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第 81 章 ...
-
谢时遥醒时会和林暮迢发消息,到学校了也会和他说一声。
这天早上,谢时遥发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和林暮迢的聊天窗口安静的不得了。
谢时遥到学校的时间有点晚,早读结束才去四班找的林暮迢,但蒋彦说,“林狗不在啊,请假了吧。”
林暮迢从来都是踩点到的教室,至于翘课的话......反正早上从来不翘。
谢时遥有些摸不着头脑,“发消息也没回,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蒋彦这边才说“怎么可能”,谢时遥那边就扭头打电话去了。
像是为了验证蒋彦的乌鸦嘴,林暮迢的电话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谢时遥急了,没想着问班主任,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林母那儿,开门见山,“林妈妈,迢迢没来学校。”
“嗯——”林母顿了顿,谢时遥听出对方语气里的犹豫,“小林子有事,今天不去学校上课呢。”
但谢时遥还是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舒缓,“什么事呀,下午来还是明天来。”
林母那边又是短暂的沉默,“他易感期呢,应该要休息几天。”
谢时遥的脑袋“嗡”了一下,有一根从头到尾从串联不出来的线在这一年内断断续续的上浮又下沉,恍惚间总觉得自己能抓住什么,只一瞬过去又发觉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谢时遥回答的很平静,上课铃响,他说,“那林妈妈我先去上课了。”
谢时遥不懂易感期,也不知道该对林母说什么,他挂了电话回教室上课。
说上课也不准确,这一天早读是老师用来开简单班会的,其他时间要拿来考试。
谢时遥前脚刚进教室,语文老师后脚拿着试卷就进来了。
这是谢时遥最不喜欢的语文,因此他考试时的状态也尤其不集中,只是这状况,连边上的姚溪都看出来了。
姚溪看了眼讲桌,随后趴在课桌上轻声问,“怎么了,时遥?”
谢时遥没反应。
姚溪胳膊肘碰了碰他,“时遥。”
谢时遥回神,迷惑,“嗯?怎么了?”
“你笔都好半天没动了,在想什么呢?”姚溪轻声问。
谢时遥咬了下唇,“没事。”
姚溪这才发现谢时遥的脸色有点差,甚至双眼无神,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无措,“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
“什么样?”谢时遥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在考试,竟然若无其事地和姚溪聊了下去。
姚溪叹气,他也没办法在这个时候给谢时遥摸一面镜子出来。
姚溪看着谢时遥的脸,后知后觉地发现,谢时遥这个样子,他似乎在高二的某个时间点见过,可能还不止一次。
对考试提不起提不起兴趣的姚溪努力回忆,顿悟,“林暮迢怎么了?”
谢时遥嘴唇动了动,“他没怎么。”
姚溪心里叹气,“时遥,你不会骗人。”
姚溪回想着曾经几次谢时遥问过他的问题,死马当活马医,“想做什么就去做,尽力了才能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谢时遥蓦然回神,“溪哥。”
姚溪知道自己这是赌对了,“去吧,看起来这次考试成绩有你和林暮迢替我垫底了。”
谢时遥交了张近乎空白的试卷,对语文老师抱歉、请假,连书包都没带就走了。
这个点他来不及喊吴叔,边往校门口走,边用手机打车,人到时车也来了。
毕竟是太久没单独坐过车了,谢时遥略有犹豫,又坚决坐上了车。
谢时遥实在是太久没和陌生人相处过了,他一路上都开着车窗,握紧拳头,僵直着后背,是司机少见的乘客该有的坐姿。
从后视镜上看到乘客的脸色并不好,司机好心地问:“同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啊?”
谢时遥很轻的摇头,开口时嗓音干涩,“我没事,谢谢您。”
早自习结束没多久,八点出头还属于早高峰,汽车缓慢穿行在城市拥挤的街道里,谢时遥闻着难闻的汽车尾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通的太晚了。
他脸色实在难看,过了二十分钟后,司机没忍住又问了一次,“同学?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谢时遥只是很轻的摇头,这次连话都省了。
早高峰的汽车,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九月刚开学的日头还晒,谢时遥迎着热浪晒了许久,下车时,人都有些站不稳。
司机犹豫地看着,以为他会晕倒,等了两分钟才不太放心的离开。
林家和谢家一样,住在别墅区,出租车进不去。
谢时遥暑假来过,在门卫那做的登记一直没消,进门畅通无阻,只是人有些脚步虚浮。
但谢时遥走的不慢,他一面恐慌即将到来的真相,一面又迫切需要被隐瞒了太久的实情。
别墅区很大,每间别墅之间间隔遥远,林家人喜静,住的房子在最南边。
谢时遥走了好远才走到林家门前,站在台阶上按响门铃,忽地吹过一阵初秋的凉风,谢时遥的心有片刻沉静。
管家来开门,谢时遥语气如常地和他打招呼,“李叔,我找迢迢,迢迢在家吗?”
