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霄影清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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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要请我不要插手无双阁与楚门之事。”沈诺笑着将一张雪白的薛涛笺放在桌上，微笑着望向牧清涯，“此人极为擅长用毒，在此信纸上用了四种毒考我，都是古怪又刁钻的毒物，不过各位放心，现在这张纸很安全。”
“我看不是请你不要插手，而是警告你不要插手吧。”晏幼辞取过雪白的信纸，凉凉的瞄他一眼，略带些不客气的语气。他自然不管这张纸有毒没毒，只因他并不惧怕任何毒物。而唯一有可能杀掉他的东西，正是传说中存于皇宫的“秘蓝水华”，即使尊贵如逸若郡主都无法取得的美丽毒药。
“小幼辞真是喜欢伤人心。”沈诺凑近他坐着，微笑着望向南宫锦洛和牧清涯，冰蓝衣衫的年轻人扬了扬眉，带着些调笑的语气对他们说着话，“南宫阁主，夜使阁下，在下真是害怕啊害怕，我与你们非亲非故，要我替你们卖命实在是说不过去，何况……”他扫一眼牧清涯，带着些幸灾乐祸的语气，“在下与夜使大人亦是过结颇多，如此一想，更是没有帮你们的理由。”
“沈大哥，你……”王楠有些焦急的望向他，听他意思，似乎是想退出了。
“阿楠不要说话。”晏幼辞将信纸交到南宫锦洛手中，只是淡淡出言阻止王楠。
南宫锦洛接了，看着纸笺上几个要挟意味颇重的字略略沉吟：能在一张信纸上就用四种毒物，如沈诺所说，那人用毒之术必是十分精妙。而从自己得来的消息看来，楚门也的确挺长用毒。而毒物这种东西，往往令人防不胜防，最是让人无计可施。他武功极好，自然并不怕人真的与他用毒，他自忖尚可应付，然而就怕被人从背后暗算，那可就真是头疼了。
而目前就他所知，陌姑娘乃医仙子高徒，自然也是极精通用毒解毒之术，然而看晏幼辞的意思，似乎并不想将她们两人牵连进来。而前几天刚为让逸若郡主和王楠牵连进来的事与晏幼辞闹得不快，现在再做这种事简直是自寻死路，虽然并不怕晏幼辞真的找自己麻烦，然而只怕外敌未除就先内乱。
而沈诺，他在医术上的造诣可能没有陌姑娘好，但毒术上恐怕要让陌姑娘也望尘莫及。而晏幼辞也表示，这个人，关我什么事。那么，要对付楚门，沈诺在毒术上的造诣自然会帮上大忙。
然而现在看他的意思，竟然是打算甩手不管了？
“沈少主何出此言？在下知道沈少主于毒术之上的造诣极深，自然是不会惧怕这些宵小之辈。”南宫锦洛沉吟片刻，将要胁意味明显的信纸放回桌上，微笑着盯着沈诺笑道。
沈诺一摆手，明显的不受他的奉承话：“南宫阁主不用唬人，在下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怎么敢在阁主面前献丑，还是回去闭门思修才是上上策啊。就不知几位里面，还有谁如在下这般熟识天下毒物，诶，可惜在下当真是怕了，那四种毒物当真让在下唏嘘了好长时间，恐怕这次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真是抱歉抱歉……”虽然是如此说着近乎歉疚的话，然而看他语气里哪有半分歉疚，只差在脸上明明白白写上，我就是故意的。
晏幼辞抿唇轻笑，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与南宫互相奉承推诿，只觉有趣。
“沈诺，此事事关重大……”牧清涯话只说了一半，沈诺已经不客气的打断，依然是带着他特有的幸灾乐祸语调，连说的话都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是啊是啊，此事事关重大，夜使阁下您一定要好好处理才是，在下自觉才疏学浅，就不留下来打扰各位了。”
牧清涯剑眉一拢，细而狭长的凤目中精光闪烁，眸子写满沉稳干练，略一抬眸，便让人觉得无形的压力，而此时看来，眸子的主人已然是有些震怒了。
却突然听见晏幼辞小小声的说：“沈诺，牧清涯的眼睛真漂亮啊。”
一时寻影亭静得出奇，唯晚风轻拂，带着习习凉风，送来淡淡荷香。
南宫锦洛似笑非笑的看牧清涯一眼，看着素来冷静的人脸上一闪而逝的错愕，不由也有些佩服晏幼辞。如此情况之下，竟然也能跑题至此。那么，他们为之苦恼的事情，想必他也没怎么在意。或者是……他觉得根本不值得在意。
“啧啧啧，小幼辞此言差矣，你难道竟看不出来我的眼睛比他漂亮许多？”沈诺的语气全然认真，丝毫没有玩笑的意味。明显比刚才与他们谈话投入了更多的关注力。
晏幼辞认真看了他一会儿，再思考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带着淡淡的赞美语气：“我竟没注意，沈诺你的眼睛也极为漂亮，不过，一双桃花眼，将来定然很多桃花劫，你可要保重啊。”
