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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舞雅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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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幼辞住在月舞雅阁,而与他毗邻而居的是黑使夜,冤家路窄。
早晨醒来,房内已堆了一叠文书,黑使送来的各派资料,而一身黑衣的牧清涯正背对着他端坐在桌边。
于是,一大早,晏幼辞火气便蹿了起来:“喂,谁让你进来的,你给本公子出去。”
黑使夜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淡淡的没有多少语气的对他道:“看完这些,如果看不懂,可以问我。”
“你以为你是谁,我看不懂的你就一定懂么。”晏幼辞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白使昼,不要太任性,既在其位,当谋其政。难道你就可以不负责任吗?”
“我怎么不负责任了,你擅闯民宅,是你自己太不负责任了吧。”
“你说月舞雅阁是民宅,白使昼,你睡糊涂了吧。”
“要你管,总之你最好马上消失在我视线里。”
“晚饭之前你把这些文书看完,如果不懂……”
“不懂也不会问你,你也不要到我这儿来了,我不欢迎你。”晏幼辞毫不客气地指着他道。
“你以为我愿意见到你吗?”牧清涯同样冷着脸回答,说完拂袖离开。
“黑使夜,我不整死你我不姓晏。”晏幼辞在他背后恨恨咬牙。
“少爷好像真的很恨黑使的样子。”阡阡小声道。陌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黑使会不会被少爷整得很惨啊,少爷可是下了毒咒的。”阡阡担忧的问。她觉得黑使虽然与晏幼辞有过不快,不过今天晏幼辞睡觉的时候他虽然有事却也没有吵醒他,还一直等到他睡醒才说话,这样的人怎么看都是很好的啊,所以她自然不希望黑使有事,但是她家少爷从来都是她关注的重点,她更不希望晏幼辞不爽。
“不会。”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肯定回答。
“为什么,少爷说的话从来没有不实现过啊。”
“因为少爷本来就不姓晏。”
赌气归赌气,晏幼辞还是认真的读起黑使夜给他的文书,然而看到一半时,终于是看不下去。
而这个时候距离牧清涯将文书交给他也已过了三个多时辰。
“陌,念给我听好不好,看得眼睛都疼了。”晏幼辞可怜兮兮地开口。
“哪有空,你仗着欧叔给你的内力硬接了黑使一掌,我还要替你熬药呢。”
“阡阡——”
“少爷不要找我,念书烦死人了。”
晏幼辞沮丧地低头,又抬头一副毅然决然的样子:“去把那个家伙找来。”
“黑使吗?”阡阡问。晏幼辞点头。
黑使来时,晏幼辞正乖乖坐着看文书。他此时的样子乖巧可爱,就像一个认真的学生,任何人见了他这个样子,都不会觉得他是能做出前几天那样事情的人来。这个任何人,自然也包括牧清涯。牧清涯初见他这个样子,也极为疑惑,难道自己今天早上见到的不是这个人么?
他不知道的是,晏小少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闯祸情有独钟,然而在晏家却一直是众口交赞的乖乖孩子。在他长兄的眼中,实在是没有比他更乖巧的孩子了,即使是一直与他不对盘的晏二公子,也不会否认这个少年是一个好孩子。
看见他来,晏幼辞开口:“喂,我大致看了一遍,有些不懂,这个,念给我听。”说完扔过来一本文书,同时郑重声明,“我没有请教你,我只是让你来念文书。”
“少爷看过的东西怎么会不懂,何况,他如果真不懂,就算黑使念一遍他也不会懂啊?”阡阡不解。
陌笑着应道:“他的目的只是有人念给他听而已。”
牧清涯坐在他身边,细心为他讲解这个江湖的局势:
无双阁为江湖最大的势力,或者说就相当于天下武林的中枢。因为它既不代表白道也不代表□□。它所做的,只是努力维持江湖的稳定,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出手解决掉可能会带来不稳定的因素。
其中白使之位相当于白道之主,所有正派皆听从其令,黑使则反之。白使的信物是白玉狩风令,黑使则为黑曜猎云令,并称狩猎风云令。当这两枚令牌同时出现的时候,就代表整个江湖武林,不可违抗,即使是无双阁主。
而无双阁主与双使的关系也极为微妙,他们之间并不是绝对的服从或者命令。确切的说,无双阁主虽然在双使之上,然而执掌实权的却是双使,换句话说,能决定武林命运的人并不是无双阁主而是双使。