李叔在林家的时候很久,对于大部分家事都有决断,他不说不该说的话,不做不该做的事。
但谢时遥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实在是太突然了,他反应不过来。
他想,两家关系好是真的,或许两个孩子以后会结婚也是真的。
关于林暮迢的事情,林家父母是没有告诉其他人的,他本人也不知道,只是每当在林暮迢易感期的时候,人生四十五年的察言观色的经验让他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小少爷在家。”李叔说。
“是在楼上吗。”谢时遥边往里走边问。
身侧的李叔脚步停顿,谢时遥纳闷地看过去,李叔指了指一楼往里的房间,说:“小少爷在那。”
谢时遥面色发沉,又笑问,“他在花园干吗呀?”
李叔摇了摇头,“小少爷在一楼最靠里的房间。”
“怎么在那呢?”谢时遥还是笑的,真要装的时候,他总能装的像模像样。
“他易感期。”李叔皱了皱眉,很慢地说,“好像不是很舒服。”
谢时遥猛地闭上了眼,脸色血色瞬间褪去,听见李叔继续说,“小少爷说那边安静,不会吵到我们。”
“什么......”谢时遥眨了眨眼,声音很轻,说出口的话李叔可能都没能听见,“他一个人在那吗?”
李叔说是,“这三年来,每次易感期的一个星期,他都一个人待在那,他谁都不愿意理,也不让任何人靠近他。”
谢时遥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很怕错过了这次机会就不会有人愿意告诉他事实真相了。
可他李叔说,林暮迢一个人在那。
那是谢时遥那么那么喜欢的林暮迢,那是骄傲又桀骜不逊的林暮迢。
但林暮迢一个人在那。
谢时遥只是想到这几个字就难过的不行。
谢时遥几不可察的摇头,没再管礼貌,连招呼都没再打,直接跑向了屋里。
和去年运动会那天一样,谢时遥见林暮迢是用跑的,他跑的很急,因为担心因为想念。
最后一间房的房门是锁的,李叔追在谢时遥身边在钥匙递给了他。
“你们锁着他吗?”谢时遥心都在抖。
李叔连忙解释,“是小少爷自己锁的,怕伤害到我们。”
“alpha易感期时脾气和行为都不稳定,小少爷怕自己不清醒......”
再之后的话,李叔没在说了。
谢时遥垂眸,眼眶里盛不下泪,他没管自己鼻音重不重,“知道了,李叔你先走吧。”
林暮迢不想伤害的人,谢时遥也要保护好。
钥匙被插进门锁,谢时遥闻到了空气中浓郁又分散的香草味。
林暮迢所说的谢时遥忘记的有关三年前的记忆这才姗姗来迟的涌现在脑海,香草和奶油味交融,谢时遥很疼,但林暮迢的表情从来都不轻松。
谢时遥见林暮迢的最后一面在医院,他从昏迷里醒来,林暮迢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焦急。
林暮迢穿着隔离信息素的防护服,全身上下都是白色,连脸色都是惨白的。
林暮迢明明是担心谢时遥的,他脸上是愧疚、担心还有隐忍的不舍。
他连一句“遥崽”都没有说出口,就被谢时遥先出声回绝了。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林暮迢眼神颤抖,隔着防护服谢时遥看不清楚,林暮迢连一声“好”都没有应,却从那天起,在谢时遥的人生里匆忙退场。
他走的干脆,在最开始恍惚的那段记忆里,谢时遥差点以为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谢时遥转动钥匙,房间里出现重物砸落的声音。
门打开,谢时遥一脸泪和跪趴在地的林暮迢对上了视线。
林暮迢眼睛是红的,他明明面目狰狞的像狼,在看见谢时遥的那一刻却变得如宠物狗一般温顺。
这一天天气很好,房里的遮光窗帘都拉的乱七八糟,肆虐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林暮迢想,天气那样好,遥崽却在哭。
谢时遥不假思索把房门关上,房间里的香草味浓郁的不得了。
林暮迢一脸的汗,惨白的嘴唇张合,好半天才沙哑地喃出一声,“遥崽。”
天气真是好啊,林暮迢身上所有的痛苦在看见谢时遥的瞬间都感觉不到了。
谢时遥哭的时候总是没有声音的,一上午起起伏伏的心情在看见林暮迢时沉到了谷底。
心却真正的平静了下来。
谢时遥走过去,走近林暮迢。
他跪在林暮迢面前,抱着他。
眼泪流在林暮迢身上,吻着林暮迢的锁骨,听见林暮迢哑声笑,“小哭包。”
谢时遥什么都没有问,他哽着声,“迢迢,你标记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