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吻黎明前》浅水小竹

6、抵达-花瓶

　　思念着一个人的时候，人几乎是没办法干别的事情的。若有朋友帮忙转移注意力还算轻松，但黎秋白回到这里后，一个朋友也没有。
　　除了何东玉和张汉中，他的生活像一片贫瘠的荒原。工作上的同事各自有家庭，他与他们更是没话可说。看着同事或恩爱或假装恩爱，他的思绪总会落到何东玉身上。不论是哪类婚姻或恋爱关系，他私以为，若有机会重来，恩爱的会是他和何东玉。而依据现状来看，他想，不恩爱的自然是何东玉与曼莉。
　　其实，黎秋白对曼莉的恶意真算不大。他并不是没有恋爱过，这种程度的厌恶、在心里使坏，在他看来只是正常现象。他将一切归因为他太爱何东玉了。
　　黎秋白看了看手机，他发给对方的消息已经过去两天了，对方还是没有回复他。一边走在下班路上，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从一个场所机械地移动到了另一个场所，两个地方都是一样的冰冷死寂。
　　但他没想到何东玉居然来了，尽管他身后还站着曼莉。
　　那两人站在院子里说话，手里还拿着剪刀，看起来是要给花修剪。
　　曼莉看见了他，站起来说：“下班了？”
　　黎秋白看着她手里的剪刀，说：“修剪花？看起来开的挺好，剪了多可惜。”
　　曼莉笑了笑，“太好了也不行，花少才能长得更茁壮。”
　　黎秋白点点头，心想为什么何东玉不说话，或许是自己的消息发的太频繁叫他厌烦了？
　　将东西放好，他又赶紧出来说：“我给你们帮忙。”
　　何东玉终于开口，说：“不用了，你刚回来挺累的。”
　　曼莉也点点头，“吃过了吗？你还是休息吧，不用管我们。”
　　他们这么一说，黎秋白没什么插手的机会，只好回客厅里面坐下。
　　没多久，两人进来向他告别。曼莉一边将手套脱下一边说：“打扰你休息了吧？院子里面的花我们一会就收门口的垃圾桶里，免得扎着人。”
　　黎秋白看见何东玉也慢慢将手套脱下来，说：“我来吧，上面有刺。”
　　两人没多停留，黎秋白将他们送到小巷门口，看着两人上了车便往回走。刚走到院子里，扭头发现何东玉又折回来了。
　　“什么东西没拿？”黎秋白看着对方，轻轻地问。
　　何东玉摇摇头没有说话，又顿了顿，说：“帮我找个花瓶。”
　　黎秋白赶紧说：“行啊，还在原来的位置吗？”
　　黎秋白将花瓶递到何东玉手里，跟着对方的脚步走到了垃圾桶旁边。他看见何东玉从里面捡出三四枝花插进花瓶里，说：“还能放几天，多加点水。”
　　说完，何东玉将花瓶塞进黎秋白怀里，转身就要走。黎秋白叫住他说：“下周能见面吗？”
　　他没听见何东玉的回答，但他看着怀里的花，知道了对方的回答。
　　黎秋白将花瓶放在房间窗台上，花瓣上面还有水，晶莹剔透。他伸出手将水珠轻轻抹去，轻轻抚摸它们，像抚摸情人一样轻柔。
　　黎秋白突然想起来以前青春期，自己的胡子开始长出来的时候，心里还介意了很久。何东玉知道了，特意留了几天没有刮胡子，一脸胡须的样子在他面前大摇大摆。那个时候，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
　　何东玉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挺光滑嘛。”两人于是看着对方的脸一起笑了起来。
　　何东玉的手十分轻柔，几乎没使劲，黎秋白差点以为是一个女人在抚摸他，自那笑过以后再也没让对方摸过他。
　　然后是那天晚上，他蹭着对方的脸，虽然两人刚刚亲吻过，但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依偎着他的父亲。
　　今晚对方将花和花瓶递给他，这叫他找回青春期的感觉。但这样青涩的表达底下暗含着恶劣的暗示。不论是对黎秋白，对何东玉，还是对并不知情的曼莉来说，未来虽被笼罩在迷雾中，但帆船的方向已经显现。
　　黎秋白靠在窗台上，凝视着花瓶里的花，目光没有朝院子里转移分毫。他沉浸在青春期的回忆中，全然忘记了海上的风浪和水底的礁石。