沈诺听他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半侧过头专注地盯着他，随及一笑摇头。蓝衣的年轻人星眸含笑，眼底泛起的波光仿佛收敛了漫天星辰，他半阖眼睛，那些星辰就仿佛沉寂于他眼底。“这些小幼辞不用担心，桃花嘛，不用太多，一枝就够了。不过，我要寒梅。”
“沈家少主当真是贪心，你度你的桃花劫，却又是哪里来的寒梅？”晏幼辞不赞同的笑，玩弄着腰间的小紫笛，依然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全然没有将注意力投注到这件事上。
“小幼辞有所不知，桃花劫自然是躲不过，在下唯有指望有人能拯在下如水火，寒梅虽不及桃花艳丽，然而胜在一身傲骨三分清逸，足以压下桃花春色，如此想来，能拯在下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只有不知道哪枝寒梅了。”他目光流盼间，带着隐约笑意，依旧是调笑的口吻。
晏幼辞叹息，终于嗤笑出来：“沈诺你如此语气，很让我想到深闺女子。”
“小幼辞真不解风情，难道不知我刚才是极认真的在表白。”沈诺笑着坐直身子，以手支颔笑道，不过，语气里自然没有半分正经。
“沈诺！”牧清涯低低喝断两人间的对话。看来，他已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了。
“夜使阁下有何吩咐？”沈诺没什么诚心的问。
“再有如此言行，无双阁便不欢迎你。”牧清涯语气清淡，听不出喜怒。
“如何言行？”偏沈诺不知死活，含笑问他。
牧清涯扫他一眼，剑鸣一声，清亮长剑定于他身侧略扫半弧，沈诺只觉得扑面寒风，再看去，牧清涯依然冷淡的坐于原处，丝毫看不出刚才拔剑出鞘过。只是，沈诺脚下，却在炎炎夏日的晚风里形成了半圈冰晶。
“霄影清寒！”南宫锦洛先于其他人脱口而出。他说完，略带些吃惊的望向牧清涯。
霄影清寒乃上代黑使上弦影的佩剑，后来被上弦影送给了牧清涯，而牧清涯因为感念上弦影授业之恩，赠剑之情，极少动用这柄据说由皇族收藏的宫内第一名剑。
竟然能逼动牧清涯使用佩剑，看样子牧清涯果然是生气了。
不过……
生气的原因……可真是让人玩味。
“不会吧，霄影清寒？”沈诺大叫一声，一下子跳起来瞪着牧清涯，同时伸手指着自己身侧的那圈冰晶，“夜使阁下，在下与你无怨无仇，你竟然用传说中的宫内第一名剑来对付我。”
“什么东西？”晏幼辞却不怎么明白的样子，很困惑的望着王楠。
于是王家博闻多识的长公子慢慢跟他解释：“霄影清寒为传说中宫内第一名剑。据说大乾开国皇帝景武帝以武立国，虽然得文贤王辅国不至重武轻文，却依然极爱兵刃，故而当时寻访天下，得名剑无数。当时凡问天排天下神兵，并未将宫内那些神兵算入，后来景武帝不服，自认自己寻找的兵器也算神兵，故而请凡问天入宫为他所收藏的兵器排名。其中霄影清寒排名第一，是为宫内第一名剑。”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晏幼辞喃喃。
王楠点头：“景武帝雄才伟略，收藏的兵刃自然也非凡品，而霄影清寒能在这么多兵刃里排行第一，自然非同一般。”
“可是从来都没见夜用过。”晏幼辞望着牧清涯表情依然困惑。
“此剑乃夜的授业恩师所赠，夜向来不轻易示人。”南宫锦洛微笑着与他解释。
“呵呵，我现在有两个问题想问，其一，霄影清寒为宫内第一名剑，为何不在宫内；其二，夜啊，我想说，你那枚戒指到底哪里来的啊，怎么查不出一点线索。”
“霄影清寒被先帝赐给十九殿下，雪夜之变后十九殿下不知所踪，其实当时真正有可能成为皇帝的，是现在的陛下与当时的十九殿下，他们俩人自小受的都是正统的帝王教育，所以陛下才会将这宫内第一名器交给他，而将君临交给陛下。”
“那这个十九殿下哪里去了？”
“十九殿下后来入主无双阁，成为执掌江湖的双使之一，即黑使影大人。”
“夜，你是由上弦殿下抚养教导长大，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似笑非笑望向牧清涯，眼里依稀带起三分洞察七分迷惑。
见几人都盯着他，晏幼辞轻柔一笑，三分玩笑七分认真：“这表示你从小接受的，是与上弦殿下一样的，正统的帝王教育，而整个江湖，就是试验场。”
“小昼，切不可胡说。”牧清涯略略皱眉，握住袖中霄影清寒道。
晏幼辞无所谓的一笑，却突然望一眼沈诺，咬唇笑：“沈诺，夜动用这把剑对付你，真是给你面子。”
沈诺的表情颇有些气急败坏，他狠狠瞪牧清涯一眼：“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只盼黑使阁下勿要再给我如此大的惊喜了。”
“沈少主不是也给了在下好大一个惊喜。”牧清涯凉凉道，语气与他平时说话的样子大不相同。
“哎？夜，沈诺说不帮忙只是开玩笑的，你不用生气。”晏幼辞看他们两人表情，坐正了身子语气里总算带了一点认真。
