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红颜 莱斯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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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格兰芬多长桌比往常更加嘈杂，所有人都在猜测着今天要来的转学生的相貌。莱斯利兴致缺缺地从桌子中间取了一块苹果派，在盘子里挤了一大坨香草酱，又拿了一杯橙汁，几株草药摩擦着她的口袋内壁。她比其他人都更早知道这位转学生的情况，因此没有参与或者聆听任何的讨论。
昨天的晚餐以后，麦格教授把莱斯利单独喊到了办公室。“我记得你的母亲是德国人。”她严厉的眼睛透过镜片注视着她。
“是的，教授。”莱斯利一头雾水，却十分恭敬地做出了回答。
“你的德语掌握情况怎么样？”
“听说读都没有问题，写作差一点。”
麦格教授赞许地点了点头。“我们明天的转学生是从德国来的，她的英语不是很好，你尽量照顾一下。”说完她把手搭上莱斯利的肩膀，轻轻地拍了几下。
这个消息让莱斯利毛骨悚然，照顾转学生意味着多了无数个麻烦。她需要把教授说的话翻译成恰当的德语，需要帮助转学生找到她每一节课的教室，更别提她们甚至可能不是同一个学院。更重要的是，她不得不去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打交道。转学生就是一个灾难。
她血管里百分之五十的德国人的血就可以让转学生与她惺惺相惜吗？莱斯利对此深表怀疑。
“你真的只知道她是德国人？”弗朗西斯卡的脑袋凑到她的肩膀上。
“别让我重复第一万零一次。”莱斯利咽下嘴里嚼着的派回答道，“而且不出一个小时她肯定就到这里了，到时候你可以自己看。”
“我就是太好奇啦。”弗朗西斯卡笑嘻嘻地喝了一口南瓜汁，“不过为什么不喊你哥哥去？”
哥哥，听到这两个字，莱斯利忍不住往斯莱特林的长桌看了一眼，她的孪生哥哥卡兰正在用往盘子里加烤土豆。卡兰和她在学校里非必要情况从不说话，由于母亲的缘故，他一直对家里的所有人抱有敌意。比起莱斯利这个和他在同一个子宫里孕育的妹妹，卡兰更喜欢跟“思想更加端正”的斯莱特林走在一起。道不同不相为谋，莱斯利不会勉强他。
“或许是因为他是男生，”她收回视线，耸了耸肩，“男生通常都不太靠谱。”
“这倒是，”弗朗西斯卡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湛蓝的眼睛四处张望着，突然间闪烁起兴奋的光芒。“看！她来了！”
莱斯利疑惑地看了弗朗西斯卡的脸一眼，顺着她的视线扭过头，礼堂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海格硕大的身子挤了进来。“邓布利多教授，”巨人粗声粗气地说，“我把新来的女孩带来了。”
礼堂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就像在等待一场庄严的宗教仪式。莱斯利绕过多卡斯·梅多斯，伸长脖子，在这个时候，她并不否认自己心里一小块地方里对转学生长相的好奇。同样好奇的学生太多，黑压压的袍子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好把头缩回来，等着转学生走过她的座位。皮鞋踩着地板的声音离莱斯利越近，门口附近的窃窃私语声就越大，莱斯利耐心地等待着。
可惜德国女孩路过莱斯利的时间太短，甚至不够她看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德姆斯特朗校服的娇小纤细的背影，太阳般耀眼的金发在肩膀处跳跃。“她好漂亮！你看到了吗？”弗朗西斯卡激动地小声说，手肘不停地捣着莱斯利。她的话让莱斯利心脏发痒，迫不及待地希望她能赶紧走到最前面，转身面对他们做自我介绍。
