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若凌君》CHA枝洱

18、怨灵缠身

　　魄童巫将入山者杀戮殆尽，是为了无人知晓法阵的存在，陆家为富裕之人，魄童巫不好灭绝，便只将他们唬走。

　　令魄童巫没想到的是，陆家人会在四年前搬回此处，于是便留在了陆家做奴婢，时刻监视着。

　　而纪凌舜会出现，是因为天丘阁见到了山中异动，担心华封弟子应付不来，才传术信到了华封派，请他们施予援手。

　　至于天丘阁为何不派人来，他们解释当时门中的弟子几乎都外出护百姓安危了，实在空不出人手。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法阵牵扯进了曾经的上古妖兽，他们心有余悸，不敢冒险。

　　只是那法阵与妖兽无关，封印的却是一具怪异白骨。

　　众人将白骨带回华封派，而则纪凌舜将活捉的魄童巫押送至七大派之首的苍芫派。

　　而林玉葆……

　　擒巫而死的弟子，门中有专人负责将他们的遗体焚烧成灰，再送回家乡。

　　焚烧场所在后山，后山有许多重地，她们不得随意进入，只能在林玉葆尸骨成灰后，被护送回家时，目送其离开。

　　姜媃等人正深深哀悼于此。

　　然而，不知何故，姜媃的意识忽然模糊。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而双腿本能地向前走了一步试图稳住身体。

　　“师姐？”

　　有人察觉到了姜媃的异样，要上前搀扶。

　　她本欲搭上那位师妹的手，谁知刚触碰到温度，那只手却骤然消失。

　　姜媃扶了个空，直直向地摔去。

　　四周顿时被黑暗笼罩，变得无比空旷。

　　莫名的恐惧感钻进了她的脑子里，她的身体不自觉发颤，头也开始抽痛起来，

　　她拧着眉，忍着痛意要撑起身体，却被一阵锥心的痛意所击垮，重重地摔回地面。

　　她渐渐失去了身体的感知，只剩痛意。

　　身体中仿佛什么东西被慢慢抽出，她疼得全身抽搐，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双手不受控制地撕扯着皮肉，仿佛那样会好受些。

　　无声的黑暗中充斥着乱糟的喘.息声，寒冷漫上姜媃的四肢，渐渐到全身，她的意识被非人能够承受的痛意寸寸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的暖意令姜媃苏醒。

　　此时的姜媃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敞开的窗子向室内投照着光辉。哪怕脱离了那酷刑一般的折磨，她仍然精神恍惚。

　　“师姐！”

　　宋娆清守在床边，见姜媃终于睁眼，情绪异常激动。可她从未见姜媃露出过眼下的神情，心中的担忧不减反增。

　　“师姐？你怎么样了？”

　　“娆清……”姜媃渐渐缓过神，她要起身，周身却是剧痛难忍。

　　见姜媃痛苦，宋娆清忽然哭了起来，“师姐你不要吓我……林师姐已经离开我们了，你不要再出事了。”

　　“娆清……”

　　姜媃不知那突如其来的折磨究竟是什么，或许与曲麓山所看到的血腥场景有关，但眼下宋娆清哭得这样伤我，她只能暂不去想，安抚宋娆清。

　　“是不是小师侄醒了？”

　　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了声音，未见来人便能知晓此人是东桢师。

　　东桢师推门而入，与他同来的还有纪凌舜。

　　“师伯，师父。”宋娆清还挂着眼泪，便匆匆向两人行礼。

　　姜媃撑起身体，只能作手上行礼。她十分诧异师父的出现，因为这个时间他应该在苍芫派处理魄童巫的事情。

　　“你就是宋娆清吧？那个整天黏着姜媃的小弟子。”

　　突然被点名，宋娆清有些惊讶，谨慎回答，“是，弟子正是宋娆清。”

　　“我可听说了，这次能活捉魄童巫，你是大功臣啊。”

　　东桢师虽然在与宋娆清说话，但眼睛却是在查看姜媃的情况。

　　姜媃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情况，心想等会儿便详细说与师父，或许能得到心安的答复。

　　想到这，她忽然注意到，师父虽站在一旁，却是心不在焉。他可从没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姜媃不免担心，师父是不是因她而赶回来，误了苍芫派的事。

　　但转念一想，师父再怎么担心自己的爱徒，也不可能会感情用事，轻视了活捉魄童巫这般重要的事情。

　　他恐怕是在伤心林玉葆的死。

　　想当初，林玉葆可是门中第一个辞安富入乱世的女子，她待人善良，修习又认真无比，师父也是十分看重，想要破格令她做擒巫组长，独带一组弟子，可她虚心，只道自己学艺不精，婉拒了。

　　这样好的人，这样好的徒弟，死讯如此突然，作为师父的他又怎么不会伤感。

　　姜媃这般想着，才意识到屋内太过安静。

　　原来是宋娆清面对东桢师的夸赞，一时不知说什么，她暗暗向姜媃求助无果，思考了半天，才道，“弟子只是听从了师姐们的安排，师伯要夸还是夸她们吧。”

