庭卖关子的问法不感兴趣,这次还有了兴致“谁?”
艾长庭看沈圻竟然有兴趣,就像做对题的小学生受到了老师的嘉奖,劲头十足,将椅子搬到沈圻身边。
沈圻头也没有抬,继续处理他的事情,任艾长庭在旁喋喋不休。
“我跟你说,前几天我遇到了岑清池,在璇湾壹号。”
岑清池这三个字一冒出的时候,沈圻就愣怔了,停下手里的动作,“你说谁?”
艾长庭看他那样,又觉得自己多嘴了“那个岑清池,我看他和一个男的去看房子了,不过他说是他朋友。”
男的,又是哪个男的!岑清池,你当真是寂寞难耐。沈圻下颚和脸颊咬得僵硬。
眼光淬毒一样阴冷。
艾长庭看他这样,心里也有点怵,语气也变得怯“他都说了是他朋友了,我看应该也是朋友,那男的还挺帅的。岑清池还挺有本事哦,出国回来就能买房子,像他们这样出身的人是不是属于鱼跃龙门了?我看他还是忘不了你,我和他说了你和他分手那几个月的事情,他呀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后来不知道他怎样,我陪璐璐去看房子,不想让他久等,就先走了。”
沈圻的脸色非常的差“谁叫你多管闲事的,我和他的事不用你理,他的事与我无关,以后不要再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语气冰冷得犹如寒九天的冰霜。
艾长庭很了解沈圻,也丝毫不在意,很有分寸的闪开,以免触到他逆鳞,他的话也带到了,剩下的事情就给两个人处理了。
艾长庭在花丛中流连那么多年,各类人多想法他都很了解了。也知道怎么对症下药,虏获人心。
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当岑清池看完最后一个门诊病人的时候,发现周围已经很安静了,其他医生早已下班。贾毅渊将门诊信息都整理上传到医院内部信息系统的时候,看到岑清池不太舒服的按着颈椎,轻声问道:“老师,你是不是太累了?”
岑清池确实有点累,一天高强度的看诊,出诊的时候一次洗手间都没有上。
看了一下时间,顿觉耽误了贾毅渊太长时间了,有点歉意地对着贾毅渊说“耽误你时间了吧,你看我,跟着我,你辛苦了。”
贾毅渊连忙摆摆手“不不不,老师,你是我目前见过最耐心,最周到的医生了,无论多少病人你都要看完,而且问得也很细致,我学习到了很多的知识。”
岑清池对别人的夸奖向来都不以为然,笑着对贾毅渊说:“你先回去了吧,我坐一下就走了。”
贾毅渊和岑清池告别后,岑清池坐在凳子上了,出了一下神,将外面的白大褂,反复用消毒水洗了几遍手将衣袖整理后,关灯出门。
刚走到出门,昏暗的走廊灯下票来一阵熟悉的气息,夹杂森林香气。以前总是开玩笑说这个味道就是在自己家乡的森林里提取出来的吧,雨后初歇、温润的空气、苍绿潮湿。
那个身影也是自己熟悉的,黑色衬一下包裹精壮的胸膛,宽肩窄腰,西装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形态圆润的翘臀。
那张脸也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清晰,不在是梦里朦朦胧胧的景象,也不是凶狠迸发火花的眼神。而且此刻不着痕迹的状态,舒适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而沈圻的眼神也没有移开,理所当然的守候在此,没有不期而遇的惊喜,彼此对视。
最后还是沈圻先开口,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不愤怒也不欣喜。
倒也不会让听者再有患得患失的想法。”下班了?没吃饭吧?要不去吃个饭,好歹我们也相识一场,连饭都不请岑医生吃也太过意不去。”
就算语气淡然,话语中还是要夹杂着刺,刺能深入骨髓,让你更好的记住。
这样的状态去外面吃饭,徒增许多不必要的厌倦与折磨,岑清池更喜欢在自己比较舒适的环境解决问题。
“去往宿舍吧,我宿舍离这很近,走十来分钟就到了,你是开车来的吗,开车从停车场出口绕过去5分钟就到了。”岑清池不想在外面暴露自己的窘迫,也不敢确定沈圻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对于沈圻来说,他无所畏惧,而自己,却总是害怕将自己暴露出去,自我意识的保护性太强了。
“好,走,我车在停车场。”沈圻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一丝的犹豫。
走去停车场短短几分钟的路,两个人警惕着防守着,又充满了好奇,只是一前一后交叉走,没有话语。
沈圻又换车了,从车型来看,沈圻这几年的事业发展得都很不错。
默默地系好安全带,沉默地开着车,只有经过路口的时候,岑清池稍微说一下转弯的方向才有声响。
到这个密闭的车内,两个人的距离却是失之千米般遥远。
楼下的保安大叔很热情的打招呼“岑医生,下班了呀。今天算早咧。”
岑清池放缓脚步,“是的,陈叔。”
保安大叔认识岑清池也不久,平时也很少见他带朋友来,只见过肖季来过一两次,都是呆一会见走了,沈圻他已经是第三次见了,第一次见他在楼底抽烟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个看穿着打扮都很得体的人,又高又帅,深夜在医院宿舍楼等一两个小时,难免不让人多想。
岑清池也感觉到了保安大叔打量沈圻的眼光,等与沈圻的距离拉近了,才开口“陈叔,我朋友,您应该见过几次了,您辛苦,我先上去了。”
岑清池的眼光很清澈,如湖水一般闪着波光。如的眼神很难从里面逃离开。
岑清池想买房子的很大原因也是关于自己的性向,这些宿舍楼住的都是职工和职工家属,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倘若搞得人尽皆知,在医院也没法安心的工作。
人总是无法很淡然的对在身后嚼舌根的人。
进到屋里,岑清池拿出拖鞋,自己先换好,也没回头看沈圻。
走到冰箱前,拿出周末采购的菜,将菜放入厨房,肉拿出来解冻。
“喝点水,我这很简陋,你也知道,你先坐一下,我去做饭。”岑清池给沈圻倒了一杯水,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传来淘米煲饭的声音,沈圻看着岑清池忙碌的背影,笼罩着一层盔甲,要躲避千军万马一样,不给侵袭的机会。
沈圻又很喜欢这时光,两个人就像从来没有分开过,治愈温柔。事实上是近在咫尺心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