还有两步，一步。终于，金发女生停下了脚步，施施然转过身，莱斯利倒吸一口冷气。她确实漂亮非凡，巴掌大小的、线条流畅的脸微微扬起，额头光洁饱满，翘起的鼻头上分布着几粒恰到好处的雀斑，玫瑰色的嘴唇弯成一个小的弧度，浅灰色的眼睛却异常冷漠地扫视着礼堂里的众人。
“为什么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呢，小姐？”邓布利多教授站起来，亲切和蔼地眨着眼睛。
“我叫约瑟法·兰德，之前在德姆斯特朗读书。”女生缓慢地开口。莱斯利在心里对麦格教授翻了一个白眼，兰德的英语完全没有莱斯利以为的那么差，实际上，她只是有一点轻微的德国口音，配上她的脸蛋显得相当迷人。
“梅林的大红色丁字裤，原来就是她！”弗朗西斯卡惊呼出声。格兰芬多们对她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所有人都用灼人的热情盯着礼堂最前方的兰德，像豺狼面对新鲜的肉垂涎欲滴。莱斯利不慌不忙地往嘴里放了一颗草莓，她知道不出十秒，弗朗西斯卡一定会主动把吃惊的原因分享给她。
果不其然，弗朗西斯卡又一次把脸凑到莱斯利面前，“你有没有听说布莱克家族给西里斯·布莱克定下了未婚妻？”
莱斯利皱起眉头想了想，父母之前寄给她的信应该是有提过这件事，但因为和布莱克不熟，她便没有当一回事。不过这些家族联姻经常无疾而终，莱斯特兰奇夫人也曾经向沃尔布加·布莱克提出要让帕特里夏嫁给布莱克家的小儿子，最终因帕特里夏的哥哥和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莱斯特兰奇在聚会上大打出手而泡汤。“好像听说了，该不会是她吧？”
弗朗西斯卡点头如捣蒜，“来我们学校的这个兰德是她同辈中最小的孩子，她出生的时候老兰德已经六十岁了，因此最受关注和宠爱。就是因为和布莱克订下了婚约，她才转来霍格沃茨。”
由于一半的童年时间在德国度过，兰德这个姓氏对莱斯利，乃至所有德国巫师家庭的孩子而言都相当耳熟能详。他们的族人占据了德国魔法部将近百分之六十的岗位，并通过不断的联姻持续发展着家族的势力，莱斯利的母亲常常用兰德家的孩子作为反面案例。“不要羡慕他们，”她这样说，“他们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被定好了人生轨迹，被迫在生命中的某一个节点上与未曾谋面的陌生人结婚。我希望你能够嫁给你爱的、也爱你的人，而不是让婚姻变成家族的枷锁。”
我会跟谁共度一生？莱斯利问自己。
在她沉浸在思考中时，斯莱特林的长桌爆发出了震天的响声，莱斯利猛然回过神，捂住耳朵，略带厌烦地看向斯莱特林的方向。约瑟法·兰德像天鹅一样昂着头，轻盈地滑到斯莱特林长桌边，在卡兰和小布莱克中间坐下。卡兰主动和兰德握手，脸上带着标准的卡兰式假笑，小布莱克也礼貌地露出一个小的微笑，莱斯利惊诧地看着，她从来没有见小布莱克笑过。很快她意识到兰德会是他未来的嫂子，又觉得不奇怪了。
作为联姻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西里斯·布莱克远远比其他人镇定，他从头到尾都专心致志地和波特、卢平还有佩迪鲁说着话。他的表现让莱斯利觉得刚才进来的不是一个美得惊为天人的转学生，而是气喘吁吁、脸色阴沉的费尔奇。这又一次验证了她的理论，布莱克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谈恋爱。
“认真的吗？”弗朗西斯卡把餐巾往桌上一丢，两只蓝眼睛瞪着三脚凳上的分院帽，“斯莱特林？”
“别这么大惊小怪，弗朗茨，”莱斯利丢了两块方糖到咖啡里，“格兰芬多有伊万斯一个阿芙罗狄忒就够了。”
“这仅仅是我们少了一个漂亮姑娘的问题吗？”弗朗西斯卡跺了跺脚，恶狠狠地剥开一根香蕉，“不是！她去随便哪个学院都可以，只要不是斯莱特林！斯莱特林全都是心术不正的小人，他们只会给她负面影响。当然，你哥哥不算。”
莱斯利眼睁睁地看着一大截香蕉消失在弗朗西斯卡的嘴里。“充满偏见的一派胡言，”她义正严辞地指出，“分院帽的决定不会有错的，更何况她看起来也不像那么容易被环境影响的人。不过你不用因为卡兰是我的哥哥就把他从斯莱特林中独立出来，他也不是好鸟。”
