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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说起当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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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当初。
沈唤与顾清言初次见面源于那次郊外的骑马箭射赛,官宦世家有头有脸的人不在少数,女子自然是有,但官宦人家的女子,偏沈唤一人。顾清言不由的感叹女儿家竟有如此魄力,初时不免得增添了几分好奇,却没想到是沈相一直护养在外头的女儿,为了让她自小活的畅快,未满七岁就送出了大洲,果真是延续了沈氏一门的血脉。而沈唤则是因顾清言近乎百中的箭法,才注意到了这位不近朝堂之事的王爷还会有如此不同的一面。
比试不过是切磋一二,但拔得头筹之人所得的彩头却是一把上好的箭,乃是先皇御赐之物,珍贵异常。
沈唤自诩箭法不凡,却没想到厉害的男子亦是不在少数,特别是眼前人。
“公子箭法出众,不知骑马是否一样精通。”沈唤瞧着眼前马上的男子。
“姑娘如此在意,是生了必得这彩头的心思。”
沈唤笑的认真,“还望公子不吝赐教。”
“驾!” “驾!” “驾!”
陆陆续续的人驾马策腾。
一位世家子追上沈唤,口不择言,“姑娘,不如回去穿针引线,也好比与我们这些男人争抢这彩头啊哈哈哈哈,大家说是也不是啊。”
众人“哈哈哈哈哈,回去吧姑娘”
沈唤听闻,眉头拧的紧了些,捏紧手中的缰绳,在那纤细的手腕上又绕了一圈,只听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女声,马儿飞驰。
世家子:“姑娘,是非要与我们争彩头不可了”
沈唤不语。
世家子:“好一位嚣张的姑娘,不听话是得吃些苦头了。”
另有人规劝,“哎!齐兄莫恼,前面这位乃是与沈相有关系的,切不可莽撞啊。”
齐覃:“我倒是要看看,与沈家有些关系的人,能有多厉害,需得如此嚣张!”齐覃将手中的缰绳略微紧了紧,加快了些,从自身所带的钱袋中拿出一枚钱币,顺着沈唤的位置用力一扔,那钱币重重砸在马腿上,马儿吃痛受了惊,一个踉跄而下。
沈唤心下一惊,死死抓着缰绳,却不想马儿力道极大,硬生生还是被甩了出去,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却不想没有预料中的疼,被人好好地护在怀里,随即被带上马背,鼻尖处传来一阵好闻的药香,沈唤这才睁眼,撇头看见身后之人弯起的嘴角,似乎是惊魂未定,她怔怔的盯着,瞧不清脸,只能看见他一张一合的嘴。
“驾!”“诸位如此行事,对一女子,怕是有些不光彩。”
来人似乎名头极大,让那些马背上的人都放慢了速度,“王....王爷,还真没想到王爷如此怜香惜玉。”
王爷?
“别怕,这彩头定是你的,”顾清言微微倾下,温温语语的话落在耳边,一声又一声的驾马声送入耳中。
他骑的极快,一只手拽着缰绳,一只手时不时的会扶稳摇摇欲晃的沈唤,“别怕”。
马背上沈唤不敢乱动,虽是不怕骑马的,但这马性子刚烈,寻常不懂马之人怕会被甩出去,沈唤捏着一旁的缰绳,就这样被顾清言圈在怀里,她不开口,听着身后人一句又一句的别怕,莫名是有些心安的。
“吁!”
顾清言拽紧马绳回头,看着身后陆续到达的众人,不禁莞笑,那把弓箭已被送至眼前。顾清言将沈唤抱下马,沈唤收收神,看着他,正欲行礼,却被打断,“不必了,”看了眼一旁的弓箭,“现在这彩头是你的了。”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如此,便谢过王爷,方才有所冒犯,还望王爷不要同我小女子一般计较。”
“沈相的女儿怎会是一般的小女子。”
“郡主,郡主没事吧郡主,你们这些人是不要命了,郡主都敢欺负,等我回去禀告相爷,让你们.....”布谷急匆匆的穿过人群跑过来,一阵气急败坏。
“好了布谷,本就是切磋,不必当真。”
众人听闻一是王爷,二是郡主,不得已俯首行礼。
“还望王爷郡主莫怪!”
顾清言并未接话,只看着沈唤,可话却是说给一旁的布谷听的:“你家郡主累了,扶你家郡主回去吧,彩头我会吩咐人送至府上。”
布谷点头,“郡主,马车已经候着了,我们快走吧。”
沈唤抬眼,看着这位六王爷,眸中早已看不出半分在马背上时的笑意,可嘴角还是温和的弯着。
传闻这位六王爷喜好淡薄,对一切之事所有之人表现得都是平平无常的态度,似是掀不起什么大波澜的,但却曾是先帝最喜爱的皇子,更有坊间传闻先帝有意立他为储君,以致当今圣上对这位弟弟包含疑心,不允他过问朝堂之事,身上更无一官半职。
试问,又会有哪儿个官宦人家的女子愿嫁与他为妻,做一个名头上的正妃,圣上的眼中钉肉中刺,指婚无疑是借机羞辱,他的正妃,绝不能是有权势的人家,不是不能,是圣上不允。
而他,似乎是从不在乎的,无论圣上如何,他都保持冷静,脸上永远挂着不咸不淡的笑,仿佛这就是他该受的。
当初有这么一瞬间,沈唤竟无比心疼他,顾清言无权无势,能倚靠的也不过是先帝留下的那道旨意,若将来有一天,圣上逆了那道旨意,虽被天下之人诟病,却能除了心头一患。
“王爷,若大洲炎凉,有些事倒不如争一争,或有转圜,”沈唤站定。
顾清言顿下脚步,敛了些嘴边的笑意,眉宇间换上了些凌厉。
回头开口,“郡主怎知我能争的过,”
沈唤“就凭王爷一身傲骨,定不甘被人踩在脚下,一生沦为阶下囚,王爷更不会想自己将来的正妃因此遭人冷眼。”
“本王手无兵权,朝无权势,母妃亦被他人掌锢,不知郡主所说是为何意,还是说,”顾清言对上沈唤的眼睛,那双眼里竟被人看的通透,他将头微微倾下,看着眼前的女子,声线冷冽,“还是说郡主愿助本王一臂之力。”
沈唤不自觉向后退一步,顾清言却紧逼其后,直到将女子抵于一旁的合欢树下。
一旁的布谷与王冕不敢上前,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爷慎言!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怕是会给沈家扣上造反的帽子,”她撇开头,尽量避开视线。
顾清言垂眼,拉开距离,开口带了半分隐忍,“本王自先帝驾崩,新帝登基,从未有过任何逾矩,只为保母妃平安,我视他为长兄,从未想与他争抢王位,可他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试问这样的人,本王又该如何自处,而你们沈家,在朝堂上近乎一手遮天,又是先帝手里的重臣,郡主觉得,他会允许你们沈家活到几时,新帝登基,朝堂换代之事不是没有过,所以有的事,不是争了,便可行的。”
见眼前人如此,沈唤蹩眉,久看着将手中的木牌递出,“王爷纵有千般万般无奈,但若有心系之人,便是再难也要赌上一赌,不为自己,只为自己的母妃,这木牌里的愿望便留给王爷,若王爷有朝一日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这愿望便是成了,”木牌被放在顾清言手中,还带着几份余热,“沈唤告辞。”
而后,顾清言久立在这合欢树下,王冕有些急了,还未开口便被一口打断。
“和皇兄说,今日抱恙,就去不得皇宫了,恐过了病气。”
“是....”王冕不由得皱眉,主子这是把自己往死路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