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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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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让是去年六月底来的星高,由于某些原因,他在高三这年还要转学。
当时秦让心情很不好,本来就不爱笑的脸更是冷若冰霜,带着这样的坏情绪,秦让跟着他母亲一路走到教务处,遇到了被班主任拉来行政楼帮忙的林暮迢。
秦让看到林暮迢时说不惊讶肯定是没有的,但他当时实在烦躁,情绪没有表露,看见熟人也当没看见。
就这样过了几天,某一天秦让在翻好友列表准备删几个人开心一下的时候,看到了谢时遥。
谢时遥的头像是张望着蓝色海浪的背影,却顶着很招摇的真名。
秦让一下就想到了以前的事,说不上开不开心,总归是个曾经吵过架却没打起来的故人。
于是秦让把林暮迢的消息告诉了谢时遥,说不上是幸灾乐祸或者是别的,毕竟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再好也有分开不见的一天。
再之后的事情秦让就不记得了,他甚至不记得谢时遥有没有回他,也没有刻意打听过星高有没有这号人。
他本来就事不关己,直到前两个月碰上面。
秦让这回碰到林暮迢把事实说给人听,一方面是为了报复谢时遥嘚瑟,另一方面秦让本身就是情绪不敏感的人,他不介意看别人情绪波动,总归是比他有人情味。
秦让说完话就走了,留下一脸见鬼的谢时遥和满脸错愕的林暮迢。
午休的时间所剩无几,谢时遥不太想和林暮迢讨论这个,若无其事地想进学校,被林暮迢握着手腕拉走了。
“干吗呢。”谢时遥没忘记林暮迢曾经接过他一年放学的事,只是林暮迢从来没接到过。
但那是整整一年时间,但那是每天跨了区来见他的人。
这和谢时遥做过的事不值一提,而且谢时遥在开学第一天就对林暮迢放过狠话。
“为什么这么做?”林暮迢问。
林暮迢的神情很冷,他把谢时遥困在身体和墙壁之前,谢时遥可以逃,但是他没有。
“还能为什么。”谢时遥小声说,“想见你呗。”
分开三年,林暮迢用自己的方式一直陪在谢时遥身边,谢时遥不是,他没有任何林暮迢的消息,也没有任何人和他提到过林暮迢。
谢时遥不是林暮迢,那三年对于林暮迢而言什么都有,可对于谢时遥而言什么都没有。
“想见我?”林暮迢凉薄地笑了起来,“谢时遥,你知不知道那时候你差点死了?”
“都这样了,你还不会恨我吗?”
林暮迢温柔地摸着谢时遥的脸颊,说出口的话像冬天里刺骨的风,一字一句往人心里钻,“你应该讨厌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
这是三年前,谢时遥对林暮迢说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像梦魇,困住了谢时遥无数个睡不着觉的黑夜。
重逢这么久,谢时遥什么都提过,就是没提过这句话。
他说抱歉,说想念,用很多很多真挚的语言埋葬掉曾经脱口而出的伤人的话。
“你没有忘对不对?”只一句话谢时遥就红了眼睛,“要是我不来,你就会来看我两年?三年?”
“到底是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还是你这辈子都不想出现在我面前?”
谢时遥无力地低头,喃喃道:“我不是和你道过歉了么......”
林暮迢知道谢时遥心软,他在乎的人少,所以对在乎的每个人都过分好。
谢时遥从小锦衣玉食的被人惯着,林暮迢不知道谢时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林暮迢当年做的事,不是什么能被轻而易举原谅的事。
林暮迢不明白,不明白谢时遥为什么还会主动走到他面前。
“谢时遥。”林暮迢声音低哑,少有的带上了谢时遥不理解的情绪。
谢时遥抬头,发现对方眼里像是起了层看不清的雾。
谢时遥顿时慌了,很紧的抱着林暮迢,箍着他的腰,眼泪要掉不敢掉,“迢迢,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你别哭,我害怕。”
从小到大,林暮迢从来没哭过,他在所有人面前情绪都很淡薄,仅有的大起大落都给了谢时遥。
可就算这样,谢时遥也从来没见过林暮迢哭,连红了眼眶都几乎没有。
林暮迢叹了口气,然后回抱了谢时遥,那一瞬间谢时遥的眼泪大把大把的掉,天气明明这样凉,林暮迢却觉得那股热烫进了他心里。
“遥崽。”林暮迢安抚地捏了捏谢时遥的脖子。
谢时遥带着鼻音应了声。
林暮迢说:“你那时候很疼,你不可以忘记。”
林暮迢是知道的,世人大多好了伤疤忘了疼,回忆可以保存一个人当时的表情和语言,却没法记录当时和情绪和感受。
三年时间过去,谢时遥把当时的痛疼忘了,也把当时的恨忘了。
“那你呢?”谢时遥眼睛抵着林暮迢的肩膀。
“我什么?”林暮迢问。
谢时遥的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不讨厌我,为什么不记得我说过那么讨厌的话,为什么还要偷偷来看我。”
“因为你傻。”林暮迢沉沉的声音在谢时遥耳边响起,“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有错。”林暮迢说,“遥崽,你有什么错?”
谢时遥不假思索,“我不是对你说了那么讨厌的话吗?”
