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时间砂》葵花籽

5、第五章 “想去看看

　　“想去看看正信吗？”他问。
　　“可以吗？”她反问道。
　　他苦笑，“我只是怕你不情愿。不过，见了面希望你不要告诉他你是他的妈妈的事情。”
　　宁砂望着前方，妈妈？对于失忆的自己来说，原以为在世间已无一亲人，却突然被人说自己是一个叫做正信的小孩的妈妈，这震憾感叫她不由颤抖起来。
　　如果真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是什么时候生下他的？
　　十九岁。
　　和眼前这个叫柏原的男人？
　　那时他多少岁？大概也就二十岁多一点吧。
　　为什么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事情？
　　他们重复着说的都是“阿明”的事情。
　　他们没有告诉她，她在很年轻的时候和一个叫柏原的日本男人生下了一个小孩。
　　宁砂抬头去看眼前那张脸，她想从那张脸上找到记忆的痕迹，但是她只看见对面的男子正用一种专研的神情看着她，而她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男子专研的神情，在他和她之间竖起一道冷淡的墙壁。

　　宁砂跟着柏原进了一家餐厅，两个人吃了简餐后，柏原让宁砂在这里待到他下班，到时候他将和她一起去接正信放学。
　　临走前，柏原将一盒巧克力放在桌上。
　　宁砂于是翻起杂志等待。她要整整等待一个下午，想到未曾谋面的小孩正信，宁砂觉得焦灼起来。
　　但是等待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奇妙。
　　柏原比预定的时间略早一些出现，从玻璃窗就看见他了。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从街对面走过来，修长的身形，姿态好看，有着介于年轻与成熟之间的气质。宁砂一直注视着他推门进来，松了一口气，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他反倒是怔住了。
　　“怎么了？”
　　“突然发现，再次遇到你后，你几乎没有笑过。”
　　宁砂摸摸自己的的脸。“我倒是有看到你温柔的笑脸，不过，是对你的女朋友笑的。”
　　“……”他对宁砂的回答有些诧异，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说是去接正信放学，柏原却带她到一家道馆。在一间宽大的房间里，孩子们穿着黑色的衣裙，戴着头盔，正在练习剑道。
　　宁砂跟着柏原脱了鞋，在靠墙的地方跪坐下来观看。
　　虽然是孩子，奋力挥着木刀猛然大喝，也颇为有气势。
　　柏原凑过头来，在她耳边低声道：“左边角落里矮一些的那个孩子就是正信。”
　　他的呼息温暖地触及她的耳廓。
　　宁砂凝神观察他所指的那个孩子，脚在地上扎得很稳，在对方的迅猛进攻下，微微地向后退，即使是退，却相当的稳沉。就在误以为他没有退路时，却瞅准对方的空档，给予了决定性的一击。
　　看起来敏捷度和反应力都相当的好。
　　宁砂悄声对柏原道；“很有天赋。”
　　柏原微笑道：“当然，他虽然脸长得像你，身体素质可是继承了我。”
　　宁砂一下子呆了，柏原笑起来真的非常温柔。
　　他斜眼看她一眼，叹气道：“遗憾的是，对巧克力的依赖和你一模一样，这一点太不像男孩了。”虽然是叹气，却也没有真正抱怨的意思。
　　因为孩子而悄声交谈的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比较起来，之前他们的相处非常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