然而双使又的确听命于无双阁主,重大的事情需要与阁主商量,也需要得到他的同意。他们之间,一个代表着实权,一个代表着地位。就像手握重兵的将军与身份尊贵的帝王。互相掣肘又互相调和。
无双阁下就是一些大的门派,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一些江湖上的传奇门派。例如医者盛地空朦谷,剑宗一脉以及铸剑门还有水云楼。
空朦谷虽然少有外人进入,不过它却并不能算是个神秘的地方,毕竟还是有不少人进去过并且平安的出来,空朦谷外有四座传承已久的天阵守护,没有得到谷主允许任何人无法进入,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自行进去。
剑宗一脉传世百年,每个弟子皆可称为剑术上的绝对天才,他们的门派名字早就无人知晓,或许他们的门派本就没有名字,今天我们之所以称他们的门派为剑宗,是因为剑宗门下弟子,一人便足以开宗立派。
铸剑门以善铸兵器出名,江湖上排名前十的兵器,至少有八件是出自他们之手。而且他们也擅长改造兵器和设计兵器,并长于制作各种出人意料的兵器。
水云楼就是传说中救过第一任无双阁主的门派,这个门派传世的弟子并不多,所以不为人所知,然而无双阁只要收到用水红笺,都会帮助完成上面的要求,想来也应该极为厉害。
而历任双使在继位之初都需要与对方订下盟约,并打败此方的所有高手。
“当然,”牧清涯淡淡憋他一眼:“你能当上白使,与承璃帮你解决掉了所有的白道高手不无关系。”
“哦。”晏幼辞兴奋的应道,“那么是不是说,你就相当于大坏蛋的头目。”
“所谓的□□并不是你所相像的杀人放火,他们只是喜欢做一些与常人有异的不被一般人所理解的事情。”
“譬如说,蓄云城少主沈诺,他擅长毒药机关,可是他极少用这两种东西来害人,甚至,据我所知,他所救的人比他所杀的人还要多上许多倍。”
“但他还是被列入□□。”
“没错,因为他极为喜欢机关算术,因此他经常去闯各武林世家的密室,破解他们千辛万苦求高人设计的机关,这样于他自己,只是一种乐趣,而且他从不偷取任何东西,当然有时候也会因为机关破解失败而造成一些损失,但是对于被他进入过自己家秘室的人来说,就是绝对的不可原谅的行径,我想,任何人都不会想自己家里自认为最隐秘的地方就那样简单的曝露在别人眼中。所以沈诺虽然没有做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依然不被正道所容。”
“我觉得这种家伙真是嚣张啊,不过少爷布的机关他一定破不了的。”晏幼辞肯定的说。
“少爷,该吃饭了,夜公子也请留下一起吧。”陌见他们的谈话略停了一下,小声的打断他们。牧清涯抬头看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夜色早已笼罩了整个月舞水榭。
晏幼辞盯着桌上的饭菜:“都是我喜欢吃的。”少年的语气如同任何一个孩子见到了自己喜欢的美食所表现出的快乐。阡陌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可是……”少年的语气陡转带着一点让人难以察觉的不爽以及明显的警觉,“你们每次无事献殷勤,我都没遇上好事,上次是陌在我身上扎了好多针,上上次是逼着我泡了三个时辰的药草,上上上次是封住了我的痛觉,这次你们想干嘛?”
“你还真是记仇,这次真的没事,乖乖吃饭就好。”陌笑着说,走向晏幼辞,“我保证不是扎针泡药封痛觉。”
“我不信!”晏幼辞后退一步,“你才不会……”
话未说完,已被阡阡自后抱住,同时飞快点了他的穴道迫他张开嘴。
陌已将褐色的药液倒入他嘴中,两人配合得太完美,仿佛演练了千万遍。
晏幼辞闭着眼睛,不停地哈气,连牧清涯都闻到了空气中的浓浓苦味。
陌熟练的将蜜饯送入他嘴中,边小声解释:“九尾菊的确是很苦,可是刚对你的病症。我保证你的味觉最多三天就恢复,你好了之后,我做你爱吃的点心,你要吃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不要生气啊。”
牧清涯在一旁漠然以对,眸子明亮犹胜星辰,眸中映出那个少年的影子。
“好阡陌,两个整我一个,又逼我喝药。”晏幼辞哑着声音瞪着她们。
“少爷,陌还在药里加了一点安神茶,你别生气啊。”阡阡小心翼翼的道。
“啊?你们……”晏幼辞头昏昏沉沉,眼睛眨了眨最终还是倒在了阡阡怀中。
“少爷醒来,又该发脾气了。”阡阡将他送到床上,回头略遥些担心的对陌道。
“由他吧,其实他每次都不是真生气,只是……”
牧清涯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离开时,他在想:这是怎样一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