　　东桢师耐心等了半天，听她这样回话，哑然失笑，“行，我都夸夸。”

　　“……你的话，没什么大碍，应该是之前伤到了脊骨，加上悲伤过度才会突然昏倒，好好休息就是了。”说罢，东桢师又回头冲纪凌舜道，“听见没有？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每次都这么担心。”

　　纪凌舜看一眼东桢师，稳稳点头，道，“无碍便好。”

　　东桢师也点头，却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他将目光转向宋娆清，颜笑道，“我看你也闲着，我新练了一批有助修为提升的药，你跟我去取吧，就当是给你们的奖励了。”

　　宋娆清愣了愣，受宠若惊道，“我也有吗？”

　　“对啊，你也有，跟我走吧。”

　　宋娆清一走，姜媃便连忙道，“师父，弟子有事禀告。”

　　幻觉一事，姜媃并不想让宋娆清知道，否则徒增她的担心，不如不知，东桢师带走她，姜媃反而感激。

　　她将在曲麓山所见的血腥幻觉，以及她昏厥后的惨绝之痛，无一隐瞒全部道出。

　　“弟子猜测，曲麓山从前可能是女婴坡，那些尸体作了养料，才让山中的树林如此繁盛。”

　　“弟子也也许是被婴魂缠了身，可在门中竟然也受了影响，这实在是……”

　　纪凌舜早已皱起眉头，此时更是神情复杂，一言不说。

　　“可师伯说我没事，难道是什么厉害的怨灵，竟连师伯也看不出？”

　　姜媃不禁感到惶恐。

　　对了……那具尸骨！

　　那具被封印在阵法之下的尸骨必然来路不小，否则不会叫魄童巫这般大动干戈。

　　她们此行的唯一收获便是那具尸骨，林玉葆也是因此才牺牲！

　　“师父，曲麓山那具尸骨是什么来路？”

　　姜媃见纪凌舜似乎走了神，微微诧异，又叫他，“师父？”

　　纪凌舜这才回神，停顿了片刻，他面露难色，“身份暂时不能确认。”

　　“但这具尸体应该早在几十年前便埋下，而曲麓山常年雨水漫山，它却没有腐烂，应该与那副灵柩有关。”

　　但魄童巫将那灵柩当作攻击之物，早已被纪凌舜毁掉。

　　“失去了灵柩的保护，尸骨腐烂的速度非常快，现在暂时将其安置在了后山的净殿中，待灵柩材质调查清楚后，再做转移。”

　　净殿有灵力维持尸骨现状，可绝不是长久之计，若是尸骨腐烂，便什么线索都没了。

　　……

　　如今姜媃组的空缺位置已经被新的弟子填补，代替林玉葆的弟子是个晚辈，名为沈絮。

　　沈絮虽是晚辈，剑法不如姜媃等人，但协助能力却相当不错。她分明是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却像是与所有人都相识了许久一般，同她们配合得十分默契。

　　姜媃对此倍感欣慰，却也十分惋惜。欣慰的是，她们的组合并没有因为林玉葆的离去而变得支离破碎，依旧能够配合完美地击杀魄童巫，惋惜的是，林玉葆很快便会被华封派遗忘。

　　每年因擒巫而伤亡的人数不胜数，林玉葆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这种生死离别，众位门师恐怕早就习以为常，当下或者会伤感，可日后提起已逝的弟子，他们大概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毕竟新一批的弟子很快又会到来。

　　林玉葆的事情大家都在慢慢走出来，唯独陆姰晓仍然不能接受。

　　陆姰晓时常看着林玉葆曾经停留过的地方走神，仿佛那人还在那。她从未与沈絮说过话，哪怕沈絮如今与她同住一屋，仿佛与这个替代者说了话，林玉葆就会生气一般。

　　大家都能理解陆姰晓，只好加倍地对沈絮好，可这反而引起了陆姰晓的不满。她的脾性变得古怪，她变得易怒易燥，时常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甚至会对沈絮说出恶毒的言语。

　　但沈絮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她谅解陆姰晓这一举动。

　　令姜媃难眠的不仅仅是这些事情，还有婴魂缠身的怪异。

　　曲麓山寻不到线索，尸骨也处在腐烂的危险之中，她那两次幻觉只能作罢。

　　纪凌舜让她再观察一段时间，若是幻觉再现，或许能从中找到线索，从而找到解决之法。

　　但姜媃没再身陷幻觉，转而多梦了起来。

　　她最初并没有在意，只当是发生了大事，需要在梦中宣泄内心深处的情绪。

　　梦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她一直在空中飞行。

　　她御着剑经过了许多陌生的地方，她仿佛飞去了北方，漫天大雪迷了眼。

　　雪花飘落在她周围时，包裹着她的剑光将那些雪全都融化掉，随后化作虚无。

　　梦里的她想停下飞行去欣赏那银白的雪景，那种强烈的感觉分外真实。然而她非但没有停下飞行，反而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这样类似的梦，姜媃连续做了许久，直到梦境变得越来越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