“谁说我是开玩笑的。”沈诺却不买帐，起身大力挥了挥手，依然是对着牧清涯，“我看黑使大人厉害得很，如此楚门的事就自己解决吧。”他说完，转身欲走。
“喂？”晏幼辞半拉住他袖子，略皱起眉，硬将他按坐在椅上，“我说，你生什么气啊，你们两个真是莫名其妙，怎么总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夜用霄影清寒对付你是他不对，可是也是你先说要退出的嘛。”
“白使阁下的意思是，在下竟然是能进不能出了？”沈诺挑眉反问，刚坐下的身子又站起大半。
“呃，没有，我想说，沈诺你这么有正义感，一定会帮我们的。”晏幼辞看他语气不善，不由小心陪笑道。
“正义感这种东西，在下自觉早就没有了。”沈诺不客气的指出来。
“不知沈少主如何才愿帮忙。”南宫锦洛突然问道。
“沈大哥，若然你真不愿意帮忙我们自然也不会强迫你，只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王楠也抬头对着他轻声说道。
沈诺咳嗽一声，看着几人面对自己时的灼灼目光，竟然觉得自己颇有些无理取闹。
“哎呀，沈诺你赚到了，听到南宫哥哥的话了么，他的意思就是，为了拉拢你，你可以向他提任何要求哦。你面前的可是无双阁主，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吧。”晏幼辞看着沈诺兴奋的叫道，看他样子，似乎比沈诺还要开心。
南宫锦洛以手抚额，只做没有听见他的话。
“呃，其实……”沈诺话未说完，晏幼辞又叫了起来，“如果你不知道要什么，不如我替你要求。”
“晏幼辞，好不容易可以打劫无双阁主，你还想抢我的机会么？”沈诺挑挑眉，微笑着问他。
晏幼辞扁一下嘴，乖乖坐回椅上不再说话。
“其实呢，在下的条件也不甚难……”他目光流盼间望向牧清涯，眸中含笑却并不怎么友好。只是带着一点点的促狭调侃，“在下只是要求以后黑使大人切不可再用霄影清寒对付我。”
牧清涯挑挑眉，对他的要求不置可否。
“啧啧，沈诺你真狡诈，竟然提出这样的条件，那夜以后还怎么修理你啊。”
“怎么，小幼辞就那么想夜使大人修理在下么？”沈诺眸子含了三分戏谑问他。
晏幼辞轻笑一声，幼狐般的眸子眨了眨，但笑不语。
“如何，夜使大人答不答应。”沈诺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挑衅的笑，眸光却静静定在牧清涯袖间。虽然无法看见，却依然可以猜出那人衣袖间藏着一把绝世利器霄影清寒。
他慢条斯理地玩着自己左手腕间的银色丝线，名为“风露”的诊脉丝线与右手腕间的金色“暗夜”相似，却并非一对。暗夜以七灵九窍石浸染，是不可多得的利器，而风露则更多的用来诊脉。
“呃？夜你不要这副表情啦，你到底答不答应啊？”晏幼辞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人，牧清涯自始至终都只是一脸淡然，即使是面对沈诺略带些挑衅的话语依然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一时让人完全无法猜测他的心思。
“既然沈少主如此说了……”牧清涯终于淡淡勾了勾唇，却并不是笑，只是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明了的神色。他长身玉立，凤目微沉望向沈诺，黑衣在无风的亭中微微扬起，左手略一伸展一阵冰魄气息直扑沈诺面前。
沈诺反应也是奇快，立刻闪身跃到亭外避开了扑面寒气。牧清涯紧随其后，霄影清寒一剑横扫，不同于他以前用剑的沉稳精练，这道剑气却凌厉锋芒不容人躲避。
沈诺自然知道不能硬接，右手一抬，腕间暗夜缠住他剑身，同时伸手一拉，贴近两人距离，左手风露又袭向牧清涯面前。
霄影清寒一转，竟然带着沈诺的暗夜移了过来挡住他袭来的风露，牧清涯略一旋身，便将暗夜甩脱，而风露暗夜都回到沈诺腕间。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牧清涯举手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将霄影清寒斜划而出，沈诺腾身一跃，左手风露直击向他剑身却被牧清涯以剑绞住向下一拉，沈诺被逼落回地面，两人一时对峙，中间还连着一根风露。
却突然听见叮——的一声脆响，一枚银色上面缕刻着精致草木纹的小球落到地面，自牧清涯的方向滚到沈诺脚边。
而缠在霄影清寒剑身上的风露突然断裂，在夏日带着荷香的轻风里微微摆动着。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霄影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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