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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双使密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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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幼辞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知道了自己几乎与禁足相似的命运。于是小少爷奋力反抗,威逼加利诱的想要说服阡阡放自己出门,这样坚持了两天,阡阡始终坚持在陌回来以前小少爷不能出门这个条件不动摇,让晏幼辞很是郁闷,将所有人赶出房间,自己在房内想鬼主意。
窗外伸入一个小小的脑袋,他盯着床上百无聊赖的贵公子目不转睛。
晏幼辞看见他,喜上眉稍,急忙跑过去笑问:“你是谁,怎么在这儿?”
而八九岁的孩子只是盯着他的脸不说话,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看什么?”晏幼辞不明就理,只觉得对方的目光似乎太过探究。不过有人总比没人好,晏幼辞还是热情地将桌上的点心递给他,“给你吃。”
“你叫昼是不是?”孩子问他,并不接点心。
“不是……是,白使昼,怎么了?”晏幼辞放下手中点心问。
“你的手怎么了?”孩子依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问道。
“没什么啊。”晏幼辞低头看自己的手,柔弱纤细的手指修长无骨,早已被疾病折磨得没有半分力气。腕骨上系着一条淡蓝色的腕巾,遮住了小半个手背,也遮住了重重过往。
“你怎么不出门呢?”小孩子认真的问他,又接道,“我一直在等你出门呢。”
“等我出门?”晏幼辞惊讶,看着面前的孩子,“你为什么要等我出门?”
“你不是白使吗,南宫哥哥说你是很厉害的人啊,我很想见见能跟我哥哥齐名的人呢。可是你一直都不出门,我只好自己来找你了。”小孩子将头搁在窗台上侧着头对他说。
“你来找我,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你叫什么。”晏幼辞慢吞吞的开口。
“我叫阿武。”孩子眨一下眼睛,盯着他问,“昼哥哥,你还没有说为什么不出门呢。”
“因为我生病了,那个凶巴巴的大夫不让我出门。”
“我带你溜出去好不好?”孩子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他。
“外面守着一个人呢,她武功很好的。”
“月舞雅阁内黑白使的房间都有一条密道通向外面,没有外人知道。”孩子的语里有掩不住的得意。
“那你怎么知道?”晏幼辞问。
“因为我不是外人啊,我是自己人。你到底要不要出来?”
“出来啊,从哪里走?”
“桌子下面有地毯,掀开地毯,会有一块地板与其他的不一样,白使昼,你看到了吗?”阿武趴在窗户上,似是恨不得整个身子都趴进来告诉他应该怎么做才好。
“没看到。所有的都是一样的呢。”晏幼辞摇摇头,用手扣打着地板,明明发出的声音都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就在那里的啊。”阿武有些着急的开口,更多的想要证明自己说法的可信度,“上次我就看到哥哥打开的就是那个地方。”
晏幼辞转一下身子,在其他地方继续敲打着。边头也不回的问,“你哥哥是夜吧,他怎么可能让你看到这个啊?这种东西应该很隐秘的吧。”
“你怎么知……昼哥哥,你好聪明。”
“你都说了那么多相关的事了,我要再想不出来,哼……”
“昼哥哥?”
