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尽河》热辣奇多

12、火种 西里斯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虫俱乐部的阵仗确实如俱乐部成员口口相传的一样夸张，丝质的白色餐布从长桌的头铺到尾，银制餐具有序地放在瓷器盘子的两侧，食物的丰富程度更是堪比霍格沃茨的一日三餐。数百根蜡烛陈列在餐桌上，连着墙上燃烧着的火把，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西里斯在盘子里用五块小牛排摞成了一座小山，旁边放了几根地瓜条作为装饰。他略微向后仰，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后在牛排山的最顶上放上了一颗小番茄。

　　“不成熟的表现。”詹姆清了清嗓子，用手肘捣了一下西里斯的胳膊。

　　“不成熟？你怎么回事，莱斯特兰奇上身了吗？”西里斯疑惑地反问。他环顾四周，鼻涕精身边的座位空着——莉莉·伊万斯此刻并不在场。他将视线移到好友脸上，发现詹姆的眼睛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显得忧心忡忡。

　　“莱斯利·特拉弗斯刚刚在看你，她显然觉得你的牛排山很幼稚，虽然我觉得很酷。你应该看看她刚才的表情，她的眉毛简直可以活活夹死一只苍蝇。”

　　西里斯顺势望过去，莱斯利在他的三点钟方向，旁边坐着帕特里夏·莱斯特兰奇。她今天选了墨绿色的露肩长裙，棕色的头发挽成一个低垂的发髻，几缕卷发坠在肩颈处。露肩长裙，西里斯哼了一声，英格兰早已入秋，寒风阵阵的夜晚明显不是该把肩膀露出来的好时候，她真是不怕感冒。

　　不过就算她感冒又关他什么事？她压根不需要来自他的任何关心，因为她讨厌他，就像詹姆说的那样，莱斯利会对他做的任何事情皱眉头，他相信不是因为他做的事情，而是针对他，西里斯·布莱克这个人。

　　生平第一次，西里斯对自己的魅力感到力不从心。他不明白为什么莱斯利·特拉弗斯会无缘无故地讨厌他，他们之前甚至压根没有过交集，没有讲过话，也鲜少在学校里打照面。他能想到的缘由就是他和新来的转校生要联姻的消息，可是如果因为这个就讨厌他，他更加没办法理解。联姻在纯血家庭里是非常常见的事，就像很多英国家庭都有两个小孩一样，况且大多数时候这些婚约并不作数。

　　拜托，现在是二十世纪，不是中世纪，谁还会把婚约当成板上钉钉的事？更何况，他不是没有试着向她解释，但她不愿意听。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他的错。

　　“夹死就夹死，谁在乎她怎么看？”

　　詹姆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上个礼拜你追着她到蛇窝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我现在想通了，”西里斯拿起一根地瓜条放进嘴里，“她根本懒得正眼看我，我还非得凑过去干什么？反正我已经告诉过她了，兰德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听不听是她的事情。”

　　“她听进去了，只是不在乎而已。”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西里斯耳边响起。他愤怒地回过头，看到莱斯利的孪生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左手里晃着一瓶南瓜汁。

　　卡兰·特拉弗斯从角落里拿了一把椅子放在西里斯的身侧，没有征得任何人的意见便允自坐下，“我好心劝你一句，布莱克，别在我妹妹身上浪费时间。”

　　西里斯厌恶地看着面前的人。作为双胞胎，卡兰和莱斯利没有一星半点的相似之处。他们的眼睛都是绿色，但莱斯利的眼睛里有更多的灰，和西里斯的眼睛一样的灰色，色彩柔和地像清晨朦胧的雾；莱斯利的鼻尖是向上翘起的，卡兰的鼻子则是僵硬的直线；刚刚讲话的那张嘴几乎毫无血色，一点都不如它的主人的妹妹的红润。基因真是神奇的东西，把漂亮的全都给了莱斯利，而卡兰有幸得到了所有的面部缺陷。

　　“现在你开始扮演好哥哥的角色了？”西里斯想到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那一天卡兰信口说出的话，他压根不把莱斯利当自己的亲妹妹看。

　　“扮演好哥哥的角色？我没那个功夫，也不知道怎么演。”卡兰轻蔑地扯起一边嘴角，“我喊你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与其说是保护她，倒不如说是保护你。我跟她从胚胎时期就呆在一起了，她的脾气我还不知道？随便说一句就变成刺猬，刺还很伤人，谁跟她在一起谁倒霉。”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西里斯冰冷地回答，“如果我是你，我会少说两句。”

　　“随你便。”卡兰无所谓地耸了下肩，从椅子上站起来离开了。

　　西里斯注视着他的背影重新消失在跳舞的人群里，怒火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卡兰有什么资格当莱斯利的发言人？他不在乎她的感受，也不了解她的想法，他们在学校似乎也从来不说话。爬行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的蛇怎么会了解光明的狮子的想法？就像雷古勒斯不理解西里斯一样，卡兰也不可能真正了解莱斯利的内心。

