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尽河》热辣奇多

11、戏码 约瑟法

　　约瑟法·兰德靠在壁炉边，百无聊赖地盯着跳动的炉火发着呆。在以银和绿为主色调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红色的火苗尤为格格不入，经常有人试图把火焰改成绿色，却均以失败告终。

　　距离约瑟法被分进斯莱特林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她基本上摸清楚了学院之间的关系，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之间和谐友好，而由于与格兰芬多向来针尖对麦芒，斯莱特林成为了公认“最不讨喜”的学院。大部分斯莱特林的学生，尤其是出身纯血统家庭的孩子，普遍自视甚高，他们通常傲慢地将混血或者麻瓜出身的同学称为泥巴种和杂种。诚然，约瑟法一向为自己纯血统的身份感到骄傲，只不过通过贬低其他出身的巫师来烘托自己，从而找到无处而来的优越感，她替他们感到可悲。

　　不过这一切都和她关系不大，毕业以后他们不会有任何的交集。她这次来霍格沃茨主要的目标只有格兰芬多的西里斯·布莱克一个人，或许还需要跟他的弟弟弄好关系，仅此而已。

　　“兰德？”约瑟法从自己的想法中回过神，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斯嘉丽·莱斯特兰奇，目前斯莱特林说一不二的人物之一，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张图纸。莱斯特兰奇的嘴角噙着笑，但约瑟法知道这只是表面功夫。

　　“莱斯特兰奇。”她回答。

　　“魁地奇球队里哪个位置你比较擅长？”莱斯特兰奇直奔主题。

　　公共休息室里的其他人纷纷朝约瑟法投来看戏的眼神。她微微一笑，莱斯特兰奇的问法等于堵死了她的路，偏偏她并不擅长任何位置。“我比较擅长替补。”她将计就计，果不其然在围观的人群里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莱斯特兰奇眯起眼睛，“那正好，”她在盯着约瑟法几秒钟后开口，“我们正好需要替补。击球手？”

　　“我倾向于稍微温和一点的位置，”约瑟法礼貌地说，“也许追球手更加合适。”

　　“很好。另外两个追球手分别是弗里曼和艾博，”莱斯特兰奇朝不远处正在聊天的一对男女点了点头，“你们负责第一轮上场。”

　　约瑟法挑起眉毛，她不敢完全确定莱斯特兰奇在打什么算盘。

　　“替补和正式队员的出场顺序调换了，”原本坐在背对着他们的扶手椅上的雷古勒斯·布莱克走过来，对约瑟法微笑了一下，灰色的眼睛炯炯有神，“正式队员负责当替补的替补，在替补下场以后代替他们继续比赛。详细的战术过几天会告诉你，我们希望你可以教我们一些…”他停下话头斟酌着用词。

　　“具有一定攻击性的魔法。”靠在墙边的卡兰·特拉弗斯懒洋洋地抬起头，替布莱克把话说完。

　　其他琐碎的聊天的声音戛然而止，几乎整个公共休息室的人都靠了过来，在约瑟法面前形成一个弧形，将她围在其中。她动了动身子，找到一个让自己更加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脸。

　　“你知道，我才来没多久还比较忙。”她把视线移到莱斯特兰奇身上。

　　不耐烦像初春枝桠上稍微露出身影的嫩叶，从莱斯特兰奇一直挂着标准笑容的面具下探出头来，很快又被主人给压制回去。约瑟法早就应该看出来的，这些古老而有名的纯血家族培养出来的孩子没有一个不擅长表情管理。

　　“很可惜啊，本来你可以用这个机会接触到你想接触的人。”黑湖暗得发绿的湖水发着幽幽的光，忽明忽暗地映在莱斯特兰奇的脸上，她的笑意在嘴角挑衅般地加深了，海蓝色的眼睛在湖水的绿光和壁炉里火光的映衬下晦暗不明。