“没什么,你还没说呢,他怎么会让你看到的呢,他那种人,似乎很重责任的。”
“那个时候他刚刚继任黑使,做什么都带着我,后来我们一起打开的那块地板,你不要告诉别人,其实哥哥那个时候自己也不知道双使密道在哪里呢。”
晏幼辞眯一下眼睛,点点头,他停下来想了想,按照顺序一块块敲打着地板,最后摇头,停下来再想想,不停移动着身体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昼哥哥,你找到了吗?”阿武在外面问。
“看到了,而且上面的图案还很熟呢。”
“那我在出口等你。”
晏幼辞回过头的时候,那个说这句话的孩子早已不知去向。
“这个图案虽然熟,可是少爷没说我记得在哪里看过啊。”晏幼辞喃喃自语又认真想了想,再想了想,终于想起来是在何处看到的了。
“就是白玉狩风令嘛。”晏幼辞将代表着白使信物的令牌放在那个与地面几乎同种颜色的凹陷处。刚一接触,手中的令牌就下陷进去,同时旁边的地板上出现一道暗门。
晏幼辞沿着石阶往下走,每一步都可以带起点点的微尘,可见这条密道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在密道两边的墙壁上放置着火把,不过晏幼辞并没有点燃,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淡淡的珠光虽不明亮,却也能清楚的照亮他前方的路。也不知走了多远,就在晏幼辞因为太无聊而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返回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岔道。不知是不是被珠光映入眼中造成的反射,晏幼辞的眼睛蓦然一亮。
他不出声的停在岔道旁边,抬头看着面前两条一模一样的岔路,最终只是无聊的叹了口气:“什么嘛,能布下让少爷也找了半天的机关,我还以为里面会有多有趣的东西呢,可是竟然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找到一条不一样的路了,竟然还是没有机关。”他的语气,透着明显的失望。
于是他停在岔道口开始思考到底要不要再走,不过只是一瞬间,想到自己回去的处境后,晏幼辞就毫不犹豫的决定继续前进了。
“走哪个呢,本来是要选漂亮的门进去的,可是现在两道门都一样呢。啊,那就选左边吧,可是为什么不选择右边呢?”晏幼辞迟疑不决的望着面前一模一样的门,歪着头自言自语,“说没有机关,却又擅于利用人性中的弱点,知道人在黑暗中最想要的一定是光明,所以在灯油里面布下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也就算了,总是有人会不点灯的嘛,可是那么长的一段黑黑的路,足够让任何内心坚定的人感觉到黑暗中的恐惧,回忆起最不堪的过往,轻易的毁灭人对于美好事物的希望,好厉害,幼辞最讨厌黑黑的了,那样幼辞会变成坏孩子的。不过最厉害的就是这一道没有机关的门了,人啊,只要活着,就面临无数的选择而且要自己承担选择的后果,这简直就是非进不可的陷阱。”
对着门发了一阵感叹,考虑到就算再说下去也不可能决定要走哪道门的时候,晏幼辞挥挥袖子,选了一道门走进去,临走还不忘嘀咕:“设计密道的家伙真无聊,总喜欢用软刀子杀人,杀不死也会让人痛的啊,少爷一直是好孩子的。”
晏家的好孩子,晏小少爷虽不容易却也没费什么力气从密道中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出口竟然是上次的竹林。
而那个答应在出口等他的孩子却并没有看到。晏幼辞拍拍自己身上并不可能存在的尘埃,东张西望。
“你怎么在这儿?”自他身后传来冷冷的问话。晏幼辞转过身去的时候就见牧清涯站在他身后,而那个叫做阿武的孩子则从牧清涯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冲他做了个鬼脸。
“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啊。”晏幼辞很委屈,“这里又不是你的,我就是喜欢竹子,不行吗?”
“很不幸,白使阁下,这里正是我的练功场所,而你所喜欢的竹子就是我栽的。”牧清涯冷淡的回答他。
“就算是你的,难道我就不能来吗?”