谢时遥语气软软的,带了点天真,林暮迢学他,“我也对你做了很讨厌的事。”
“遥崽,你语文很差。”林暮迢说,“学到现在只学会了本末倒置。”
可喜欢一个人哪能说得清原因,感情的事不能讲道理,喜欢的人有错也能爱一辈子,讨厌的人没有原因也能一直恨下去。
谢时遥有一阵失语,随后抱着林暮迢轻声说:“我很讨厌你,可我也很想你,再见到你的时候连讨厌都没有了。”
谢时遥这人有一项技能,大概是从小被惯出来的臭毛病。
他泪腺发达,忍不住眼泪,哭起来眼泪就稀里哗啦,哭过那一阵,再看他,除了眼周是红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是个哭过的人。
谢时遥大部分眼泪都被林暮迢的衣服吸收了,林暮迢温柔地捏着他的下巴,温热的指腹揩掉他脸上的泪,“小哭包,你几岁。”
谢时遥抬头,很轻地碰了下林暮迢的嘴唇。
咸咸的,林暮迢尝到了味道。
上课时间快要到了,林暮迢看了眼手机,牵着谢时遥的手,要走。
谢时遥顿了顿,不明显的反抗,林暮迢察觉到了,问,“怎么了?”
“这就走了啊。”谢时遥直勾勾地望着林暮迢。
林暮迢反应过来,笑了,又装不懂,“啊,不然呢?”
谢时遥对林暮迢要求惯了,换了个要求也是要求,他没多害臊,“亲一下呗。”
“好啊。”林暮迢挑眉,靠近谢时遥,鼻尖抵着鼻尖,呼吸打在谢时遥的脸上,啄了他的唇,“要怎么亲?”
说着嘴唇又贴了下,直白道:“伸舌头的,还是不要伸舌头的。”
几乎是一瞬间,谢时遥的脸就红的不行,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又甘愿服输,“第一个。”
林暮迢揽着谢时遥的腰,换了个方向,他背靠着墙,一副愿君采撷的模样,“好啊,你来呗。”
谢时遥有种一身力气没地方使的感觉,非常想骂林暮迢无耻,可美色当前,他不得不服。
谢时遥清了清嗓子,“那我来了啊。”
林暮迢神情傲慢,唇角的笑又不似假的,“遥崽,接吻不需要通知。”
谢时遥想按住林暮迢的嘴,却又听对方慢条斯理地开口,“别的才需要。”
谢时遥:“......”
谢时遥脸上的表情太生动,林暮迢差点笑出声,他没再犹豫,握着谢时遥的脖子吻过去,“遥崽,张嘴。”
*
谢时遥一个暑假没迟到,这天到教室却迟了几分钟。
哭过的眼睛已经不红了,嘴唇却莫名红润。
姚溪不知道情况,谢时遥刚坐到位置上,就趴在课桌上小声问,“时遥,你干吗去了,怎么嘴唇这么红,脸......好像也有点红?”
“......”谢时遥木着脸,“跑的,午饭太好吃,忘记时间了。”
“什么东西这么好吃啊?”姚溪好奇,“我改天也去尝尝。”
几分钟前的感觉还没退散,谢时遥摸了摸嘴唇,“嗯,你可能吃不起。”
姚溪不信邪,以为谢时遥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可能没你家有钱,吃东西的钱还是有的。”
“哦。”谢时遥琢磨了十秒钟要怎么和姚溪解释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回头又想想没必要解释,“是这样的,在迟到之前,我和迢迢在校门口的小巷子里......”
姚溪心里一咯噔,想让谢时遥闭嘴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见谢时遥在庄严的不应该被玷污的教室里用轻飘飘的语气对姚溪着重强调,“接吻。”
“......”姚溪猝。
暑假课程结束后有两天假期,黎邱大老远来找谢时遥玩了一趟。
秦让对林暮迢说的话,到底是让谢时遥有些不好意思,谢时遥是喜欢闹,可他也不喜欢被剖析感情。
于是第二天,谢时遥和林暮迢报备了一声后,就和黎邱出去玩了。
黎邱本来就对谢时遥和林暮迢之间的事情好奇,只是处在问不问之间。
隔着网络和面对面不同,谢时遥咬着吸管还是和黎邱说了些。
从朝朝、到林暮迢的一整个高一,还有谢时遥的高二转学。
很奇怪的是,林暮迢让谢时遥记得的疼,他始终记不起来,可谢时遥却记得听到林暮迢一整个高一都想要接他放学却从来没有接到时的心情。
身体的疼好像永远不会被留存,心里的疼总是日渐锥心。
黎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感慨着说:“他可真是喜欢你。”
谢时遥不咬吸管了,抬头说:“我知道。”
黎邱以为这人又要嘚瑟,刚想损人,就听见谢时遥神情认真地说,“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他。”
黎邱来C市主要是为了看谢时遥,从谢时遥初中退学后,两人一直没再见面过。
再过几天,黎邱就要去大学了,人的一生十八岁是一道坎,高三一年黎邱都在迈这道坎,他迈过来了,人生观慢慢就变了。
所以黎邱想来见谢时遥一面,会一会老友,再开个黑。
“喊你们家林暮迢吗?”黎邱问。
“要的。”过了一天时间,谢时遥已经想开点,“不过别去网吧了,去我家吧。”
黎邱笑问:“怕林暮迢不放心?”
谢时遥点头。
黎邱又问:“你alpha信息素过敏真好了啊?”
谢时遥想了想说不知道,“比以前好,能接近alpha了,虽然他们也确实没放什么信息素让我闻见过。”
“没事。”黎邱说,“这样也挺好的,好歹恋爱能谈了,不至于比牛郎织女还可怜。”
“哦,那个。”黎邱话题一转,“你们俩到哪一步了?”
“......”谢时遥:“滚。”
三人到底还是一起玩了一晚上游戏,第二天谢时遥又被黎邱逛了半天,当天下午,吴叔和谢时遥把黎邱送到了机场。
假期最后两天,一切都很正常的。
但是开学第一天,林暮迢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