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死亡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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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某月某日，阴雨
英国伦敦圣索菲亚女子寄宿学校
女子休息室清一色装修成黑白灰三色，两人一间，新颖别致，是校长的主意。
一个转学女生前来挑选宿舍。衣着光鲜亮丽，显然家境富裕——啊，不过，这所女校里学生大多家境富裕。
“要命，这间的洗手间怎么这么偏僻？”
“采光太暗了，怎地被大树挡住窗？”
多少有点大小姐脾气，娇滴滴地。带着她在宿舍楼道挑选的女孩儿满面堆笑，连声附和。二人逐渐走近一间靠西的宿舍，女孩儿上去推门，不意，竟没推开。
“周六还有人留宿？”她咕哝，叩叩木门:“请开门。”
“门没锁，请进。”
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女孩儿撇撇嘴，按动门把手走进。
室内空荡荡的，咋一看似乎没人，女声又响:“啊，艾米莉小姐，什么事？”
二女一齐打个寒噤，猛地定睛一看，一位身量纤细修长的少女坐在靠墙床角的阴影处，黑色鬈发如海藻般散在肩头，肤色雪白，在影子中却也连带着暗淡了，只有一对明莹莹钢蓝色眼睛在阴影中闪亮。
“可是新同学来挑宿舍？”见二女都不说话，她继续开口:“请自便。”
那富家小姐正想开口，艾米莉已经倏地抓住她，惶恐地小声道:“小姐，我们别看这一间了吧。”她慌慌张张地对少女点点头，把富家小姐拉了出去。
“怎么，她没有室友吗？”小姐这才回神，撑起半分胆气，硬声问。想想又觉得只要自己想，哪个宿舍的人都得迁就她，不由得又得意起来:“她是谁？”
“韦恩家的三女。”艾米莉快步走过那间宿舍，这才说。“维罗妮卡-韦恩。您听说过她吗？”
“啊！居然是她！”小姐大吃一惊:“怎么在这个学校呢——韦恩不是哥谭的吗？”
“谁知道。”艾米莉早就把几分尊敬和害怕抛到脑后:“邪门的很。您知道吗？她也是转学生，去年转来的，不怎么去上课，大家都不大熟悉她，也有点儿怕她。”
“真的，我几乎没在宴会上见过她，就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富家小姐想起那一对在黑暗中闪烁的蓝眼，又打了个寒噤:“她父亲的几个养子亮相次数都更多。”
二人走远。不日，富家女入学，也单独占一间房。
维罗妮卡其实无所谓是否独住，她转来时旧的寝室已经住满了，于是她暂时独住，只是选房间的学生来了一个又一个，不是嫌房间阴森，就是怕她。不，应当说是对她的姓氏敬而远之。对于这么一个豪门千金，人们在社交上的态度也极其一致——要是她没有主动示好，那么一律远远观望。她并无太大社交欲望，久而久之，她“脾气古怪”的流言就风行起来了。
秋雨潇潇，维罗妮卡正呆着宿舍用电脑写物理竞赛的论文，这所女校的课业比起普通学校难的多，可是对于韦恩家的孩子来说也还是太简单了。所需要耗费的不过是将答案写出来的时间罢了。
放在一旁的手机倏然亮起，铃声震震，维罗妮卡看一眼，是大哥的视频通讯，她连忙接起:“喂？大哥？”
“维拉①！你又关着灯写作业？”青年大呼小叫的声音传出来“对眼睛多不好。”
“啊哈哈。”少女装糊涂，“大哥你今日有事否？我物理竞赛论文还未写完。”
青年不满地盯住她，几秒钟后，维罗妮卡悻悻伸手把灯打开又下床把窗帘拉紧。“什么事情，迪克？”
“就是打个电话来看看你的情况而已。”青年迟疑了一瞬，还是没有说真实的原因。他笑着含糊了过去:“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维罗妮卡眨眨眼，也不在意:“嗯……左不过是女生间一些无聊的争风吃醋罢了。我一个中学生的生活哪里有大哥你精彩？”
两人又拉拉杂杂说了几句，互相都心知肚明对方没有说真话，终于，在挂断前，青年忽然想起一事:“维拉，这周末回家来住住吗？”
来了。维罗妮卡心里一紧，:“怎么？”
青年犹豫复犹豫，最终还是说:“也许你看了最近韦恩集团相关新闻……？”
话音未落，维罗妮卡神色已经沉下来，“所以是这件事。”她沉默。几秒钟后，挂上一幅客客气气的笑脸:“伦敦和哥谭多远？周末就不大费周章回去了。圣诞节我再回吧。”
迪克噤声，两人面面相觑，最终他勉强笑道:“这样，那圣诞再见？”
“嗯。”少女点点头，挂断通讯。
等到提摩西-德雷克第一次见到维罗妮卡时，已经是圣诞假期了。
