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尽河》热辣奇多

6、下弦月 莱姆斯

　　为了达到和院色同样温暖的效果，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一年四季都跳动着火焰。莱姆斯·卢平懒散地靠在里壁炉最近的一张扶手椅上，面前的红木桌堆满了写完或者写了一半的论文。

　　尽管竭力否认，莱姆斯在一些特定的场合下确实会产生给他的朋友来一个锁舌封喉咒的念头，比如现在。詹姆像火烧屁股一样地坐不住，在从休息室的一头走到另外一头，中途跑上几次男生宿舍的楼梯又跑了一下。西里斯忠实地扮演着他的二重身：詹姆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詹姆叹气，他也叹气；詹姆大吼大叫，他紧接着大吼大叫。彼得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被他们反常的举动吓得不轻。

　　“我想不通，”詹姆走到莱姆斯面前，两个手握成拳头用力地砸着桌面，莱姆斯担忧地瞅着桌子边缘已经存在的裂痕，小心翼翼地把论文摞起来，放到自己的身后。“特拉弗斯居然帮着斯莱特林说话！不是任何一个斯莱特林，是天杀的莱斯特兰奇，你懂吗？该死的毒蛇，她跟鼻涕精简直是绝配。”

　　“还有她那个赫奇帕奇堂妹也护着她，”他气得乱揪头发，唾沫星子在空中飞来飞去，“莱斯特兰奇家的人什么德行我都清楚，好心全都是拿去喂狗的。”

　　“安静点，詹姆。你吵到别的人了。”莱姆斯好声好气地劝道，向周围明显被烦到的学生一一道歉。

　　詹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拉开一张凳子在莱姆斯身边坐下，手托着脑袋，眉毛因为不满纠在一起。“我以为特拉弗斯挺好的，她魁地奇打得那么棒。”

　　“魁地奇水准不是判断一个人人品好坏的第一标准。”莱姆斯把羽毛笔往废弃的羊皮纸上一丢，“不过特拉弗斯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我和莉莉还有她在图书馆讨论过四五次题目，她的角度每次都很有趣。”

　　“跟伊万斯讨论过题目？”詹姆变得惊恐万分，声音又不由自主地高了起来，“那她——”

　　“据我所知，特拉弗斯不是一个打小报告的人，她们也没有那么熟，但请你注意音量。”

　　他们共同的灰眼睛朋友带着彼得一起凑了过来，“特拉弗斯倒是有一张好脸蛋，我以前从没有注意过。”西里斯不合时宜、若有所思地说。

　　那是因为你压根不在乎，莱姆斯讽刺地想。西里斯一个人垄断了近乎全体霍格沃茨女孩的心，只要他走到的地方一定能听到激动的议论声。许多女孩给他递过情书，或者是问他愿不愿意去约会，无一不是被冷漠地拒绝掉了。作为西里斯的密友，莱姆斯见证了太多的心碎，他谴责这种冷血无情。

　　“可惜她对你没兴趣。”弗朗西斯卡·普威特的脑袋从他们对面缓缓升起。她用手挡住嘴打了一个大哈欠，睡眼惺忪，细软的金发乱糟糟地团在头顶。

　　“偷听的人老了会耳聋。”詹姆气呼呼地说。

　　在任何时候，普威特的出现都意味着他们大难临头了。倒不是说莱姆斯有多讨厌她，恰恰相反，跟普威特相处通常都让他很愉快。她是个健谈的人，在独处时可以保证不冷场，对于莱姆斯一样不擅长说话的人完全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关于普威特最好的一点就是，即便手里掌握着全校人的小秘密，她却一向知道什么可以说，可以对谁说，从来不会传播有损任何人名声的事情，因而四个学院的大部分人都很喜欢她。

　　普威特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讲的话多值得我去偷听。如果不是等小莱，我就直接上楼睡觉了。”她瞟了詹姆一眼，“她跟伊万斯在图书馆学习。她们两最近一起讨论问题的频率变高了好多，还有芙洛拉·戴维斯，好像是在研究什么狼毒药剂，不知道研究那个做什么。”

　　“狼毒药剂”这个四个字让莱姆斯的胃里一拧，他下意识地看向朋友们，发现他们也神情凝重地看着他。莱姆斯曾经在达摩克利斯所著的《针对魔法生物的11种魔药》上读到过狼毒药剂，这种魔药可以让狼人在变身的情况下仍然保持理智。只不过狼毒药剂的制作流程过于复杂，对材料和制作者的水平要求极为严苛，他曾经尝试过，然而屡试屡败。芙洛拉和莉莉是除了他们四人以外仅有的两个知道他是狼人的学生，而特拉弗斯在魔药上的造诣与斯内普不相上下。他几乎猜到了她们想要做什么，不禁喉头一紧，吞咽变得艰难起来。

　　“戴维斯不是拉文克劳的吗？”彼得用尖细的声音小声问，眼睛不安地四处乱飘，莱姆斯一瞬间有了“跟普威特讲话就会死”的错觉。

　　普威特吃了一惊，就像没想到彼得会知道芙洛拉一样。“对，”她点了点头，“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所有人的注视让彼得畏缩了一下，莱姆斯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彼得这么害怕和别人说话。即使做了四年的朋友，他依然不敢说自己了解彼得，单独相处的时候彼得总是安静、怯懦的，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她辅导过我的占卜，”他结结巴巴，手指搓着衣角。