“我真的很好奇,承璃为什么会输给你这种人。”
“真是个让我看不顺眼的家伙。”晏幼辞嘟着嘴,气鼓鼓的开口。
“你都这么说了,投桃报李,我怎么好意思看你顺眼。”牧清涯不甘示弱的回道。
“哥哥,你别气昼哥哥,一会儿把他气病了,生病很难受的。”阿武小心翼翼拉了拉牧清涯的衣袖,轻声道。
“阿武,我不会与他一般见识的,不如我带你出去玩啊,你想要什么,我就买给你,如何,你既然叫我哥哥,我自然会疼爱你,不至于像某个家伙,一看就是小气鬼,心胸狭窄。”
“在你的眼里,除了钱能办事外,你自己就一无是处吗?”牧清涯冷冷挑眉道。
“夜,你再气我,小心我平了无双阁。”晏幼辞撇撇嘴,语气也带上了火药味。
“无双阁那么容易被人平吗,白使昼,你以为你是谁?”牧清涯带着浓浓的讽刺。
“少爷自然知道自己是谁,就怕你不知道而已。夜,你有时候真讨厌。”晏幼辞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指着牧清涯大声道。
“彼此彼此,白使阁下也不见得怎么讨人喜欢。”牧清涯别过身子反唇相讥。
“哥哥,你们不要再吵了。”阿武说完又去拉晏幼辞,“昼哥哥,我哥哥平时人很好的。你不要生他的气。”
“阿武,陪我出去好不好,我们不理这个家伙。”晏幼辞决定无视夜,而且那个密道竟然是通到这里,真是出师不利,看来刚才选错门了,不知道另外一道门是通向什么地方的,下次再去看看。
“阿武还要读书,就不陪某个游手好闲的家伙了,阿武,我们回去。”牧清涯说完,拉着阿武的手往回走。
“我可以教他啊。你让我带他出去玩嘛,回来我就教他。”晏幼辞忽视掉牧清涯话的意思,坚持要带阿武出去。
他自己是绝对的路盲,用陌的话说晏家的小少爷路盲到了人神共愤,他路盲到了什么地步呢,初到晏家的前两年,他只能保证在自己房间不会迷路。
“不敢劳烦白使阁下,你若病好了,白道的纠纷就交给你处理了,晚间我便派人将文书送到你哪儿去。白使请留步,已经到了。”牧清涯说完牵着阿武进去。
“喂,我愿意教,你还不要,喂,你不识好歹。”晏幼辞追到门口就被屋前的守卫拦下。
“白使请勿进入。黑使吩咐……”
“凭这个可以么?”晏幼辞举着白玉狩风令笑吟吟问。守卫迟疑了片刻还是让开了。
“喂,教他念书啊,什么书?”晏幼辞拨弄着他手中书卷,“《千字文》啊?”
“昼哥哥,你怎么进来了。哥哥说不让任何人进来的。”
“阿武不要理他。”牧清涯将笔交到他手中淡淡道。
“阿武,你怎么还在念这个,某个人怎么这么笨,生不学,师之惰啊。”
“昼,请回。”牧清涯边替阿武磨墨边用冷淡的口吻道。
“让我再玩玩,我不想回去。”晏幼辞用商量的口吻道。
“真的不想回去?”牧清涯抬头,淡淡笑着问。晏幼辞被他笑得一愣,只觉得一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而后就见牧清涯推出一掌,并指连点他身上几处大穴。
“喂,黑使夜,你干嘛?”
夜依旧淡笑看他,而后吩咐:“来人,把白使阁下送回去,告诉阡阡姑娘,就说可爱又聪明的昼公子在我这儿闯了大祸,我现在送他回去请阡阡姑娘处治。”
“阡阡不会罚我的。”晏幼辞满在不乎的说。
“她当做不会罚你,不过,若是我把你从这里送回去,那么阡阡和陌都会相信你在我这儿闯了大祸,她们自然不会管我,不过却会担心你被我伤到了,九尾菊的味道一定不好吧,可是陌姑娘那么疼你,怕是得好好疗伤才是。”
“夜,你卑鄙,你小人,你坏蛋。”
“送走吧。”
“等一下,夜,夜大哥,求你了,不要送我回去啊,我道歉好不好?”
“怎么敢,在下受之有愧。”
“无愧无愧的,夜……”看着对面冷笑不语的人丝毫没有就此放过自己的意思,晏幼辞终于爆发,“夜,你别太过份,你敢把我送回去,我们的梁子结定了。”
“原来我们上次没结梁子啊。”
“夜,你别逼人太甚。”
“请回吧。”
“哼。”晏幼辞狠狠瞪牧清涯一眼,气鼓鼓的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
牧清涯低头淡笑不语,白使昼,还只是个淘气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