少女瘦削高挑，海藻般黑色长鬈发披散在腰间，丽塔海华丝式双眉下是和她父亲一样温柔多情的钢蓝色眼仁，穿白衬衫卡其裤，挎一只单肩书袋，平底细带的皮鞋，轻盈地走进门。
她乖巧地向阿尔弗雷德问好，得到了老人的一个微笑，正正经经地管布鲁斯叫“父亲”。接着转过头，一双眼睛看着他，脸上带着完美无瑕的笑容:“您好？提摩西先生。”
不是德雷克先生，也不是提姆。对方涵养功夫做的足足的，既不故意给他难堪，不去涉及他复杂的身份问题，也并不特意地表示亲近，不过不亲近的态度也是意料之中的了。
“您好。”他迟疑了一下称呼，“维罗妮卡小姐。”
“叫我维罗妮卡就好了。”对方仍然挂着温和的笑容，提姆松一口气，:“您也是，请叫我提摩西吧。”
于是两人就古怪而和平地相处下来，互相正式地称呼教名，用“您”。
很快，提姆就找到对方对他古怪态度的真正原因。
维罗妮卡对他客客气气情有可原，但是就她对布鲁斯冷淡到古怪的态度和经过“那间”卧室的一些下意识反应来看……她与逝去的罗宾关系极佳。
她有一只小小怀表，里面镶着黑发蓝牙男孩的照片。据说是对方出事后才拿以前偷拍的相片做的。有时能看见她注视这铜表的落寞神情。
啊啊，要是她知道了那位罗宾已经变成了红头罩……？
提姆摇摇头，端起咖啡杯。他坐在书房侧座上用电脑处理公务，维罗妮卡坐在他对面看书，主座上坐着布鲁斯，也在用电脑。
提姆和布鲁斯毫无疑问在光明正大地装作处理公务，实则在内线追查一桩案子。维罗妮卡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二人交换一个眼色。她微笑着放下书，起身走了。
明明这没什么特别的，提姆却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维罗妮卡总能在他们秘密工作时避开，不知是巧合还是为什么。算了。提姆摇摇头，把这件事放到脑后，继续追查案子。
维罗妮卡走出书房，脸上的微笑慢慢黯淡下来。
“维拉？你不开心吗？”迪克的声音忽然传来，“早上好。”
“杰森。”维罗妮卡忽然开口:“你们还记得杰森吗？”
青年僵住，维罗妮卡似不能自持，激愤地说下去:“他取代了杰森的一切位置。”她用蓝眼睛控诉般盯住迪克:“不止是生活中的，还有——还有你们的工作中。”
迪克毛骨悚然。家族事业一向是瞒着她的，可是这话的指向性未免太强。他勉强开口:“什么我们的工作？我在布鲁德海文做警察，提姆还只是个学生——你说韦恩企业吗？”他露出招牌闪闪发亮的笑容。
“……”维罗妮卡的目光似在说别把她当傻子，然而她只是沉默两秒，摇摇头:“抱歉”她垂下眼睛:“你们的心必如我般刺痛。这也不是他的错，我不该这样诘问你……只是……”她哽咽，掉头回房。
迪克呆在当地。有很多次，他都觉得妹妹已经猜到家里人的秘密身份。想起那个早逝的弟弟，他也心神黯然。
一小会儿过去，维罗妮卡从卧室里走出来。少女脸色已经归于平淡，穿一身黑色长裙，长发盘起钉一小片黑纱，为着保暖罩一件白色风衣，显然要去给杰森扫墓。她问迪克:“一起吗？”
迪克回神:“啊……”
维罗妮卡没等到他的回复，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我自己去了。”她顺着旋转楼梯走到门口，又回头对青年告别:“再见。”
维罗妮卡徒步走到距离最近的花店，买了一束白百合，挂在门口的风铃叮铃作响，收银员皱着眉头看她，似乎在努力回想为什么这个漂亮少女如此眼熟。不等收银员反应过来，维罗妮卡已经结完账抱着一小束百合转向去了墓地。
圣诞节临近，墓园里冷冷清清的，维罗妮卡加快脚步，走过熟捻于心的道路，终于在一块大理石墓碑前停下，她放下花朵。深冬的寒风凛冽，少女沉默地在墓前站得笔直，神色莫名。
有时她觉得这样的悼念十分可笑。那具躺在土地之下的尸骨大约早就腐烂了，停止了新陈代谢的黑发倒可能没怎么变，一年中抽出一点时间来站在墓碑前发呆以示追念，然后呢？时间还在流淌，活着的人只能继续不能抗拒的往前走，往前走，而死去的人被留在了原地。
时间会让一切淡去。
“时间会让一切淡去，是吗？”
夸张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少女警惕地转过头，在看见男人惨白的肤色与怪异的笑妆时心脏猛然抽紧。
“不过没关系，我会给小蝙蝠准备一份新的礼物，一份一样的，甚至更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死亡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