　　“别这么紧张，佩迪鲁，”普威特也意识到了彼得的小动作，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又不吃人。”

　　“总之，自从我们上次在火车上坐在一个包厢里以后，小莱基本每天都跟戴维斯聊学习，不是黑魔法防御术就是魔药。所以你们看，我独处的时间就变多了很多。”她摊开手，不满地瘪了瘪嘴。

　　“是因为你李子干一样大的脑子没办法跟上她们的节奏吗？”西里斯吃吃地笑着。

　　“哈哈，很有趣。”普威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从沙发上滑了下来，手指插进头发里向下抓了几下，莱姆斯惊奇地看着原本乱草般的头发一下变得服帖起来。“我要去趟厨房，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

　　随时溜到厨房去弄一点加餐的小点心是格兰芬多一向的传统。数十年前一个赫奇帕奇不小心向格兰芬多们走漏了风声，表示只用挠几下门上的梨子就可以进去，从此之后格兰芬多人就一代一代地把这个方法传了下去。作为“好说话的莱姆斯”，莱姆斯经常负责给同学们带吃的，大部分时候是蛋糕和水果挞，他对厨房就像对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一样熟悉。

　　“要一整块柠檬蛋糕，三杯南瓜汁，十个鸡腿，八个约克郡布丁，再来几只烤羊腿。”詹姆熟练地报出他们通常的加餐内容。

　　“还要一碗红烩汤和两个巧克力麦芬。“西里斯补充道。

　　普威特站在原地愣住了。“什么？”

　　“或许还可以弄五个冰淇淋球，要草莓味的，坚决不要香草。”西里斯敲了敲脑袋，作出沉思状，“对，就这么多就可以了。”

　　太尴尬了，实在是太尴尬了，莱姆斯感觉自己的脸红得要炸开，他被朋友们的厚颜无耻震撼住了。青春期正是男孩们食欲大开的时候，每一顿饭他们都是最后离开餐桌的，尽管这样西里斯和詹姆还会拍着鼓起的肚皮嫌桌上的菜不够吃。他看向身材娇小的普威特，可怜的女孩，这么多东西她可能再多四只手都拿不过来。

　　“真是没脸没皮。”普威特把头发甩到脑后，发着牢骚从圆洞里爬出了公共休息室。

　　她走了以后，公共休息室里便只剩下莱姆斯等四人。原本嬉皮笑脸的西里斯和詹姆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变得严肃起来，从尴尬中清醒过来的莱姆斯意识到他们是有意把普威特支走，以便私下讨论她说过的话。

　　“戴维斯和特拉弗斯也知道你的事？”詹姆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确保没人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压低了声音。

　　莱姆斯缓慢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有芙洛拉知道。”

　　他记得当时自己独自在图书馆准备期末考试，芙洛拉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问他是不是狼人，他原本支支吾吾不愿意回答，她却一直用那双棕色的眼睛认真地盯着他，看到他心里发毛，不好意思再躲闪。“我会帮你保密，”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滑稽地举在太阳穴边。她太真诚了，以至于他没办法不相信她。

　　芙洛拉跟他严格意义上并没有很熟，一直到三年级他们都没有说过话，她却在知道他是狼人这件事上比莉莉还要早一年，他至今没有想通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西里斯和詹姆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有谁知道？”

　　“直接通过我知道的肯定没有了，”莱姆斯笃定地说，“但是她们也许告诉了特拉弗斯。否则用什么理由拉她入伙，总不能是学术研究吧？”

　　“你们觉得她们有可能成功吗？”彼得忧心忡忡地问。

　　莱姆斯回忆起唯一一次和特拉弗斯在魔药课上做搭档，她切恶心的弗洛伯毛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每一片切片的大小就像精准计算过一样，让莱姆斯想到了外科医生。制作魔药更是迅速地出奇，当他还在加材料的时候，她的坩埚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课本要求的淡青色。“我希望可以，斯拉格霍恩教授可不会平白无故地那么喜欢莉莉和特拉弗斯。”

　　“那戴维斯呢？”西里斯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我们跟她从来没有一起上过课。”

　　“她是个拉文克劳，西里斯，而且是拉文克劳里聪明的那一类。我相信她们不会做不确定的事。”莱姆斯半是对西里斯、半是对自己说。

　　詹姆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不是我们不相信她们，莱米。即使我对伊万斯有百分之百的信任，但是这件事情太要紧了，万一她们配出了问题，然后你喝了，出什么事怎么办？”

　　然而莱姆斯非常愿意冒这个险，失败的魔药再坏也比不过满月夜。他想到从人形变成狼身的过程，眼睁睁地看着校服一点一点地出现裂缝，最后被撑得粉碎。尖叫棚屋里没有床，甚至没有可以舒服地躺下的地方，每一块木板都是潮湿的、破损的。在那时他想不起来朋友们的脸，只是疯狂地想要有人出现，他渴望着把四肢从身体上扯下时喷溅的鲜血，渴望血淋淋的人肉。在那些夜晚过去后的第一个白天，莱姆斯都对自己厌恶到了极点，他希望自己从未出生。

　　“我相信她们。”他轻声说，手指蜷曲着掐进掌心。

　　西里斯走到落地窗边，拨开深红色的窗帘，窗外月亮明亮得刺眼，禁林被笼罩在寒冷的光下。“快要月圆了。”他哆嗦了一下，合上窗帘退回壁炉边。

　　莱姆斯的心沉到了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