“好的是你少掉了一个麻烦，”弗朗西斯卡含糊不清地说，“她进了斯莱特林大概就不需要你照顾了。不过我有预感，对格兰芬多来说，她很快会变成一个漂亮的灾难。”
“谁知道呢。”莱斯利忧郁地看着兰德，她火红的袍子在一片围着银绿相间的围巾的斯莱特林中显得格格不入，而兰德本人早就和周围的人热络起来。莱斯利发誓，这是她长这么大为止看见过斯莱特林最热情的一次，西弗勒斯·斯内普除外，他永远都黑着脸，就像周围的所有人都欠了他一万金加隆，而这种不悦在今天表现得尤为明显。斯嘉丽·莱斯特兰奇一反常态地露出微笑，和兰德讲了没几句话就起身离开了长桌，脸上的表情迅速冷了下来。她高抬着下巴，快步穿过礼堂，在门口的时候回过头，视线轻飘飘地落在莱斯利身上。
莱斯利跳了起来，端起没动几口的橙汁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流到胃里，让她打了一个哆嗦。”我要走了，跟伊万斯说一声我今天没办法参加她的学术研究小组。”
“喂！”弗朗西斯卡在她身后大喊，“你的苹果派！”
“放那里好了，”莱斯利边往前走边匆匆地回头，“或者帮我吃掉，如果你不嫌恶心的话。”
她飞奔着来到五楼，找到和莱斯特兰奇约定好的废弃储物间。霍格沃茨隐藏着不少未知，当想要找一个隐私的地方时，去五楼往往是最优的选择。莱斯利、戴维斯和伊万斯的学术研究，一项她至今没明白是为了什么的研究，就选在了其中的一个废弃教室里。
前天，莱斯特兰奇举着血淋淋的胳膊找到莱斯利，问她有没有办法让伤口愈合。“我记得你的魔药是全格兰芬多最好的。”她笃定地说。尽管她极力掩饰，莱斯利依然可以感觉到她有多痛苦。莱斯特兰奇不愿意告诉她具体原因，只说是念错咒语不小心伤到了手。莱斯利并不爱打探别人的私事，因此她不再追问，随即和莱斯特兰奇约定今天在废弃储物间见面，她会针对她的伤口想一些办法。
“嘿，特拉弗斯！”有人在叫莱斯利的名字。她回过头，看到西里斯·布莱克站在离她大约五米的位置，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向她走来。“你要去哪？”
真是怪了，布莱克有一天会开始关心她做什么事。“有点事情。”她回答，想到莱斯特兰奇还在等着她，便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依仗身高优势低着头，深灰色的眼睛注视着她。莱斯利的手心开始冒汗，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和布莱克单独呆在一起过，更别提他们不久前才吵过一架，也许男生并不记仇。
“要去见莱斯特兰奇？”他问，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满脸严肃。莱斯利想到小时候犯错时父亲的样子，和现在的布莱克如出一辙。
“不是。”她本能性地否认了，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是一个朋友。”
“别的朋友？普威特不是还在礼堂吗？”
莱斯利恼羞成怒地盯着那张显得困惑无比的天真的脸蛋，霍格沃茨无数女生为之倾倒，而她此时只想往上面挥两拳。和她关系好的格兰芬多女生只有弗朗西斯卡是不争的事实，这并不代表她没有别的学院的交情不错的同学。“我又不是只有她一个朋友。”
“哇哦，冷静点，”布莱克扬起眉毛，手心对着她做出防御姿势，“我默认你说的是普威特了，不是说你在霍格沃茨没有朋友，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好吧，也许她的气点是有一点低了，为了保持原本的气势，莱斯利努力瞪了布莱克一眼。“我要走了。”
“好的，女士。”布莱克看出了她的虚张声势，他嬉皮笑脸地弯下腰，做出酒店侍应生的姿势，把胳膊伸向前方。“对了，这层楼有鬼飘来飘去，小心一点。”
幼稚，莱斯利翻了一个白眼，跺着脚往前走去，身后还不断传来布莱克吃吃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红颜 莱斯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