　　没有给约瑟法更多思考的时间，莱斯特兰奇猛然转身。“有什么特别好看的吗？”她语气冰冷地说，围观的人群立刻作鸟兽散。约瑟法觉得有点好笑，斯莱特林说到底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

　　“雷古勒斯，找球手的替补你找到了吗？”莱斯特兰奇走到约瑟法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将原本拿在手里的图纸在桌上摊开。

　　约瑟法注意到她故意加重了“雷古勒斯”这个单词，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斯莱特林几乎不互相称呼教名，即使是因为家族原因相互认识的人之间也更倾向于通过称呼姓氏来表示距离。莱斯特兰奇作为整个学院里最高傲的人物，更是从来没有直呼过任何人的教名。约瑟法看向被莱斯特兰奇点名的那个人，虽然布莱克掩饰得很好，她依然捕捉到了他脸上稍纵即逝的惊讶。

　　也许莱斯特兰奇真的知道了什么。约瑟法眯起眼睛，视线与莱斯特兰奇在空中碰撞，黑发女孩早有预料般地扬起一根眉毛。

　　“你想接触谁？”卡兰·特拉弗斯的声音在约瑟法身边响起。他学着她的样子抱着手臂靠在壁炉的另一边，一缕深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

　　“每个人？没人？”约瑟法佯装思考地看着天花板。

　　特拉弗斯笑了几声，大步走到她身旁，嘴唇凑到她的耳边，呼出的热气打在约瑟法的脸颊上，她不自在地朝他的反方向挪了几步。“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想和莱斯特兰奇做对，毕竟再强的龙也打不过地头蛇。”

　　约瑟法抬起头，嘴角绽放出一个她最擅长的微笑：“你见过和蛇打架的龙吗？保持距离，特拉弗斯。”说罢她快步走到莱斯特兰奇和布莱克所在的桌子边，拉开一把椅子在布莱克的右侧坐下。

　　“改变主意了？”莱斯特兰奇皮笑肉不笑地从图纸上抬头。

　　“礼拜六下午我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她飞快地说，眼睛瞥向一边视线在她和莱斯特兰奇之间徘徊的布莱克，他看起来有些困惑，并没有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

　　公共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一年级的新生怯懦地从门口朝他们走来。“你们是莱斯特兰奇、兰德和布莱克吗？有两个格兰芬多说要见你们和一个特拉弗斯。”她的眼神躲躲闪闪地在三人身上打转，约瑟法冲她安抚性地笑了笑，她却在倒吸了一口冷气后跑走了。

　　“格兰芬多？”雷古勒斯·布莱克皱着眉头发问，“他们找我们做什么？”

　　“希望别是波特跟他的小跟班。”莱斯特兰奇翻了一个白眼，带头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啊，特拉弗斯。”

　　约瑟法暗自皱了皱眉头，询问地看向依然倚在壁炉边的卡兰·特拉弗斯：“你没有说过你有一个在格兰芬多的兄弟姐妹。”

　　“妹妹，准确来说，”特拉弗斯假笑着纠正道，跟着雷古勒斯·布莱克走到莱斯特兰奇身边，“我也没必要告诉你所有我的个人信息吧。”他回过头，神色暧昧地看了约瑟法一眼。约瑟法从扶手椅上起身，加快脚步去加入门口站着的另外三人，这是第一次有别的院的学生要求找她，更何况是特拉弗斯的妹妹。

　　卡兰·特拉弗斯的妹妹有着比他颜色更深的棕色中长发，柔顺地垂在脑后，绿色的眼睛里夹杂着几分灰，除此之外，兄妹两人的长相几乎是复制粘贴，只是特拉弗斯的脸放在他妹妹身上显得更加柔和。她的手指攥在一起，时不时咬紧下嘴唇，呼吸有些急促。