　　“你还好吗，老兄？”詹姆问。

　　“我好得很，”西里斯恶狠狠地说，“他那两句话能影响到我，梅林就能从坟墓里爬出来。”

　　“不过他说的也不完全错，你最近几次跟特拉弗斯说话，哪次是愉快的？”

　　“我们碰到她和莱斯特兰奇之前，我就已经碰到过她一次。那次还挺好的。”西里斯毫不犹豫，却在心里默默回忆着莱斯利跺脚离去的背影。那个时候她应该没有生他的气吧？

　　“讲到莱斯特兰奇，”詹姆瞟了一眼斯嘉丽·莱斯特兰奇的方向，“你看到她的胳膊了吗？”

　　莱斯特兰奇坐在莱斯利的对面，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着约克郡布丁。碍于她白色裙子的长袖，西里斯没办法看见她的胳膊，他只发现她的左手大臂处肉眼可见地鼓着。

　　“她的胳膊怎么了？”

　　“就是那个鼓起来的位置，上次我们碰到她的时候她的长袍那里全是血渍。我怀疑她被什么东西咬了，也许是狗。”

　　西里斯嗤之以鼻，“狗才不会咬自己的同类。就算是被狗咬了，她去找特拉弗斯干什么？”

　　“我不知道。”詹姆坦白，“而且你记得我们跟踪鼻涕精那天看到的鬼吗？我后来仔细想了一下，那个鬼的肩膀上好像有血喷出来。”

　　五楼走廊的那个幽魂让西里斯的确印象深刻，他和詹姆在晚上跟了斯内普一路，一直注视着他走进一间废弃教室。鬼就是当时悄无声息地出现的，一身白衣，长发垂下来遮住脸。西里斯不记得他和詹姆是怎么从隐形衣里暴露自己的，但鬼确实看到了他们，并用叹气一样的声音向他们道了晚安。就是因为它的出现，西里斯和詹姆被学校的管理员费尔奇抓住，并被送给麦格教授关了一个礼拜的禁闭，把奖品陈列室打扫了个遍，他对此一直怀恨在心。

　　“你是说那个是莱斯特兰奇？”西里斯警惕地压低了声音，“她也在跟踪斯内普？”

　　“对，然后她被斯内普发现了。也许那个伤不是狗咬的，而是什么恶咒，甚至是黑魔法，不然不会到现在都没有愈合。那天鼻涕精和穆尔塞伯还提到了马尔福，马尔福现在不是已经加入食死徒了吗？也许鼻涕精也是，起码他有这个打算，他们那一伙人就是专门研究黑魔法的。”

　　如果真的是像詹姆分析的这样，西里斯倒也不会感到太过意外。斯内普沉迷黑魔法是理所当然的，凭借他阴森森的气质，也不会去研究白魔法，白魔法这类东西对斯莱特林来说太过正义，他们才不会考虑。

　　“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就她那种用头顶看人的样子，是该有人挫挫她的气焰。”西里斯切着牛排，有点幸灾乐祸。

　　詹姆点了点头。鼻涕虫俱乐部的门在这时被打开了，约瑟法·兰德踏了进来，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斯拉格霍恩面前。“晚上好，斯拉格霍恩教授，很抱歉我来迟了。”

　　“小事，”斯拉格霍恩豪爽地摆了摆手，“快找个位置坐下来，有什么想吃的随便吃。”

　　人们总说，你越不希望什么发生，什么就越有可能发生。西里斯恐惧地看着兰德一步一步走向他，她的脸上带着微笑，而他只想逃跑，跑得离她越远越好。不要来这里！离我远一点！西里斯在心里绝望地呐喊，他感到自己在逐渐变得冰冷，就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了一样。

　　然而事与愿违，兰德毫不犹豫地在卡兰·特拉弗斯先前留下的椅子上坐下来。“你好，西里斯。”她对他抿嘴一笑。

　　西里斯对卡兰的怨恨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布莱克，”他纠正道，“我不认识你。”

　　兰德的视线短暂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一秒钟，“那就布莱克好了。”

　　她没有再跟他有更多的交流，而是转过头应对一个西里斯不认识的斯莱特林的攀谈。他松了一口气，紧张地看向不远处的莱斯利，帕特里夏·莱斯特兰奇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餐桌，只留下莱斯利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机器人一样地吃着盘子里的花椰菜。

　　“我一会回来。”他对詹姆说。

　　走向莱斯利·特拉弗斯的路遥遥无尽头，西里斯的手脚僵硬，就像突然不会走路了一样，需要频频低头去保证没有同手同脚。就像做梦一般，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推着他，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想要往她的方向走。

　　“特拉弗斯。”他在她背后试探着喊她的名字。

　　她受惊般地猛然回头，手里的叉子咣得掉在了桌子上，脸上的疑惑在看到西里斯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布莱克。”莱斯利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西里斯见她没有排斥的意思，便索性厚着脸皮在帕特里夏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盯着她的盘子，里面只有几片花椰菜，还放了一点土豆沙拉，根本不足以饱腹。