　　“莱斯利。”约瑟法从特拉弗斯冷漠的声音中听出来他并不欢迎妹妹的到来，也不屑于掩饰这种敌意。

　　莱斯利·特拉弗斯不自然地朝哥哥点了点头，“斯拉格霍恩教授让我通知你们，这次鼻涕虫俱乐部的时间定在下周二晚上七点半，如果你们不能去的话最迟提前一天通知他，写纸条或者当面说都可以。”她语速极快地说，约瑟法玩味地发现相比给他们传口信，她更像是在他们身后的墙自说自话。

　　“知道了，谢谢，”布莱克答谢后伸出一只手搭在门上就要关门。

　　“慢着，”约瑟法和其余的人闻声看去，莱斯特兰奇伸出一只脚抵住门，眼睛直视门口的特拉弗斯，“还有什么人要去？”

　　“我们年级我知道的有帕特里夏、伊万斯、斯内普和——”

　　“哈！鼻涕精去鼻涕虫俱乐部，果然是物以类聚。”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暗处走出来，约瑟法从卡兰·特拉弗斯身后探出头，看见一个和布莱克长相极为相似的男生，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领带随意地搭在脖子上，衬衫最上方的扣子没有扣，露出一小片小麦色的肌肤。她立刻便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大名鼎鼎的西里斯·布莱克，她此次来霍格沃茨唯一的任务。她用这个时间上下仔细掂量着他的外表，满意地发现并没有她能挑得出的瑕疵。

　　“——和波特还有布莱克，只不过他们大概率不会去。”莱斯利·特拉弗斯黑着脸把话说完。“我们该回去了。”

　　这次不愿意放人的成了一直没太出声的雷古勒斯·布莱克，他大步走上前，与哥哥面对面。“你来这里干什么？”他面色不善地质问道。

　　“来帮沃尔布加看看她的小心肝过得好不好。”西里斯嬉皮笑脸，未经邀请便踏进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巡逻般地转了一圈，“就住在这种鬼地方，难怪养出一窝阴暗的蛇。”

　　“斯莱特林之所以是血统纯正的巫师的聚集地，正是因为不是所有垃圾都有高贵的品味，”莱斯特兰奇拉住公共休息室的门，“所以你无法欣赏我们的居住环境，可以早点离开。”

　　“你以为我想来？”西里斯挖苦地笑道，“如果不是证明我的清白，我情愿生吃蟑螂也不来这里。”

　　约瑟法敏锐地注意到他在说到“证明清白”的时候，眼神在莱斯利·特拉弗斯身上做了短暂的停留，而后者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表情僵硬地站在门边，眼神涣散。她感到情况有些不妙。

　　“看到了吗，特拉弗斯？什么也没有，我们都不认识。”西里斯走向格兰芬多的特拉弗斯，伸手想要去拍她的肩头，却被她闪身躲掉。

　　“你们在说什么，需要来我们这里证明？”雷古勒斯·布莱克警觉地问，不依不饶地跟到兄长身后，面部表情防御般地绷紧。

　　不详的感觉绳索一样在约瑟法的胃里收紧了，她从西里斯的话里几乎可以判断出他们在谈论自己，可是有什么事关她的事是需要西里斯向特拉弗斯的妹妹证明清白的？

　　有人在约瑟法身边大笑起来，她侧过脸，看见卡兰·特拉弗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来告诉你这是什么，布莱克，”他用大拇指抹掉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我妹妹和你哥哥肯定在一起了，也许她在某一天吃早餐的时候逮到他偷看兰德，所以生气了。莱斯利，我以为你更有能耐一点。”他睨着妹妹，得意洋洋。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莱斯利·特拉弗斯就像立刻变了一个人，一改方才传话时的紧张，愤怒在她脸上轻微地起伏着，“我以为你只是因为观念不合不喜欢我，不愿意在学校跟我说话，我也尊重你，在家也尽量避免跟你有任何交流。你呢？你选择用低俗的想法来揣测我。无论怎么样我都是你的亲妹妹，跟你没有深仇大恨，你给我记住这一点。”

　　“我不认为身为没有深仇大恨的手足会改变任何事情，”布莱克咬牙切齿地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在西里斯身上，“毕竟对有些混蛋来说，血缘的捆绑从来都比不上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甚至不在乎会不会把他的父母逼疯。”

　　“等下，你是在说我是混蛋吗，布莱克？”在约瑟法看来原先因妹妹的话沉默的特拉弗斯此时恶狠狠地瞪着布莱克，绿眼睛周围布满血丝。

　　“少奉承自己了，”西里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他当然是在说我。”

　　“所以你很以此为傲？”特拉弗斯逼问，“把自己的家庭搅得翻天覆地，然后要来祸害我妹妹，把我家也掀翻？”

　　“显然是他会做的事情，”布莱克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在他眼里家庭能算什么？”

　　在约瑟法沉浸在面前的争吵中时，莱斯特兰奇慢悠悠地靠过来：“戏看得很过瘾吧，”约瑟法可以从她的语调里听出她此时心情有多愉快，“兄弟、兄妹、同院、跨院，我真好奇这种大戏多久能有一次，也许还有一对格兰芬多的小鸳鸯。目标被人先下手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你在霍格沃茨呆的时间远比我久，自然很清楚多久会有一次争吵吧。”约瑟法语气冷淡，故意避开了莱斯特兰奇的问题，“帕特里夏是谁？”

　　“堂妹。”莱斯特兰奇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进了赫奇帕奇的那个帕特里夏·莱斯特兰奇？”

　　“你的消息很灵通。”莱斯特兰奇面向约瑟法，蓝色的眼睛像寒冰一样注视着她，她知道自己戳到了莱斯特兰奇的痛处。

　　“你也不差。”她的嘴角弯成一个弧度，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僵持不下的几个人身上。布莱克兄弟怒气冲冲地相互瞪视着，卡兰·特拉弗斯面无表情看着眼圈发红的妹妹，其余在公共休息室里的斯莱特林的脸上挂着幸灾乐祸，三两成群地聚在角落里一声不响。

　　“有你的地方总没有好事，西里斯。”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倔强地盯着比他稍高一些的哥哥。

　　西里斯发出一声刺耳的大笑：“果然是妈妈的好宝贝雷吉，你连讲话都和她一模一样。”

　　“只是为了制造麻烦的话，你可以现在就离开，这里不欢迎你。”特拉弗斯将门打开一条大缝，手指指着门口。

　　“相信我说的话了吗，特拉弗斯？不然我是不会走的。”约瑟法不安地看着西里斯神情严肃地转向莱斯利·特拉弗斯、她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少有的认真和柔和，还有撒娇耍赖的意味，就像在给女朋友解释。约瑟法再次看向特拉弗斯，她神情疲惫，灰绿色的眼睛里还有着残余的怒火。

　　“听着，布莱克，”莱斯利·特拉弗斯嗓音沙哑地开口，“我说过我不在乎，你这样做只会是徒劳无功，明白了吗？我不需要你给我解释任何东西，我们两之间没有关系。”她赌气般地转过身，快步走向门口。

　　“女朋友都走了，你怎么还赖在这里？”布莱克退到离西里斯几步远的位置，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

　　“我——”

　　“我说了我不是他的女朋友！”莱斯利·特拉弗斯猛然回头，声音尖利刺耳，“我一辈子也不会跟这种到处惹事的人在一起。”语毕，她背过身，棕色的头发在身后掀起一道波浪，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用力摔上了门。西里斯在原地愣了几秒，留给约瑟法等人一个憎恶的眼神，匆忙追了出去，大门又一次被摔上，声响在公共休息室里回荡。

　　特拉弗斯、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在咒骂几句后重新在木制茶几边坐下，拿起羽毛笔对着图纸写写画画。约瑟法怔怔地望着格兰芬多的两人离去的方向，脑海里细细回味着西里斯和特拉弗斯妹妹之间的对话，以及西里斯最后的眼神。

　　危机感从她心底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