　　“这是帕特里夏的位置。”她淡淡地说，“她随时会回来。”

　　“但她现在不在，不是吗？”

　　“你不在家的时候，别人就可以未经允许随便住进你的房子吗？”

　　西里斯无所谓地抬了抬眉毛：“我巴不得多有点人住进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她没有看他，只是若无其事地吃着盘子里的菜叶。

　　“你哥哥让我远离你，他说你的脾气很差。”西里斯脱口而出，说完便立刻后悔起来：连他听到这句话都不高兴，为什么还要拿去烦莱斯利？

　　出乎他的意料，莱斯利没有生气，她的脸上只有一如既往的冷漠。“或许你应该听他的话。”

　　“我不想。”他执拗地说，“他根本不了解你，我觉得你不是脾气很差的人。”

　　莱斯利终于愿意转过头来看着他。在视线与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对上时，西里斯突然有些畏缩了，他的眼神躲躲闪闪，就是不愿意与她直接对视。

　　“我不明白，”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突然要缠着我不放？几个月前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西里斯眨了眨眼睛，想到暑假的时候他还问过詹姆特拉弗斯是谁，他顿时觉得自己在莱斯利面前变得很渺小、没有底气。格兰芬多里除了詹姆、莱姆斯、彼得、弗朗西斯卡·普威特和莉莉·伊万斯以外，他并不认识几个别的人，能记住马琳·麦金农和多卡斯·梅多斯的脸也是拜伊万斯所赐。

　　“我只是怕你误会。”他嗫嚅道。

　　“误会什么？误会你和兰德之间的关系？基本所有有点人脉的纯血统家庭都知道你的父母给你定下了婚约，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当然，具体对象是兰德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是事实，布莱克，至于你主观上愿不愿意跟她在一起，这是你的事情。”

　　莱斯利第一次一口气对西里斯说这么多话，他却感到有点沮丧，还有一点哑口无言。他明白她说的是对的，就算他再不愿意跟兰德在一起，也都跟她没有关系。

　　“你真的完全不在乎我，对吗？”他问，不敢去听她的回答。

　　“我在乎不在乎，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又是这句话，她总是喜欢用这种句式来反问他，“如果我在乎你了，变成了尤金妮·史密斯的样子，你会在乎吗？”

　　“尤金妮·史密斯是谁？”西里斯困惑地问，这个名字听起来甚至不耳熟，他想不通莱斯利到底是怎么记住这么多人的名字的。

　　“正如我说的，你不会在乎。”莱斯利讽刺地笑了笑，别过脑袋继续对土豆沙拉发起进攻。

　　西里斯愣在帕特里夏的座位上，百思不得其解。女生就是喜欢这样，只把话说一半，留下一半让他们自己去猜，在他们猜不到的时候又挖苦他们。莱斯利·特拉弗斯的胸膛里跳动着的根本不是有血有肉的心脏，那完全就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他觉得没趣，木讷地看着面前餐盘旁跳动着的烛光。

　　“莱斯利！莱斯利！”帕特里夏·莱斯特兰奇提着深蓝色的裙摆向他们跑来，她的脸颊通红，几缕金发凌乱地垂在脸边。

　　莱斯利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她。西里斯目瞪口呆，这种情绪的急速转变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女人实在太过善变。“跳得怎么样？”她的语气里带着挪揄。

　　“不能说是很完美，因为我好几次踩到了他的脚，但总得来说真的很酷，他跳舞跳得简直太棒了！”

　　“谁跳舞跳得太棒？”西里斯插嘴道。

　　“什么？”帕特里夏愣了几秒后才低头看向西里斯，她的脸色变得有点冷了起来，“噢，我都没注意到你也在这里。”

　　“我试过让他走，”莱斯利冷淡地看了西里斯一眼，“但他不愿意。”

　　“随便啦。”帕特里夏将视线重新移到莱斯利身上，就好像西里斯不存在一样，“我打算以后参加鼻涕虫俱乐部都要邀请雷古勒斯·布莱克。”

　　雷古勒斯·布莱克？西里斯错愕地瞪大了眼睛，雷古勒斯怎么会愿意跟帕特里夏跳舞？沃尔布加明明不愿意让他再接触帕特里夏·莱斯特兰奇，乖宝宝雷吉什么时候也变得叛逆起来了？

　　莱斯利和帕特里夏很快投入到关于雷古勒斯的对话当中，没有人再愿意给西里斯一个眼神。他麻木地晃回原来的座位，精神恍惚地在詹姆旁边坐下。

　　“你去的够久啊，聊得怎么样？”詹姆立马凑了上来，让西里斯的心得到了一点细微的安慰，他就知道即使所有人都不再关心他，詹姆也会关心他的。

　　“不怎么样。”他老实地回答。

　　“起码她没有发火走人，对吧？”詹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一个进步。而你，我的老兄，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